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我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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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站在顧懷恩身邊的梅小青,幾步走到了前臺,一把拿過了那瓶藥。

“消癌平?這是什麽藥?”

梅小青拿著藥瓶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目光盯著藥瓶上的說明書,一字一句的念出來,聲音都變了:“抗癌,消炎……用於食道癌、胃癌配合放療、化療及手術後治療……”

擡起頭時,她的眼睛裏已經有淚光了。

“這是穆謹言的藥……他為什麽要吃這種藥?他得……癌癥了?”

梅小青艱難的說出最後幾個字,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腿都在發軟。

顧懷恩見她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一點兒血色都沒有,狠狠的皺了皺眉頭,走上來扶住她的胳膊:“你先別著急,別胡思亂想嚇自己。”

“怎麽能不著急?這可是治癌癥的藥啊!穆謹言好好的,怎麽會吃這種藥?”

梅小青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就跳起來了。

她現在已經顧及不了別人的情緒了,她伸出手,慌亂的摸了摸口袋,像是中了邪一樣,嘴裏念叨著:“手機呢,我的手機呢?我要打電話,我得給穆謹言打電話才行!”

顧懷恩隱隱的皺了下眉,捏了捏拳心,指了指她的衛衣口袋:“手機就在上衣口袋裏呢!”

若不是關心則亂,手機放的這麽明顯,她怎麽會沒看到?

顧懷恩的心狠狠一沈,卻並沒有說什麽。見梅小青的手顫抖的幾乎不好使,他抿了抿唇角,拿過手機,找到穆謹言的電話號碼,替她撥通了電話。

“嘟嘟”幾聲忙音,卻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梅小青整顆心都焦躁著,不安著,就在她即將暴走的時候,穆謹言的聲音終於從電話那端傳了出來:“梅小青?怎麽了?”

聲音依然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但是卻輕而易舉的牽動了梅小青的一切神經。

此刻,什麽受傷什麽難過都被她通通拋在了腦後。她的兩只手死死抓住手機,艱難的說道:“穆謹言,我看到你落在酒店前臺的藥,藥名是……消癌平,你到底得什麽病了?”

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的嗓子卻仿佛被什麽粗糲的東西磨損了一樣,聲音已然沙啞。

“說明書上說這藥是治療癌癥的,胃癌、食道癌……穆謹言,你不會得癌癥了吧?”

她艱難的把心裏最壞的猜想說出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穆謹言靜了一瞬,聲音輕飄飄地:“如果我說是,你會心疼我嗎?”

梅小青的心,被這句話狠狠的揪了起來,整個人都虛晃了一下:“你、你說什麽?穆謹言,你不是真的……真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已經說不完整了,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心臟裏仿佛融進了玻璃碴子,沙沙拉拉的疼。

聽筒那邊,穆謹言卻突然間笑了起來。語氣也一改之前的低沈,特別輕快:“梅小青,你不會這麽傻,真的相信了吧?那藥是消炎藥,給我的腿消炎的。說明書上,應該寫的很清楚。”

梅小青拿著藥瓶,仔細看了一眼,一排小字上,果然有“消炎”兩個字,可是,她還是不放心:“是寫了消炎,可這藥好像是專門治療癌癥的……”

“是治療癌癥的藥,不過也是消炎的特效藥。我這幾天的日程比較滿,工作比較多,傷著一條腿不方便,所以特意讓我的私人醫生幫我開了一個專門治療腿傷的特效藥。想不到,竟然嚇到你了。”

他又笑了一聲,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很開心的樣子:“你剛剛說話聲音都變了,是不是擔心我了?還主動打電話給我,如果我沒記錯,這可是你回國以來,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我現在真的有點兒受寵若驚!”

之前心裏著急,梅小青沒想那麽多。現在突然間冷靜下來,一種慌亂又羞澀的感覺陡然間湧上了心頭。

血液好像重新回流到了頭上,她臉紅耳赤:“誰擔心你了,我就是隨便問問!穆謹言,你怎麽樣,都和我沒關系!”

說完,不等他回話,梅小青燙手般的按滅了屏幕,利落的掛斷了他的電話。

直到將手機收進口袋裏,她的一顆心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隨手摸了下額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出了一頭的冷汗。

顧懷恩將她整個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裏,暗暗的捏了捏拳,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事情弄清楚了?穆謹言沒生病吧?”

梅小青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個人。

她將藥瓶重新放回前臺,交到林經理的手裏,然後不好意思的對顧懷恩笑了下:“弄清楚了,他沒得癌癥。這藥是消炎藥,是我大驚小怪了。”

顧懷恩點點頭:“搞清楚就好,你今天在游樂場的時候,身體不是也不舒服來著麽,時間不早了,回樓上休息吧!”

本來還沒什麽感覺,被他這麽一提醒,梅小青也覺得累了。

也許是剛才的精神太過緊繃了,一松懈下來,疲憊也跟著湧了上來,她現在只想好好沖個澡,再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一覺,好讓懸著的一顆心,徹底平靜下來。

她笑了笑,對顧懷恩點了點頭:“那我上樓休息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

顧懷恩也笑著點了下頭,看著她一步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今天在游樂場坐完跳樓機,梅小青就那麽跟穆謹言走了。

她離開的這幾個小時的時間裏,他腦袋裏全都是她。每時每刻都惦念著她的身體怎麽樣了,後來有沒有難受。她和穆謹言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

所以,安頓好豆角,他就第一時間下了樓,在酒店門口默默等她。

結果,他看到了什麽?

她為穆謹言牽腸掛肚,為穆謹言忐忑緊張……只要穆謹言稍微出點事,她就看不見別人了。

顧懷恩低下頭,扯了扯嘴角,真的嫉妒了。

另一邊,回到房間的梅小青第一時間癱坐在了沙發上。身體有了支撐,她才覺得腿沒那麽軟了。

回想起幾分鐘之前的情形,她閉上眼睛,苦笑出聲。

“不過是個誤會而已,梅小青你可真沒出息。”她擡手按住煩亂的心跳,不得不承認,時到今日,穆謹言依然和當初一樣,在她的心裏占著很大的比重。

她無法想象如果穆謹言真的出事,她會怎麽樣……

明明已經決定了不再和他有任何牽扯,明明已經決定了不再喜歡他。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發現,她真的做不到。

到底該怎麽辦?

苦惱著,思索著,不知不覺間,她恍恍惚惚的睡著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內已經被一片夜色籠罩。她轉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了“1”,已經淩晨一點了?

穆謹言不是說要和她一起吃晚飯嗎?怎麽一直都沒有消息?

一種失落和慶幸的感覺在心底混淆著,矛盾著,她嘆了口氣,從椅子上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想也沒想走到門口,順手打開了房門。

下一秒,她整個人猛然一頓。

穆謹言靠在她房門對面的墻壁上,半低著頭,手上夾著一截已經燃了一大半的香煙,散發著尼古丁的味道。

他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腳邊散落著不少煙蒂,樣子說不出的頹廢和性感。

聽見動靜,他突然間擡起頭來,眼中散發著還沒來得及掩藏的情緒,有種痛苦糾結的味道,看的梅小青心頭隱隱一抽。

一瞬間,糾結和矛盾又被拋在了腦後,梅小青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認識他這麽久,還從來沒見過他抽煙。

即使青春期最叛逆的時候,穆謹言也從來沒粘過一丁點兒香煙。

她還記得他曾經說過一句令她印象很深的話:“用抽煙來尋找安慰獲得快感的,都是些自我安慰的失敗者。”

時至今日,說出這句話的人,竟然抽上了煙。

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只能通過香煙來麻痹自己,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自我安慰?

思忖間,穆謹言動作熟稔的彈了下煙灰,默默的站直了身體,開口時嗓音有點兒啞。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的燈光有點兒暗,一向清冷的人竟然給人一種脆弱的錯覺:“你怎麽出來了,還沒睡?”

梅小青不自覺的走到他身邊,剛湊近,就聞到一股酒精的味道。她忍不住皺眉,仔細打量他的臉:“你喝酒了?”

穆謹言聞言,勾唇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舉起手,豎起拇指和食指稍微比了一下:“就喝了一點兒,我沒醉。”

說是這樣說,不過,梅小青已經清楚的感覺到,他已經言不符實了。如果不是醉了,這個人臉上根本不可能帶著這麽開懷的笑容,還隱隱帶著一股與平時不符的孩子氣。

面對這樣的穆謹言,一直努力在他面前掩藏情緒的梅小青,稍稍卸下了心防。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用一種他清醒時絕對看不到的眷戀的眼神,聲音溫柔的不像話:“還說沒喝醉,你站著都打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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