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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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青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捂住口袋的手機,兩行冷汗瞬間就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可能豆角找不到她,所以打了她的電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一下子就將她推向了不覆之地!

梅小青痛苦的咧著嘴角,真想變成個鴕鳥鉆進地底下。

肯定被發現了!

不好的預感總是那麽準,下一秒,她就聽見高跟鞋踩著“噠噠噠”的步伐朝她走近。

“啪”地一聲,角落的燈被人打開。一束幽藍的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雖然光線並不強烈,但是已經足夠看清人臉了。

看到來人,梅小青瞇了下眼,緩緩地直起身子站了起來。難怪聲音那麽熟悉,原來是姜姍姍!

那個叫李總的人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只來了她一個人。

她的目光落在梅小青臉上,原本一臉的驚魂未定陡然間變出了一副嘲諷的神色。語氣相當刻薄:“我說是誰,梅小青你現在真是能耐了,什麽惡心事都做。竟然還蹲在這裏聽別人的墻角,簡直不要臉!”

話音還沒落,她就揚起手來!一巴掌馬上就要落下,手腕就被梅小青利落的截在了半空。

梅小青對自己的手勁兒還是很有自信的,將之前的慌亂收起,再開口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姜姍姍,把你的嘴巴擦幹凈點兒。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在這兒待著了。要怪就怪你們運氣不好,沒選好地方。”

姜姍姍本來就看梅小青不順眼,現在更來氣了:“少在這兒跟我裝蒜,你心裏想的什麽我還不知道?你肯定是見我現在比你過的好,眼紅我,所以想在背後算計我。梅小青,你覺得我會讓你得逞嗎?”

聽了她的話,梅小青不怒反笑:“你這把別人想象成壞人的毛病還是幾十年如一日啊,你覺得我會對你的事感興趣嗎?我提醒你,好好註意下你說話的語氣和音量。不然,以你的大嗓門,馬上就有不少人知道你那首席演奏家是通過什麽途徑來的了。你和你那李總的事,也很快就會稱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這世界上,有兩種動物走在街上人人喊打,一個是老鼠,一個就是萬惡的小三。我勸你還是別太高調!”

“梅小青!你以為我不敢怎麽樣你是不是?”姜姍姍一只手被擒住,又飛快的伸出另一只手朝梅小青的臉抽了過去。

這一掌的氣勢極強,來又的突然,梅小青暗叫一聲糟糕,怕是躲不過了!

她禁不住閉緊了眼睛,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出現。倒是傳來了一聲姜姍姍的尖叫!

梅小青飛快的睜開眼睛,就見姜姍姍整個人倒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肩膀。

一個人影出現在入口的位置,由於逆著光,看不清他的樣子。梅小青的心,卻陡然間墜了下去。

穆謹言坐在輪椅上,一只腿還被石膏固定著。

他像平日裏一樣,穿著板板整整的西裝,然而,這一次,一只腿的褲腳卻卷了起來。這樣看過去,頗有種“病美人”的感覺。整個人靠在輪椅的靠背上,露出修長的脖頸,莫名有種禁欲般的性感。

他緩緩推動輪椅,朝姜姍姍走近了一點兒,用手中的拐杖在她頭頂的位置敲了敲,聲音冷硬。

“我穆謹言從來不打女人,但是,道德敗壞、侮辱別人人格的女瘋子,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也許是被突然間出現的穆謹言嚇壞了,姜姍姍從地上爬起來,瑟縮著蜷成了一團,卻還在為自己找借口:“謹言,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是梅小青,她總想栽贓陷害我!那個李總,總想纏著我,並不是我主動的……”

她還沒說完,就被穆謹言不耐煩的打斷:“你們之前到底什麽關系,我並沒有興趣。我只想告訴你,今天算是給你一個警告,如果下次你還敢動我的人,小心你的胳膊。我讓你無論用什麽方式,都再也拉不了小提琴!免得你侮辱這個行業!”

說完這些,他神色冷硬的瞇了瞇眼:“還不快滾!”

姜姍姍聽了,捂著肩膀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被穆謹言打得不輕,但是速度倒是不慢,腳底抹油一般,飛快的走了出去。

臨走前,她晦澀不明的掃了梅小青一眼。

然而,梅小青此刻的註意力並沒在她身上。

見姜姍姍離開了,她抿了下唇,也邁開步子往外走。就在要經過穆謹言身邊的時候,他突然間伸出拐杖,正正好好的攔住了她的去路。

穆謹言擡起頭,這回,好看的眉眼清晰的暴露在了光線之下。映照著幽藍的光線,顯得英俊逼人。

他一雙眼睛靜靜落在梅小青身上,語氣幽幽:“幫你解決了一個麻煩,不謝謝我嗎?”

梅小青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他了,要是知道他在,她絕對不會走進這宴會廳一步!

此刻,聽見他說話,梅小青腦海裏陡然間浮現出沈初夏給他發的那條信息。心冷,神色也跟著冷了下來。

她語氣裏一點兒溫度都沒有:“麻煩穆先生讓一下。”

“穆先生?”穆謹言聞言,狠狠的皺了眉頭,不悅的瞇起來眼睛:“梅小青,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剛為你解了個圍,你轉眼就想跟我撇清關系?當我是陌生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梅小青的態度和語氣,從認識她開始,還從來沒見她用這種神色和語氣呵他說話過。

她的眼睛一直是註視著他的,縱使不正眼看他,餘光也總是鎖定他的一舉一動。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那個轉身就能找到的人,已經習慣了那個不用刻意尋找就能感知到的目光。

可是現在,梅小青卻給他一種想要徹底與他一刀兩斷的感覺。這種不好的預感一旦湧上心頭,就莫名令他心驚肉跳。

穆謹言見她連個眼神都不屑看過來,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五年前的歷史好像又要重演,穆謹言皺眉問道:“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梅小青的心涼涼的。生氣?要真的只是生氣還好呢!她現在是絕望,對穆謹言絕望,對他們之間的關系絕望了。

想到這兒,梅小青忍不住擡起頭來:“穆謹言,我沒生氣,也沒什麽可值得生氣的。”

“那你現在這副樣子是什麽意思?”

梅小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穆謹言,我就是突然間想清楚了一些事。原來我天天跟著你,糾纏你,肯定讓你特別累也特別厭倦吧?其實這樣的我,也特別累。既然雙方都累,都是一種折磨,那還不如就此放開。我會盡量和你保持距離,也請你配合我 ,盡量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就像過去那五年一樣。就當我們的生命裏,從來都沒出現過彼此這個人,好嗎?”她不再纏著他做那些夢,他也別再利用她、傷害她了。

穆謹言聽著聽著,攥著拐杖的手背繃出了一道道青筋。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什麽叫就當從來沒出現過彼此這個人?你的意思是,和我認識是一個錯誤,要和我一刀兩斷,把過去這麽多年的情分一筆勾銷?你以後都不打算和我見面了?五年前你就玩消失,現在又想玩兒消失,你就這麽討厭我?”

梅小青的心顫抖著,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

討厭嗎?是的,她應該討厭他的。她討厭他的心裏只有一個沈初夏,她討厭他心裏永遠都沒有她。

可是梅小青更清楚,她沒資格討厭他,也沒這個立場。她討厭的是心裏還對穆謹言抱有幻想的自己。

穆謹言見她低著頭,一直都不出聲反駁。一顆心越來越冷。他冷笑一聲:“我明白了!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穆謹言和你梅小青徹底分道揚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說著,他再也沒看她一眼,推動著輪椅離開了。

梅小青一個人待在角落裏,整個人也跟著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怔怔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餵?”再開口時,她才發現聲音有點兒啞。

豆角的聲音傳了出來,隱隱帶著點兒埋怨:“小青姐,你在哪兒呢啊,我都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了,你怎麽不接啊!”

梅小青抿了下幹澀的嘴唇,慢慢回答:“可能是宴會廳太吵了,沒聽見。你先回後面找顧懷恩吧,我也馬上回去。”

收了電話,梅小青渾渾噩噩的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宴會廳裏依然那麽熱鬧,可是,這些熱鬧好像只屬於那些人,跟她這個旁觀者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她現在只想快點兒離開這裏,離開一切和穆謹言有關的地方。

不知道是她走得快,還是人太多了。就在她轉過華麗的音樂噴泉,打算往門口走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男人實實成成的踩在了她的腳上。力道之大,梅小青還以為自己的腳趾都要被踩扁了。

男人也趔趄了一下,手上的餐盤一滑,就這麽扣在了梅小青的白衣服上!

“稀裏嘩啦”,盤子摔成了碎片,砸在她的腳下。飛出來的蛋糕卻正正好好砸在她的衣襟,流下一大片的黑色巧克力瀑布。

這一陣聲響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以梅小青為半徑,掃過來不少雙眼睛。

男人轉過身來,看見她,不由分說的責罵:“搞什麽鬼啊,你從冒出來的,搞得我手上的盤子都掉了!要死啊!”

梅小青本來就沒心情和他糾纏,看見他態度這麽差,更加沒了耐性:“這位先生,我們不小心撞到,兩個人都有責任,你把過錯都歸結在我一個人身上,是不是有點兒過分?再說,你只是損失了一塊食物,我的衣服卻臟的沒法穿了。”

這句話似乎幫男人提了個醒,他一下子來了精神,咄咄逼人:“衣服?就你身上這破衣服你還好意思和我提?看你這副窮嗖嗖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被邀請來的賓客,別是混進來的小偷或者狗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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