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季桐,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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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去過年。”說這話的時候,單俊擡起頭,邊黎也緩緩望過來。

我續了半年的工作簽,到過年的時候離有效期還有一個月的樣子,我想如果可以,就不過來了。

這個想法我沒說。

單俊走過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看透我的意圖,但是他只是笑了笑,“那挺急,回國的機票訂了嗎?”

那時候距離過年只有十來天,現在買肯定來不及,但是尹綏去弄絕對沒問題。

我對他的家庭依舊不清楚,但是我不著急,回國後,我們再慢慢了解。

“應該沒問題。”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單俊再次開口,“這一年多謝謝你。”

說完又發現說漏嘴,微微看了眼邊黎,我也在觀察他,他並沒有什麽不同,話少,眉頭微鎖,目光憂郁,偶爾還是盯著虛無,像跟星群斷了聯系的流浪星球,一個人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漫游。

我們正要松口氣,邊黎突然走過來,他看著我,很認真地說道,“不能留下來過完年再走?”

他知道我要走。

他聽懂了。

他表達了不舍和挽留。

我徹底覺得司星宇在扯雞巴蛋。

“我要跟尹綏商量一下,去年他就沒回家,他家管得很嚴,今年又不回去可能不好交待。”

邊黎說應該的。

我沒跟尹綏商量,直接喊他訂機票。

他很高興,忙活起這件事。

我們每天傍晚都在沙灘上打排球,天氣很涼爽,我也不再光著上半身。

單俊和邊黎依舊不穿上衣,我看見邊黎的身體變得結實,雖然比生病前瘦了很多,但這個樣子蠻顯年輕,根本看不出是三十多的人,單俊也是,說他三十出頭也有人信。

男人好像過了三十歲,不僅不顯老,氣質容貌反而越來越沈澱,越有味道。

我看了眼尹綏有些奶膘的臉頰,心想他三十歲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我自己呢?

我開始期待三十歲。

打了一個小時排球,我們中場休息,單俊和邊黎朝房子走去,單俊想抽煙喝酒,他現在戒了雪茄,只抽煙,酒也換成啤酒。

邊黎生病後就徹底戒掉煙酒,起居飲食也在嚴格監控中變得非常有規律,但他會陪著單俊,有時候他默默走在單俊的身後,也能看出一點大狗帶小狗的意思。

這兩人的友誼超出親情。

尹綏朝海邊走去,他光著腳在海水裏攪和。

我跟過去,“怎麽呢?”

他看我一眼,有些不高興,“被罵慘了。”

“誰?”

“奶奶。”

我笑了笑,“怎麽了?”

“奶奶說現在搶機票就意味著有兩個辛苦一年的游子回不了家。”

“我們也是游子。”我失笑。

尹綏扯扯嘴角,“奶奶說我談戀愛談得家都不回,讓我繼續在外面談。”

我抱著他笑,在他耳邊說,“沒有直飛機票就買轉航的,我們先轉到亞洲,再從亞洲坐車回去,總有辦法。”

尹綏高興起來,將我抱起來,“季桐,我好愛你。”

我撐著他的肩膀,“老公厲害吧!”

一個球砸過來,尹綏轉身攔下球,我看見單俊一臉嫌棄地說,“轉個身就秀恩愛,你們惡心不惡心。”

“關你屁事。”我擡頭笑。

邊黎也在笑,他的長發在風中飛揚。

尹綏把我放下來,拉著我突然朝大海跑去。

海水很冰涼。

他和我一起朝深處游去,我吼他,“太雞巴冷了,回去。”

尹綏看著我笑,游得更快,我去捉他,他像條魚,我們玩夠了回到岸上,發現單俊和邊黎已經離開。

屋子只走廊上亮著燈,人跑哪兒去了?

我給單俊打電話,聽得出他在開車,他說“我們去超市了,順便就在那裏解決晚飯,你們自己看著辦。”

儀器在一個月前撤離,護士在半個月前離開,邊黎的病情退到第三階段,正式被確定中期抑郁癥患者,像他這種程度的患者,很多還在工作。

我們提前一個多月離開問題不大。

我相信以他的意志力肯定很快能跟正常人一樣,雖然以後長期伴隨著藥物。

我們回去隨便吃了點東西開始收拾行李,雖然票沒有著落,但並不影響我們的興奮心情。

幾天後,尹綏的家人妥協,給我們安排了一架軍機。

我草草草。

“你家到底是幹什麽的?”

我騎在尹綏身上揍他,他笑得快岔氣。

我不是對他的家世感興趣,那是軍機,軍機耶,哪個男的不感興趣?

“什麽機型?我們要換裝備嗎?裏面有沒有軍人?我們要說些什麽顯得禮貌又尊重?”

尹綏凝固了一下,有些遲疑,“運送物資的,兩個駕駛員,我們……隨貨。”

隨貨。

我們隨貨。

真的是親奶奶。

這件事讓我興奮了好幾天,老想找人嘚瑟。

我跟季長官暗示了半天,他似乎擡了下頭,“那你是背個降落傘直接落我們小區裏,還是陽臺上?要不要給你畫個降落區,不然飄湖裏去了。”

掃興。

“季桐,你好幼稚。”尹綏忍不住。

“你這種貴族小孩不懂我們平民的快樂,一邊呆去,我再翻翻通訊錄。”

尹綏嘆了口氣,把我拖到床上,“幸好我生病了,不然我不能這麽隨心所欲,也就不會遇見你。”

我想起什麽,撐起身,“那個儀器是你提供的對不對?”

尹綏揚起臉,喪喪的眼神中溢出求表揚的快樂,“我說過我奶奶是這方面的專家,她們的科研機構跟M國有合作,我康覆的過程這臺儀器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既然邊黎能用上為什麽不用?”

我沈吟了一下,“不會有麻煩吧。”

尹綏臉上的快樂更甚,“季桐,你又在擔心我。”

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嗯,很擔心,怕你被我迷惑,犯下不可彌補的錯誤。”

尹綏很自信,“不會,你不會讓我犯錯。”

我俯身跟他擁吻,跟他做愛,多做幾次,尹綏說回家後就要收斂,我們可能會像未結婚的男女朋友一樣,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間睡覺。

令人窒息。

尹綏說,好幾天沒看見邊黎了。

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護士正將針管拔掉,邊黎靠在床頭,看見我們的時候還意外了一下。

我沖過去對著單俊一頓錘。

“喝酒,你讓他喝酒,剛剛有點起色就想死是不是,我現在捶死你們。”

單俊滿臉愧疚,那天從沙灘回去後,單俊給自己拿了啤酒,一罐喝完,他覺得有些不盡興,大約心情徹底放松,在啤酒的刺激下,他去地下室翻出一瓶洋酒。

他也沒想多喝,給自己倒了一杯。

第一口下去,他興奮地叫了一聲,然後看見邊黎盯著他的酒杯,他能明白邊黎的感覺,邊黎長期使用大劑量的藥物,身體本能排斥香煙和酒水。

但是現在身體的知覺在恢覆,感知及過去的習慣都在一點點蘇醒,這個時候其實很難熬。

單俊當然不會讓他喝,但是他賤,就在一旁撩邊黎,撩到後面他自己都有些不忍心,按照單俊的說法,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邊黎露出那種綠瑩瑩的目光。

鬼使神差,他就給邊黎倒了一小杯。

我們游完泳回來,邊黎已經不舒服,兩人跟偷偷摸摸搞了壞事的小孩,不敢跟我說,悄悄去了醫院。

“醫生怎麽說?”我不耐煩地問。

單俊摸摸腦袋,“先住院觀察,主要擔心跟藥物起沖突,如果沒變化就沒事,如果有變化,可能要改變藥物用量及時間。”

邊黎的藥物用量有嚴格的用量和時間要求。

“什麽時候出結果?”

單俊雙手交握,垂著腦袋,一副認錯認得很徹底的樣子。

“先觀察一周,一周後再檢查出結果。”邊黎突然開口。

他又說,“我覺得問題不大,你要是擔心,到時候我把結果給你發過去。”

我的眼睛估計都氣紅了,我和尹綏晚上的飛機。

單俊也立馬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真的沒事,你們快回去過年,這種事情太普通不過,我就沒打算告訴你們,要不是你家小孩兒守在外面堵我,我也不能說,你們幾個小時後就高高興興上飛機了,這事真沒啥,走吧走吧,結果一出來我就發給你們。”

單俊開始不耐煩地趕我們。

尹綏朝外走去。

我走到邊黎面前,“真沒事?”

他點點頭,帶著點笑意,“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那我走了。”我說。

邊黎看著我,我別開眼睛,他說,“保重。”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盡頭才看見尹綏站在樓梯口打電話,他看見我放下電話,“走吧,我們回去拿洗漱用品?”

“你什麽意思?”

尹綏說,“我剛給奶奶打電話不回去了,我們不能把邊黎丟在這裏,馬上就過年了。”

我不幹了,我暴躁了。

“你打電話前能不能先問問我?”

尹綏沒想到我這麽生氣,想拉我,我拍開他的手朝外走,一路我們不說話,回到家我摔門進了臥室,打開電腦,搜索最近的機票。

沒有,一張都沒有。

最近的機票都是大半個月後,那還有什麽意義??

尹綏推開門,沒有開燈,他靠在門框上,低著頭。

他說,“季桐,你在害怕什麽?”

我把鍵盤摔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尹綏,你在試探我?你知不知道愛情經不起試探?我和邊黎變成什麽樣子,你不是讀過資料嗎?是不是你家裏給你看的那些資料,那應該很詳細,我被刑訊時什麽都說了,一天跟他做幾次愛,在哪裏做,怎麽做,你是不是都很清楚?那你知不知道,我很愛他,愛的連命都不要,愛的連父母都不要,但是現在呢,我跟你上床,跟你在一起,我把他忘了,徹底忘了,不愛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尹綏的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他看著我,有些害怕,也有些傷心,“季桐,我從來沒有想試探你。”

“對,你不想試探,你只是想確定,你還要怎麽確定,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我跟尹綏之間連重一點的語氣都不會用,第一次吵架就如此激烈。

而我確實在欺負他,他家人的擔心不無道理,我說的話像刀子,又快又準,插得尹綏呼吸困難。

而他因為生病的緣故,除了難過地看著我,也只是難過地看著我。

我脫掉上衣,捧著他的臉開始瘋狂地吻他,拼命地向他索求。

我說,我愛過邊黎,你看見的那棵梧桐樹,是我,也是我對邊黎的愛,我在你心中有多龐大,這份愛就有多龐大,它的根系占滿整個地面,它的枝葉遮天蔽日。

現在,它枯萎了,它沒有消失,它只是枯萎了,像一座巨大的墓碑佇立在我的世界,我只要看一眼就覺得疼,它時時刻刻提醒我在這段感情裏,自己究竟有多失敗多糟糕。

“尹綏,存在過的東西不會消失,我們是另一個世界,不要比較,不要掩蓋,你是你,你不是他。”

半夜,我蹲在床上抽煙。

尹綏從後面抱住我,“季桐,我後悔了。”

“我不是想把你推到我和邊黎之間,看看你究竟更愛誰,我只是想你在徹底處理好他的事情後,開開心心跟我回去。”

尹綏貼著我的後背輕輕地說。

“不要有任何牽掛,不要有任何想念。”

“但是我後悔了。”

“我想現在就把你帶走,就算你心裏還有他,我也不管,你不愛我,我也不管,我讓我家人把你關起來,你恨我,我也不管……”

我笑了笑,“去打電話。”

“啊?”

“打電話看能不能安排飛機,另外,跟我在一起,我只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讓家人對你一次又一次失望。”

“你還敢嗎?”

尹綏呆呆地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緊張,一絲掙紮,最後他還是出去打了電話。

掛完電話後,他回到床邊坐了很久,然後沮喪地看著我,“奶奶讓我滾。”

還真打。

笨蛋。

哦嗨喲~

忘記預警了,不知道還來得及不。

明天的劇情有點……裂,炸裂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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