看著墻邊負傷不輕的二長老，再看看宛如死神的拓跋胤，鄭晟心裏悔恨極了。

早知道他來得這樣快，方才，自己就該趁著這逆女動彈不得之際，直接殺了她的！何至於會有眼下這般局面？

其他幾位長老的心情和他如出一轍。他們只恨出手太慢，同鄭芷然說得太多。否則，以她靈者一階的修為，殺她不過瞬息間的事兒。

只要她一死，即使祁王來了，他們咬死不是自個兒動的手，他又能如何？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沒話說了？”拓跋胤冷沈的視線幽幽刺來：“既然沒話，那我們便來算算方才這筆帳吧。”

說著，他伸手將鄭芷然拽到身後，右手聚力，澎湃的靈氣自他體內散發出來，如同罡風吹起了無數塵埃。

“動了本王的女人，你們今日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鄭晟幾人心上。

“王爺！”鄭晟失聲大叫道，他不想死！雙目之中閃過一絲隱忍，話落，他咚地一下跪倒在地上：“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芷然。”

“你若當真覺得對不起她，怎會發布游龍令，借他人之手暗殺她？”想到探子找到他轉述的情況，拓跋胤面上殺意更甚：“現在才來求饒，太晚了。”

帶著濃濃殺伐氣息的話語，讓鄭晟心尖止不住發抖。

他想狡辯，可面對著拓跋胤，他又沒這份膽量說謊。

嘴唇微微蠕動幾下，然後低下頭，懊惱的說：“我當時是被她氣糊塗了，才會鬼迷了心竅幹出這等混賬事情。”說著，他蹭地擡起頭來：“可我真的不敢了，我……我這就聯絡游龍盟，撤銷任務。”

“沒這個必要。”拓跋胤冷笑道：“想要解除游龍令，除了這個辦法外，還有一種。只要發布任務之人身死，任務便會自行消除。”

他右臂一揚，眼看著就要朝鄭晟揮下。

“不——”鄭晟尖銳的大吼：“您不能殺我……”

拓跋胤雙眸之中掠過一絲譏諷，那眼神仿佛在說：天底下，有本王不能殺的人麽？

“我，我是芷然的父親。”情急之下，鄭晟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他霍地看向一直沒有開口的鄭芷然說道，一雙眼睛裏刻滿了祈求。

這樣的鄭晟，鄭芷然從未曾看見過。

多可笑啊，當初站在她面前淩虐她、嘲諷她的人，如今，竟會跪在地上祈求她。

“鄭晟，你現在終於記得你是我爹了？”鄭芷然諷刺的說道。

鄭晟眼中閃過一絲難堪，可為了活命，他又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是，我幹的那些事，不是一個當爹之人該做的。我豬狗不如，我卑鄙，我無恥。”

說著，他一咬牙擡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力道極重，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鄭芷然瞳孔猛地縮動一下，怔怔盯著他的臉猛看。

她該高興的，因為這是她做夢也想看到的畫面。只是，這一幕真的出現了，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鄭晟瞬間就抓住了她的失神，心頭一喜，演得越發賣力：“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罪有應得。可是芷然，爹再錯還是你爹啊，血濃於水，你真就這麽狠心要眼睜睜看著爹受死嗎？爹以前待你再不好，總歸也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就不能看在這養育之恩的份上，饒恕爹一回嗎？啊？你就非得要我死了，要鄭家毀了，你才痛快，才開心嗎？”

聲聲的質問撞擊著鄭芷然的心房，那被仇恨塑造的堡壘，不自覺軟了一角。

“芷然……”鄭晟沙啞著聲音喚道，滿臉淚痕：“芷然，爹求你了……”

“夠了！”鄭芷然心煩意亂地喝道。

鄭晟立刻閉上嘴，卻依舊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她撇開頭，沈聲說：“這是最後一次。”

“好，好。”得意之色在鄭晟眼底閃過。他就知道，這個逆女嘴上說得再狠，只要自己稍微服軟，她就會和她那軟弱的娘一樣，選擇妥協。

其他幾名長老也紛紛松了口氣，但對鄭芷然的恨意卻更加深了。

鄭芷然看都懶得看鄭晟一眼，轉身對拓跋胤說：“我們走吧。”

“走？”拓跋胤不太讚同，“你當真決定了？”

背後，鄭晟的抽噎聲清晰傳來。

她緩緩閉上眼，眉宇間流露出一片疲憊，道：“嗯。”

“好。”拓跋胤低聲說，餘光瞥見鄭晟幾人臉上的喜色，漠然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不好！

幾人心下一凝，然而，他的速度太快，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行動的。回神之際，他的右手已對著鄭晟的左耳一指。

“啪嗒。”耳朵落到地上，血如泉湧。

鄭晟呆呆眨了下眼，繼而才感覺到痛苦：“啊！”

“家主。”幾名長老擔憂的叫道，本能地圍到他身邊，為他檢查傷口、止血。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知錯了麽？那這玩意，便當作是賠禮吧。”拓跋胤平靜的開口，然後轉身離開。

他才剛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了。

幾人的心跟著一緊，只聽他道：“游龍令一事……”

“請王爺放心，我們定會叮囑家主收回任務。”三長老立即表態，生怕他不信，又當著他的面立下了天道誓言。

如此，拓跋胤才肯罷休。

離開鄭家前，他又吩咐探子留在此處，親眼看著鄭晟化解游龍令。

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後，長老叫來家仆招呼那名探子，他們則是帶著鄭晟和二長老回房，進行救治。

二長老的傷還算好，有傷藥滋補，並沒有什麽大礙。但鄭晟的左耳，卻是怎麽也覆原不了了。

“他們簡直是欺人太甚！”三長老氣得一拳砸在桌上，木桌頃刻間砸成了粉末。

“是我輕敵了。”包紮好傷勢的鄭晟陰沈著臉，說：“我沒料到她的實力增進的這麽快，她定是在明鏡臺得到了什麽寶貝。不僅修為達到了靈者一階，還淬煉了靈魂。若非顧忌留下外傷，會引來祁王問罪，以我大靈師的修為，何需多此一舉用魂之力對付她？”

靈者和靈師，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其所代表的力量，卻是天和地的差別。

想到方才自己的醜態，濃濃的屈辱和恨意在鄭晟的心底紮根、發芽。

“哼！靈魂得到淬煉又如何？她的魂之力再強，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也沒有施展的餘地！”二長老的面色仍有幾分蒼白，他面龐猙獰，道：“鄭家崛起至今，從未曾受過如此羞辱。這件事絕不能就此算了。今日是祁王來得及時，老夫不信，他能時時刻刻留在鄭芷然這個妖女身邊。只等她脫單之日，便是我們報仇之時！”

房中的幾人齊齊點頭，顯然也同意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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