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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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真看著妹妹身上,手上都是傷痕,眼眶不由自主就熱了,“你這是怎麽了?還有文清,文清他是怎麽了?”

何玉平力竭的躺在那,”姐姐,喊林大夫過來,快來,不然就來不及了。”

人是聞彥派人送回來的,兩個人一身破爛衣裳,李文清更是血把衣裳都浸透了,整個人都跟個血人一樣。

“文清的事,要去通知李將軍嗎?怎麽跟他們說?”何玉真手有些抖了,妹妹雖然受了些傷,到底還是力氣用光了,而李文清簡直就跟流光了全身的血。

聞彥握住她的肩膀,“沒事的,李家知道文清在我手下幹的什麽事,這是我們必須選擇的, 不然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丫鬟們沈默的拿小剪子將粘在傷口上的衣服一點點剪開,李文清已經毫無知覺,何玉真眼見那些止血的靈藥灑在傷口上,完全沒有作用。

幸好小林大夫來的夠快,不然何玉真都懷疑李文清要斷氣了,他進了門也不管別的,先掰開嘴給傷者灌了一顆丸子,李文清的臉色果然好了些。

“銀針來拿。”

“刀子,沾酒。”

“紫金膏。”

小林大夫簡直就跟進行外科手術一樣,執刀刮掉傷口上的腐肉,不知道傷了多久,傷口邊緣都是青紫的,開始的時候,流出來的還是紫血,後來血液的顏色才正常了。

又吩咐下人趕緊去煮藥,玉平的傷勢倒還好,只是些平外傷,加上日夜奔波實在是累著了,兩人都昏睡過去,何玉真擔心了大半夜,現在也總算是能安下心來。

兩人靜靜的坐在外屋裏,外面夜色濃重到化不開,文清的傷勢現在只是能說暫且穩定住了,沒有朝更差的方向發展,林大夫忙得團團轉,還在一旁守著看藥的火候。

“你說,這什麽才是個頭呢。”何玉真心知,玉平和文清必定是做了一件極其危險,但又不能不做的事情。

“反正已經不遠了,總是有個了結的,但最後的結局我們是好是壞就不得而知了。聞彥手裏捏著一張沾血的信箋,匆匆拆開看了幾眼,便要連夜出門去。

半夜裏李文清連連嘔血,本來就雪白雪白的臉顯現出灰青的死人模樣,只把人看得心頭直跳,最後還是小林大夫封住幾處大穴,這才度過了一日。

何玉真又照看玉平大晚上,到了早上見兩人都安穩了些,這才放下心去床上睡了一會兒,身體雖然極累,但是半夢半醒中,總覺得耳邊嘈雜不已,就這樣,何玉真還是結結實實睡了四五個時辰。

等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是聽到玉平的聲音,這才醒了過來,此時已經夕陽西下。

玉平散著發坐在長榻上,旁邊的小丫鬟正在給她換藥,小臉煞白的,稱著眼珠越發漆黑,“姐姐醒了。”

何玉真連忙坐起身子,“你身子怎麽樣了?”緊接著,又看向對面床上的李文清,“他怎麽樣?”

“沒事,他也沒事。”

如此眾人的困境雖然還未解除,但只要命還在,總有轉好的一天,何玉真揉了揉酸脹的肩膀,這才問清府裏的閑話。

誰知道她睡個昏天暗地的時候,整個京城竟然發生了驚天的轉變。

皇帝病中,隆王提議宗室中再選三人協助內閣督辦國家事務,這事本就有皇帝口諭,又有皇後懿旨,閣老們雖然是權傾朝野的大官,說到底這是祁家的天下,不是你張閣老,李閣老的天下,但隆王實在是無作為,內閣商量了下,便要讓英王成為這三人之一。

這是就要看到英王平時的裝模作樣的好處了,他有些體弱,又是天潢貴胄,還頗為愛詩書風流,在內閣那群人精的心裏,至少英王比起這個隆王好說話,懂道理,而且更加好操控。

如此新任的三位“攝政王”便火熱出現在大家面前,可誰也沒想到,英王遠比那個酒囊飯袋的隆王可難對付多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科舉舞弊的事情上了。

抓的人倒是無關緊要,但是舞弊事情的牽連的事情太多,科舉的題目是由內閣和翰林院的掌院一起協定的,這是如何洩露出去的呢,便不是這些老大人洩露出去的,那就是印刷考紙的人洩露出去的,還有種種謎團。

本來就是棘手的很,祁明元還沒病倒的時候就要慎之又慎,如今他病倒了,英王卻要重提此事了,鬧得人心惶惶,一時覺得是不是陛下在病中對這位親弟弟有了什麽授意,一時覺得英王莫非有什麽心思嗎?

反正擔子現在不是內閣一方擔,誰提議的誰審查,內閣樂得把此事交給英王去查,反正一品親王,陛下親弟的名頭可比他們幾個老骨頭硬多了,隨他去折騰。

誰知道祁明宇就是查出個名頭出來,有先太子的痕跡,又有南朝廷的馬腳,就連安生了會的南蠻也在裏面有動作,這下如同捅了大窟窿,甭管是真是假,今年科舉的學子全部抓回去審查。

“外面現在是個什麽光景?”

天色欲晚,飛玉點起油燈,柔聲說道,“不大好,一大早整個京城裏都是抓人的聲動,因為此次舞弊的事,許多學子都為了個說法都留京,倒是為捉捕提供了便利。

一天之間,順天府的大牢裏塞滿了人,審問的人手不夠,一個個的提審過來,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審清楚,判明白,內閣一時間不知道挨了禦史臺多少的折子,但這事也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現在太陽沒落山,外面就沒人了,好多人在外面巡街。”幸好將軍府裏有很多護衛。

何玉真總覺得這局勢怎麽越來越不對勁的樣子,聽飛玉所言,甭說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怎麽連平民百姓也牽連進去了。

她一直心神不寧,待到深夜聞彥回來了,拿著濕熱的帕子擦臉,她端著飯食進來,“怎麽了?”

“陛下病重,閣老和宗親們都進宮了,亂成了一片,隆王和英王都在那維持秩序。”

突然外面傳來震天一響,瞬間又恢覆了安靜,何玉真驚愕,聞彥推門往遠處一高亭中去。

何玉真倚在門口,便能南邊印出些微的火光,下人過來稟報,將軍已經披甲出門去了,囑咐夫人守住家門,除將軍回來,誰人來了也不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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