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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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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聖物麒麟蛋失竊,?這消息竟然很快傳開,不過兩日,連萬妖宗都已知曉,?天道盟再三請求,才與萬妖宗的大長老達成共識——雙方合力追緝盜走麒麟蛋的南宮清師徒。

??天道盟也有很多人認為顧雪嶺是無辜的,若論起麒麟蛋真正失竊的時間,?他一根本還沒入玄天宗,但他一終究是南宮清的徒弟,也正巧失蹤了一。

??除了魔道各魔門,整個修真界所有人都在如火如荼地追查南宮清師徒的下落,一時間不管是在天道盟還是萬妖宗,都沒有他一們的立足之地。

??而此刻,?顧雪嶺正被南宮清藏匿在一個隱蔽的山洞中。

??拖了一八|九日,?顧雪嶺身上的鱗片已遍布一雙腿,但始終是若隱若現的模樣,他一也漸漸習慣雙腿上的細密疼痛,?卻終究沒有真正化出妖形。

??山洞外,白發白衣的人走了一進來,?看到靠在山壁坐在幹草堆上的顧雪嶺已醒來,?匆忙上前扶起他一,?取出水壺餵顧雪嶺喝了一一些水。

??顧雪嶺依舊覺得很累,也很疼,他一的身體似乎極其幹燥,唯有碰到水時才會舒服一些,很是怪異。不過一會兒他便喝了一半壺水,才搖頭停下。

??南宮清這才放下水壺,直接用衣袖擦去顧雪嶺嘴邊的水漬,?見他一臉色蒼白,奄奄一息的模樣,心疼地將人抱緊,“嶺兒不怕,師父在。”

??顧雪嶺輕咳一聲,睜開一雙黑眸望向南宮清,“師父,外面怎麽樣了?”

??這幾一日他是渾渾噩噩的,但耳邊總能聽見一些聲音,也摸清了一他一們現在的困窘處境,只是一直沒什麽精神。逃亡數日,直到昨夜被藏進山洞,他一才得以安靜休息一宿,眼下恢覆了一一些精神,便撐著起來追問南宮清。

??南宮清一頓,而後扶著人慢慢坐下,只道:“是師父對不起你。”

??顧雪嶺想起前兩日半夢半醒中聽到的一番話。南宮清喬裝帶他出城,碰上過幾一個修為不高的修士,便問過他一可有見過偷竊麒麟蛋的南宮清。

??“師父,你真的盜走了程師叔守護的麒麟蛋?”顧雪嶺想知道的不只是這個,他一掀開鬥篷,露出隱約顯出鱗片的赤|裸雙足。“師父其實也早就知道我不是人,是不是?你曾經給我吃過壓制修為的藥,給我種了一偽靈根。”

??因為那些藥,他一每過三月都要經歷一遭劇痛,南宮清看在眼裏,卻從來不提醒。因為他種下的偽靈根,顧雪嶺那樣痛苦,他一也都看著。

??“還有我娘的衣冠冢,下面埋著的是鱗片,我上回也在山洞裏撿到了鱗片,你卻讓我將那些鱗片都扔掉?”每每憶及顧雪嶺只覺痛心,語氣添上幾一分咄咄逼人,“師父,我不是你徒弟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南宮清神色幾變,見顧雪嶺激動起來,忙道:“嶺兒,你當然是師父的好徒弟,師父也不想害你的!”

??“那師父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過說了幾一句話,顧雪嶺便已累得小口喘息起來,他一緩了一緩,咬牙道:“事到如今,師父還不願告訴我真相嗎?”

??南宮清唇瓣抖了一抖,卻沒有開口,只垂下雙眸一臉難色。

??看到他那一頭銀白的發絲與蒼白憔悴的面色,顧雪嶺到底還是心疼,他一搖了一搖頭,撇開眼道:“師父至少也要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南宮清猶豫了一很久,顧雪嶺則固執看他一。良久後,南宮清終於點頭,聲線竟在顫抖,也像是在恐懼。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妖。”南宮清生怕顧雪嶺不信,急切地看著他一道:“我說的是真的,但說來話長。一切要從很多年前說起。”

??顧雪嶺的眉頭微微蹙起,“莫非真的與麒麟蛋有關?”

??南宮清重重點頭,逃亡的這幾一日,他一總是很焦慮,尤其是現在,他一的臉色越發不好。“那時,師父還不是玄天宗的弟子一,也還未曾修煉……”

??南宮清所述,是在很多年前,甚至天魔宗還未被清剿,橫行修真界之時,但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一個凡俗世家裏的小公子。

??南宮清父母早逝,他一與姐姐相依為命,因為家財富足,姐姐又與另一世家的大公子,族中對他一們姐弟二人多有照顧。一切變故始源於與從小與姐姐指腹為婚的那位大公子拋下婚約與一切,同一不知名的修士修道去了。

??自那以後,他一們家沒了依靠,他一們姐弟一人年幼一人又是嬌弱女子一,族人為了一分割他們僅剩的家財,竟然詆毀姐姐的清譽,因為受不了一旁人的指點,南宮清的姐姐上吊自縊了一。而收殮姐姐後,南宮清只身出了家門。

??他一不遠千萬裏,跋山涉水,前往第一宗門玄天宗拜師。他一要找到那個舍棄了一與姐姐的婚約的大公子報仇,實則南宮清也清楚,他一這是遷怒。

??當年少不經事,如今說起來,南宮清面上還有些愧色。

??“興許是天道垂憐,機緣巧合下,我碰上了一淩師叔,由他領進了一玄天宗。我資質不好,他一便讓我好好學煉器,淩師叔與虛儀天的傅雲海是至交好友,常會去虛儀天同他一切磋,我與師叔親近,便也時常跟著去,也是因此,認識了一傅雲海的師弟,程千鈞。”

??顧雪嶺清楚南宮清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廢話,他一徒然一驚。

??“難道程師叔就是……當年與你姐姐指腹為婚過的那個人?”

??即便不願承認,南宮清也還是點頭,眼底已無恨意,反而更加愧疚。他一道:“我與程千鈞相識多年,得知我要找人後,他一對我照顧有加,我將他一當成摯友,可於他一而言,他一只是將我當成他一的因果,而且他一一直瞞著我。”

??南宮清垂頭道:“得知真相後,我一氣之下闖入虛儀天禁地,將他一守護的麒麟蛋盜走。我那時想,他一拋下婚約間接害我姐姐自縊,還騙了一我多年,便對他一恨之入骨,卻忘了一與他的婚約本就是庇護我們姐弟二人多年,也忘了一他一多年來對我的照顧。我那時不敢回玄天宗,便將麒麟蛋藏到一個山洞裏。”

??顧雪嶺猜測道:“那山洞,就是我娘衣冠冢旁邊的那個?”

??“正是。”南宮清抿唇道:“我後來冷靜下來,知道那麒麟蛋事關兩族聯盟,也知道我做錯了一,便回了一山洞想要將麒麟蛋還回去,不料……”

??南宮清頓住,欲言又止地看向顧雪嶺。

??顧雪嶺茫然回視,“怎麽了一?”

??“被你吃了一。”南宮清無奈道。

??顧雪嶺震驚道::“……我還以為,我就是那……”原來那麒麟蛋不是他。那他前段時間去山洞裏收回的那堆蛋殼應當才是真正的麒麟蛋。

??“我真的吃了一嗎?”顧雪嶺難以接受。

??南宮清輕輕揉揉他一臉頰,苦笑著安慰道:“不必多想。那時你也不懂事,聽你娘說,你才破殼不到幾日,調皮得很,見到蛋就砸開吃了一。”

??“我……”顧雪嶺心情一很覆雜。

??南宮清道:“我那時見了一你就很生氣,可你才那麽大一點,就是剖開你的肚子一也取不回麒麟蛋,後悔也沒用。而且我剛將你拎起來,你娘就來了,她修為極高,即便為了孵化你耗費了不少力氣,我依舊不是她的對手。”

??顧雪嶺開始有一點愧疚,看到南宮清臉上也全是懊悔,他一心裏很不是滋味,原來這一切的源頭還是他自己……若說他一那時才破殼幾一日,他一應當完全沒有記憶,可他從母親的鱗片中讀取到了一縷記憶,那便是南宮清倒提著他一的畫面。原來那時因為他吃了一南宮清偷走的麒麟蛋……顧雪嶺羞赧不已。

??若是可以,顧雪嶺也很想回到過去將自己提溜起來狠狠揍一頓,不怪師父見了一他一就要生氣。就因為他當時的天真與無心,南宮清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才有了一後來的一切。

??“我告訴你娘那是麒麟蛋,可被你吃了一,你娘親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南宮清嘆道:“可就是那時,你娘的仇家突然找上門來了。”

??顧雪嶺眸子一轉,問道:“是不是一頭黑蛟?”

??南宮清有些意外,“嶺兒怎麽知道?”

??顧雪嶺道:“我去那山洞裏查過,找到了湖裏的鱗片和山洞深處我娘住過的地方,也找到了一塊黑色帶血的鱗片,方師兄說那也許是黑蛟。”

??“方九思?”南宮清皺起了一眉頭,若有所思道:“我這些日子回來天譽城,便見到你去承坤門與他一見過幾一次面,嶺兒,你與他關系很親近?”

??顧雪嶺道:“方師兄也是妖修,也是他提醒我,我也是妖。”

??南宮清見顧雪嶺眸光閃躲,似乎還是不情一願,點點頭回歸正題。

??“正是黑蛟,我不知道他一是誰,但他一是來殺你娘親的。你娘親將你交給我,讓我帶你躲起來,便出去同他一打起來,那頭黑蛟最後負傷逃逸,你娘也……”頓了頓,南宮清才接著道:“她自知撐不了一多久,便將你囑托給我,也將護身符與僅剩的力量傳給你。”

??顧雪嶺眉頭緊皺,指尖也慢慢收緊。

??“她讓我帶你去萬妖宗找大長老,將你送到大長老身邊,麒麟蛋之事大長老也許便不會與我計較。”南宮清道:“你娘親對你很好,但我沒來得及問清楚她的身份,她便已……我只能將她的鱗片收斂,立了一一座衣冠冢。”

??顧雪嶺沈默不語。

??“你的名字是真的,師父沒有過多隱瞞,也沒有拿走你的任何東西。”南宮清急切於為自己辯解,“但是師父不敢。我不敢去妖族,也不敢將此事宣揚出去。我那時很慌張,正巧將你帶回玄天宗時,程千鈞就找來了。”

??“我騙了一他一。”南宮清自覺慚愧,“我跟他一說你就是麒麟,不過你已化身成人,要等到成年後才會化成真正的麒麟。因你那時吃了一麒麟蛋,身上的確有麒麟精氣,程千鈞便信了,我又怕東窗事發不肯讓他一將你帶走……”

??“程師叔答應了一?”聽著這話,顧雪嶺都覺得不可思議。

??南宮清點頭,“他一與我約法三章,要守護好你,他一每年會來看望你,待你成年後也要將你還回去,若我做不到,他一便不再客氣,直接來搶。可我看著你一日日長大,我就越是說不出真相,我怕你會提前化形,便騙你給你服下壓制修為的丹藥。嶺兒,其實師父也不想傷你,但師父實在是背負不起這個罪責,師父不想玄天宗因我覆滅。”

??即便師父真的曾經傷害過他一,卻也曾疼愛他多年,也曾為了一救他一在魔子一與姬如瀾手一下重傷,險些丟了性命,恩恩怨怨,早已分不清了一。

??顧雪嶺不作聲,他一不知自己是否還要怨師父。他一更想不明白,程師叔為何會答應師父將他一留下?

??“所以,程師叔真的信了,也的確每年都來過。”顧雪嶺擰眉道:“這便是我的身世,師父騙了一程師叔,那程師叔現在知道真相了嗎?”

??南宮清也說不準,他一滿面內疚,“沒有消息傳出來。如今天道盟與萬妖宗只是合力追緝我們師徒,但聽聞,他一因失責,被罰了一三千鞭。”

??顧雪嶺心底百感交集,他一看了一南宮清許久,終是不解道:“師父,那失蹤的這些年你到底去了何處,我們找了你五年,找得好苦。”

??南宮清想了下,如實道:“當年我墜下山崖,被河水沖到了數十裏外的山野,是一個散修救了一我,可因為我傷勢太重,他一很快搜刮了我身上所有靈器,就將我丟棄荒野,正巧碰上了一百魔門的人,他一們幫我療傷,將我帶回魔道去,只是為了一報當年淩師叔滅了他一們魔門的仇。幸好,程千鈞及時出現救了一我,但我因為丹田重傷……”

??修為盡失後,南宮清眼看著自己的頭發一夜變白,痛苦不堪。程千鈞說要送他一回玄天宗,南宮清不願意,程千鈞便想方設法為他修覆丹田。

??“也許是我的報應,我曾用藥傷你丹田,天道便也我毀了一我的丹田。多虧程千鈞,我這些年都在滄瀾殿中休養,修為也在慢慢恢覆起來。”

??顧雪嶺心下不忍,適才那點怨氣已漸漸散了。師父傷過他一,他一也怨過師父,但事到如今,他一親眼見到了師父,卻怨不起來了,師父這些年也受了一不少苦,他一也心疼。他一也很困惑,“可是上回我見到師父時,師父居然還要趕我走。而且那時師父的修為只有煉氣期,怎麽短短時間便到了金丹期了一?”

??南宮清心照不宣,別開臉道:“是師父不好,又騙了一程千鈞一回,吸取了他一的修為。”靠得是采補之術,但他一不可能會在徒弟面前說出來。

??顧雪嶺只以為是尋常的吸取修為,這也足夠叫他驚訝的了一。“師父,程師叔待你不薄,你怎麽……你這樣趕回來,是知道我快要化形了嗎?”

??南宮清道:“我聽說你快結丹了,就知道時間不多,等不到我慢慢修煉回來,我只能兵行險著。所幸那夜趕去得還算及時,把你帶了出來。”

??顧雪嶺卻是憂心忡忡,“可是我們現在還能去哪裏?天道盟與萬妖宗那麽多人都在追緝我們,天下之大,我們卻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那便去魔道。”南宮清握緊顧雪嶺的手一,“我們從此隱姓埋名藏在魔道,讓他們永遠也找不到。嶺兒放心,師父會一直陪著你的。”

??“不行。”顧雪嶺很快搖頭,“如果我那時沒有吃掉麒麟蛋,今日便不會如此。師父,你將我交出去吧,這樣你與程師叔都能戴罪立功。”

??南宮清怔了一下,臉色忽然變了,“嶺兒也要拋下師父嗎?”

??顧雪嶺面露茫然道:“我只是希望師父能好好的。而且程師叔幫了你那麽多,如今因我們被罰,我們也該回報他,至少,別再牽連他一了一。”

??南宮清卻是搖頭,用著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顧雪嶺。

??“你不是要為師父好,我知道,你只是想見宣陵,對不對?”

??顧雪嶺驚訝又費解,“師父,只有將我交出去,你們才能好好的。我相信我娘,她說讓我去萬妖宗找大長老便會無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她只是說也許!”南宮清徒然厲聲道。

??顧雪嶺被斥得楞住。

??南宮清知道嚇到顧雪嶺了一,安撫一般緩緩握緊了一他一的雙手一,認真道:“嶺兒,師父知道,師父這五年不在,宣陵常常與你接觸,你與他之間早已超越了一師兄弟的情一分,但人妖殊途,嶺兒,聽師父的話,你忘了一他一吧。”

??顧雪嶺倏然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這會是師父說的話。

??南宮清擡手輕撫他一的臉道:“師父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他,但他一與太清宮關系親密,如今你又快化形了,師父只是怕你會出事。萬一,宣陵他為了在天道盟占得一席之地,背叛了一你,師父只怕你會傷心難過。”

??“不會的。”顧雪嶺立即為宣陵辯解,“宣兒不是那樣的人!”

??“你認為他一真的能接受你嗎?”南宮清反問道:“你現在是妖,不是人。且不說當下,不久後天道盟與萬妖宗盟約破滅,你與他又該如何?”

??顧雪嶺不再言語,他一怔怔望著南宮清,大抵是因為南宮清戳穿了一他一的心事,他一確實也正在憂心此事,他一的神情一變得木然,眼底滿是不安。

??南宮清俯身抱住他一,“嶺兒,事到如今,你我師徒能信得過的人只有我們自己,也只有師父不會背叛你。就像你小時候那樣,我們師徒互相依賴,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嗎?去了魔道,我們就跟以前那樣好好活著。”

??“不一樣的。”顧雪嶺道:“若要捉拿我們的只是一個虛儀天,不足為慮,但師父,這次出動的是整個天道盟還有萬妖宗,我們逃不了一的。”

??南宮清靠在他肩上搖頭,“可以的,嶺兒,你相信師父。”

??“師父,你現實一點吧。”縱然不忍,見南宮清這般魔怔的模樣,顧雪嶺必須出言提醒,“躲躲藏藏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即便我們暫時無事,可程師叔、玄天宗那麽多人,他一們都會被我們連累,不是不看,就會沒事。”

??南宮清仍是不願面對這個抉擇,連忙搖頭,“只要我們躲起來就好了,他一們不會有事的。”他一緊緊抱著顧雪嶺道:“嶺兒,師父不想回去。”

??聽到他仿佛壓抑著無邊焦慮的顫抖聲音,顧雪嶺張了一張唇,最終是什麽都沒說,靜靜靠著山壁。

??他一知道南宮清在害怕,在內疚,也在不安。但南宮清選擇將自己藏起來,不問世事,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一這樣實則極為懦弱。

??事實上南宮清真的做錯了一,顧雪嶺也自覺有錯。南宮清不願面對自己的錯誤,顧雪嶺身為徒弟,也是他舍命換回來的徒弟,不能說他一什麽。他一只是覺得累,從身到心,都累極了一。

??師父說要跟他一像小時候那樣,兩個人互相依賴著生活……

??只是師父依舊依賴著他一,多年的相依為命讓他一成為了南宮清習慣性的支柱,而顧雪嶺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徒弟,他一早已不再依賴南宮清。

??知道了一真相,但最終顧雪嶺還是沒能勸住南宮清。

??翌日天剛亮,南宮清與顧雪嶺喬裝過後,便繼續上路。他一堅持要去魔道,顧雪嶺現在連走路都極為困難,無法阻止他一,只能由他去。

??枯草遍地,蒼莽荒野。

??南宮清將自己藏在黑色鬥篷裏,坐在馬車車廂前駕車。顧雪嶺靠坐在車廂裏,因為山路顛簸讓他一越發難受,雙腿似乎疼得更加厲害了。

??現在到處都是追查他們的修士,不能禦劍,不能用飛行法器,很容易被他們發現,他一們只能藏匿氣息和修為,裝扮成普通人用馬車代步。

??顧雪嶺昏昏沈沈靠著車廂,不知走了一多久,嘴唇因幹燥徹底失了血色。險些要睡著時,馬車驟然停下,他一險些撲倒,也因此而清醒過來。

??與此同時,一個頗為熟悉而冰冷的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帶著極強的威壓——“南宮清!盜走麒麟蛋破壞兩族盟約,犯下重罪,竟還敢畏罪潛逃,還不束手一就擒,休怪本座不客氣!”

??是易連修!顧雪嶺驚覺。

??同時,南宮清的低斥在一層薄薄車簾外傳來:“別出來!”

??顧雪嶺手一一抖,卻是沒有聽話,匆忙掀開車簾,便見南宮清已跳下馬車,摘下兜帽,銀白的發絲被山風撩起,身形顯得越發清瘦單薄。

??下一瞬,兩個人從天而降,落到了一片枯黃的草叢上。

??的確是易連修,還有程千鈞。

??程千鈞脊背依舊挺直,一身青衣幹幹凈凈,但眉宇間分明透著幾一分蒼白,氣息也比往日重了一幾一分。

??易連修嚴肅道:“一個小小的南宮清,竟然驚動天道盟與萬妖宗無數修士全力緝拿,南宮清,你好本事啊,比你淩師叔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宮清回頭怒視了一顧雪嶺一眼,顯然在叫他快放下簾子一,但顧雪嶺不聽,甚至固執地一點點忍痛挪動,幾一經艱險,終於爬下了一馬車。

??南宮清眉頭緊皺,眸中泛起一絲血紅,似乎在訓斥顧雪嶺。顧雪嶺扶著車轅站穩,只擔憂地看著他一。

??徒弟不聽話,此刻也不方便訓斥他,南宮清咬咬牙,才回頭朝易連修道:“易長老,我南宮清知錯了一,可以跟你回去認罪,但我徒弟是被無辜牽連的,我盜走麒麟蛋之時,他一才剛出世,不可能會幫我做點什麽。我只希望你能放過他一,畢竟他一曾經救過你。”

??易連修聞言朝馬車邊的顧雪嶺看去,只見他一臉色蒼白,似乎得了一重病,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便道:“本座知道顧雪嶺無辜,也不會要他一性命。只是將他一帶回天道閣,與你一並審問。南宮清,顧雪嶺,隨本座走吧。”

??南宮清急道:“不行!嶺兒病了一,不能跟我們回去!”

??“既然病了一,不是更應該回天道閣去?”易連修道:“天道盟中那麽多醫修,還怕治不好他一點小病?”

??南宮清快步回到顧雪嶺面前護住他一,神色莫名緊張地道:“不行,我答應過,要送嶺兒回家,只有將他一送回玄天宗,我才能放心跟你走!”

??易連修皺眉道:“南宮清,你多番阻撓,不會是顧雪嶺也……”

??“沒有!”南宮清急道:“我徒弟什麽都沒做!我只是心疼他。我今日去了一天道閣,恐怕將來,不會再有機會同他一見面了。”他一咬了咬唇,竟掀開衣擺跪在了黃沙地面上,“易長老,我求你,就讓我先將嶺兒送回去吧!”

??“師父!”

??顧雪嶺驚呼,忍著雙腿刺痛要扶他。

??南宮清卻推開顧雪嶺的手一,朝易連修跪著道:“我只有這個心願。我向來心疼這個徒弟,如今我自知無路可逃,只是想送他一一程罷了。”

??易連修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顧雪嶺,他一正裹著一件寬松的鬥篷,分明是大熱天,卻穿著幾一層衣衫,看著像要遮住什麽似的,“真的與他無關?”

??易連修走了一過來,想要一探究竟。但他一要靠近顧雪嶺時,南宮清先一步起身,展臂攔在顧雪嶺面前。

??見他一如此著急,易連修心底的猜測更堅定了一幾一分。

??“他一一定有問題。”

??顧雪嶺扶著車轅站穩,見狀眉頭緊皺,面容也有些痛苦。

??南宮清一時情急,竟抽出了一柄短刃指向易連修。

??“你別過來!”

??易連修此時已篤定顧雪嶺有問題,雙目緊盯著他一身後的顧雪嶺。“看來你這個徒弟也不簡單。南宮清,顧雪嶺,你們還是隨本座走一趟吧。”

??“不行!”見求他一不成,南宮清心想,就只有冒險一搏了。

??但就在他要出手前,一只手握住了一他一握短匕的手一,將其按了一下去,一襲青衣攔在他面前,與易連修對峙。

??易連修頓時眉頭緊皺,“程師兄,你又要做什麽?”

??南宮清也錯愕地看著眼前的青衣人,靠得近了一,他一能嗅到他身上的血氣與淡淡的藥香,但對方一回眸,他一便慌張地掙開了一那只手,手一忙腳亂扶住顧雪嶺往後退去。竟是一眼也不敢再看那雙清冷的眸子,心虛到了極點。

??程千鈞蒼白的眉頭一蹙,便回首朝易連修道:“放過顧雪嶺吧。”

??“你不會真信了顧雪嶺就是麒麟化身吧?”易連修挑眉道:“還是你信了這個鬼話連篇的南宮宗主?程千鈞,你別再胡鬧了,讓開!”

??南宮清堅持道:“除非你放了我徒弟,否則我便要以死相抗!”

??程千鈞眉頭皺得更緊,回身望來。

??易連修嗤笑道:“我說過,你與顧雪嶺,都得回去。況且你以為,在我手一中,你能逃得掉?”

??南宮清知道沒有勝算,但依舊道:“若你今日不願放過我徒兒,我便是死了一,也不會隨你回天道閣。”

??“那便試試。”

??易連修已確定顧雪嶺肯定有問題,既然南宮清如此堅定,想必早晚是要動手的,他一這便召出靈劍,先下手一為強!卻不料又被程千鈞攔下。

??那青衣擋在南宮清面前,回首朝南宮清斥道:“快送他一走。”

??幾一人都楞了一瞬,而後南宮清目光閃躲著道了一聲謝,便帶著顧雪嶺禦風而去,易連修見狀正要追上,卻被一道青光攔下,易連修忙側身避開。

??那道青光折返回到程千鈞手中,是一柄出鞘的靈劍。

??“程千鈞,你到底要做什麽!”見南宮清逃走,易連修已是大怒,“早知你會阻攔,你口口聲聲說要戴罪立功跟我出來時,我就不該答應!”

??程千鈞愧對於他,只垂眸望向手一中的劍,“讓他將顧雪嶺送走吧。”

??即便他一話音裏已帶上幾一分祈求,易連修也不願聽。他一的責任本就是捉拿南宮清和顧雪嶺,現在兩個人都跑了一,他一能不著急嗎?易連修氣極反笑,擡起長劍指向程千鈞,“你以為已經重傷的你,會是我的對手嗎?”

??程千鈞擡眸望去,依舊堅持,“這是他最後的心願,由他去吧。”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易連修勃然大怒,也不再看在師兄弟的情一面上對他留情一,冰涼劍意溢出,直指程千鈞,“那別怪我清理門戶!”

??遠處的打鬥驚天動地,幾一乎轉瞬就變了一天色,烏雲密布。

??南宮清帶著顧雪嶺逃出沒多遠便停下,望向身後黃沙漫天的那處,臉上擔憂與猶豫交織,遲遲不動。

??顧雪嶺也知道他一們不該走的,他一推開南宮清的手一,勸道:“師父,程師叔受了一三千鞭的責罰,想必此時不會是易連修的對手,我們回去吧。”

??南宮清斷然搖頭,“不,你不能回去。”

??顧雪嶺皺眉,“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程師叔送死嗎?”

??聞言南宮清心下一震,無邊的驚慌湧上,他一滿臉懊悔地搖著頭說:“我不知道他一會來,也不知道他一為什麽要幫我,他一為什麽要來送死?”

??這個問題顧雪嶺也無法回答,他一握住南宮清的手一,輕聲安慰道:“師父,此生能與程師叔結交,乃是你之幸事,程師叔從未對不起你。”

??南宮清眼眶一紅,仍在猶豫。

??顧雪嶺輕嘆一聲,道:“將我交出去吧。師父,我不會有事的。”他一願意相信已記不清容顏的母親,她說的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

??南宮清快速搖頭,口中喃喃著不行。顧雪嶺正要繼續勸他一,卻聽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年輕的嗓音——

??“師父說的對,不能將你交出去。”

??聞聲,南宮清心底敲響警鐘,匆忙顧雪嶺護在身後,驚慌環視著四周,枯草遍野,卻是無人。

??南宮清揚聲道:“是誰!”

??顧雪嶺已猜到是誰,頓時渾身僵住,似乎連雙腿的痛苦都已感覺不到,雙眸怔怔望向一個方向,南宮清不明所以順著他一的目光一同望去。

??不過片刻,一道劍光便落到他們面前。

??白衣青年在空中懸著的靈劍上負手一而立,發絲被風吹亂,烏黑中摻著兩縷銀白,但他一的面容很年輕,也極其俊美,讓人過目難忘。

??南宮清很快認出來人,“宣陵!”

??宣陵面無表情,微涼的眸光落到他身後的顧雪嶺身上。

??“師兄,你真是讓我好找。”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捉蟲+補齊內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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