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假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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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7-16 22:38:38 字數:3063

每天從漫長混沌的夢裏醒來,睜開眼看看時間必是九、十點鐘。期末考試結束一回到家,我沒有別的心思就是要睡覺,要睡足、睡飽,睡到吐都在所不惜。

想想以前大冬天裏,天剛蒙蒙亮,不過才五點半就要起床參加早鍛煉,要圍著操場跑一圈。這漫長的一圈啊,我常常從隊頭落到隊尾,最後跟幾個感冒生病體弱的人一起被大家甩在最後,索性就由慢跑變成快走了。這是我一天產生挫敗感的開始,那時候我恨死早鍛煉了!

高一那會兒,李銘玉就說我怕吃苦,早起就早起了,冷就冷點了,有什麽了不起,邁開步子跑起來就是了。她說:“我奶奶說‘勤快的人會越來越勤快,懶惰的人會越來越懶’。我爺爺奶奶每天都4點半起,精神頭一直很好,做事利落有勁,完全不像是70歲的人了。生命在於運動,這是真理。”

看她身體確實比我結實,骨頭架比我大,力氣也比我大,平常基本上都不生病,還是我們班的跑步健將,800米跑下來輕輕松松,往往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而我在一旁給她加油,常常是喊得太大聲了把嗓子也喊啞了,頭也喊痛了。

也不怪李銘玉常常說我沒用,我確實對體育鍛煉一點興趣都沒有,覺得那是浪費時間、有勁沒處使的表現。電視上直播奧運會的時候我也只是看看自由體操和花樣游泳這類欣賞度高的運動項目;在自然界我讚賞的是挺直不動的樹和悠然綻放的花。比起張揚和力量,堅韌和嫻靜的品格似乎更有魅力更吸引我。

李銘玉說我是偏見,說我優柔寡斷的性格就是因為喜歡坐著不動想太多造成的,不像她想做什麽就立馬去做,不怕累不怕苦不嫌麻煩,做完了就舒暢無比自信無比,整個人都變得積極活躍起來。

不可否認,她分析得有道理。她見我有點心動了,說:“你試試就知道了。走,星期天我們去爬山。”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啊?你瘋了?我不去。我懶得動。”李銘玉當然不答應,甚至用絕交來要挾我,因為她說她不跟廢柴膿包好。我不得不說:“李銘玉你真是條漢子!”

可是到了山腳我真是想笑,說是山,其實就是我們學校附近的小山頭,頂多就一兩百米高。可是一趟上下來回,我還是氣喘籲籲,筋疲力盡,發誓說再也不爬山了,一上一下的有什麽意思。李銘玉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兩個字:“堅持!”

隔天起來果然是腰酸腿痛,甚至第二天、第三天都是這樣。到了第四天腿才終於不痛了。第五、六天我發覺我走路有勁了,跑步也沒那麽費力了。我驚訝地對李銘玉說:“奇跡發生了!”

李銘玉露出了一個早知道會如此的笑容說:“你的境界提升了!體育的精神就在於不斷超越自己、挑戰自己,培養自己的意志力和克服困難的能力。下次還爬不?”我還是有些猶豫,最後狠狠心說:“爬!”

就這樣我們有空就去爬山,把學習附近大大小小的山頭都爬遍了。當你站在山頂,吹著山風,身上掛著汗珠,你會感覺到一種征服的快感;可是當你再看看山腳,再看看藍天,你會感覺到天地的遼闊,人的渺小,你又會有一種融入天地的自在感和歸屬感。

我很難想象當我站在黃山、泰山甚至珠穆朗瑪峰頂上會是什麽樣的感覺,那一定強烈、刺激得多,我肯定會忍不住大喊大叫的,想想都心跳激動!原來流汗熱血的感覺這麽痛快酣暢,原來爬山也會上癮的!

從那以後,我覺得我的身體素質好多了,不像以前老是懶洋洋的,早鍛煉跑步也不掉隊了,我甚至還喜歡上了打羽毛球。後來高三體育課取消了,我像那些喜歡在體育課上踢足球打籃球的男生一樣覺得可惜和失望。

可是再看看現在的我,蒙著頭裹在被窩裏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我終究還是改不了睡懶覺的習慣。想想李銘玉肯定早早地跟她爺爺打太極,跟她奶奶買菜去了。

終於鼓足勇氣起床了,伸伸懶腰,打打哈欠,睡是睡夠了,可是腦袋昏沈沈的,肚子也餓扁扁的,一點勁都沒有。看看鍋裏稀飯還熱著,可包子卻冷了,也懶得熱,勉強喝一碗稀飯就完了,過會就該吃中飯了。

這才是在家的第三天我都有點受不了了,睡飽了覺書也不想看,還是在沙發上保持躺的姿勢,看看電視上上網,一天也就過去了。千盼萬盼盼來的假期,難道這要這麽被浪費掉?

老媽前幾天還不說我,每天凈給我做好吃的,可是到了第四天第五天就開始說我了,沒法,我聽不了嘮叨,乖乖捧著書到房間裏學習吧。雖然在她數落我之前我就已經意識到不能再這麽懶散下去了,可是自己總是給自己留有餘地,拖拖拉拉的,非得老媽硬著口氣挑明了斷了我的退路我才會去做。好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唉,還是自覺性太差。

於是從第七天開始我才正式過上了有規律的寒假生活,不貪睡,不熬夜,不沈迷電視和網絡,一門心思紮進書本,學習的效率好像比在學校還高效。我想要是我能一直保持這樣的自律,我就幹脆在家裏覆習算了,反正最後階段都是自己看書。可是我馬上意識到這樣好像是行不通的,所謂的“港灣”現在並不寧靜,反而充滿了暴風雨來臨之前的不詳和慎人的氣息。

爸媽現在的關系很僵硬,依然處在彼此看彼此不順眼的狀態。老媽和老爸吵也吵了,背地裏打也打了,也只是讓彼此間生出猜疑和嫌隙。等到雙方都疲憊不堪了,就開始了曠日持久的冷戰。雖然老媽現在還拿不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可是憑著女人的直覺和判斷,她斷定老爸在外面肯定有問題。至於發展到什麽程度她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敢問更不敢去想。我想不需要什麽證據,老媽現在已經很受傷了,她夜裏肯定沒少自己瞎想來折磨自己,她肯定也痛徹心扉徹夜難眠過。

這種時候我當然堅定地和老媽站在一起,雖然老媽表明上看起來很堅強,把事情說得輕描淡寫的樣子;老爸也還是把我當孩子,不希望我摻和到大人的事情中來,可是我已經受到了影響了,我已經跟著他們一起痛苦了,我不可能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還沒有麻木到那個程度,學習還沒有重要到棄置親情和家庭危機於不顧。

我和我媽都是嫉惡如仇的性子,越是善良單純的人就越是受不了醜惡和欺騙,我和老媽不約而同地采取了精神上鄙視老爸的態度。平常我不喊他,不跟他說話,他叫我我也不理,心裏不停地怨恨他藐視他,覺得他不配做我的爸爸。都是因為他,原本幸福美滿的家不覆存在,都是因為他害得老媽流淚憔悴。媽媽是我最親的人,誰欺負她我就和誰拼命,即是是老爸也不行!

於是漸漸地老爸失去了原本在家威嚴霸道的氣勢,整個人變得洩氣滄老了許多。他每天下班回到家,沒有人迎接他,也沒人給他熱飯菜,他才開始嘴裏還唉聲嘆氣,罵罵咧咧,過了幾天就顯出可憐的樣子來了,經常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回家躺倒就睡,沒人問沒人管,老媽班也不上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打麻將。老爸吃睡不規律,心裏又受著悶氣,沒過幾天就胃病發作,疼痛難忍,連頭發都白了不少。自己胡亂吃點胃藥,又得堅持上班。好好的一個人眼看就要被毀了!

我一方面覺得老爸自作自受,要讓他知道之前我的聽話懂事,老媽對他的體貼入微都不是理所當然的。他犯了錯,即使是身為晚輩的我也可以從道德人性的角度指責他,休想用大逆不道嚇唬我;老媽也不是天生就該洗衣做飯,打點麻將就要受你的責怪,現在她想打多少就打多少,她不在乎了,你還能有什麽辦法嗎?

可是看到老爸這樣我就真的開心嗎?這算是計謀得逞嗎?不,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因為爸爸——這個我們家的頂梁柱好像沒那麽高大挺直了而心疼和心酸。明明是一家人,卻在彼此傷害,殊不知傷害了一方,另一方也會跟著受傷,因為家庭是一個整體,是不可分割的。仇恨沖昏了我的腦袋,我開始後悔之前對待爸爸的態度。於是我開始給爸爸端茶遞藥照顧爸爸,更破天荒地去買菜學著燒飯、打掃衛生。為了這個家的美好,我真的願意付出一切,真的,只要一家人開開心心就好。

如果沒有中間力量的作用,爸媽一定會漸行漸遠,我想我是拉攏這個家靠在一起的最後一點力量了。希望他們看到我的所作所為感慨我已經長大了的時候會顧念昔日一起經歷的時光,會珍惜一步一個腳印得來的今天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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