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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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怒氣沖沖的?”昌明侯夫人執一把紗扇給兒子扇風,“今兒也不是休沐的日子,外面日頭那樣的烈,怎麽就回家了?”

嚴煜喝了一杯涼茶,這才說道,“娘,你知道玉方回河安的事?”

昌明侯夫人的手臂停了一下,放下扇子,“你怎麽問起這個事了?這是人家的家事,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的。”

嚴煜俊秀的面龐此時皺出個包子褶,“我明白,可是玉方是我的朋友,他因為什麽被送回家,我還不知道嗎?還不是為了何姐姐出頭!”

做娘親的只能搖搖頭,“性子還是這樣毛毛躁躁,玉方也是回家念書,他年紀小,苦讀兩年再來京城也是一樣的,再說了,聞夫人還能虧待自己的弟弟不成,偏你這樣的不忿。”

嚴煜將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梗著脖子說道,“還不是因為陛下賞人給陛下,這才鬧出種種的事來,咱們家也是一夫一妻的,外公家的家規就是這樣的。”

昌明侯夫人端莊大氣的面龐冷了下來,嚴煜一見娘親這個模樣,聲音就低了下來,討好的奉了一杯茶過來。

“娘親,別氣了,是孩兒出口無狀。”

屋裏站著服侍的皆是經久的老人,昌明侯夫人捋了捋紗扇下面的流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煜兒,你眼睛看到的並不是人世間的全部,這話我是該與你說說,咱們家外公家的確都是一夫一妻,從無外室,可你長與京城,也看到了,大戶人家裏小妾通房數不勝數,也沒有誰為正妻說過理,況且有朝一日,陛下若是賜人與你爹,我也攔不住。”

皇帝陛下當然不會朝每個朝廷命官家裏塞人,要知道賜人是恩賜,在外人眼中,這是陛下看重你的表現,要知道聞長風身有一品奮武將軍的官銜,現有執掌京城的駐軍,可以說是簡在帝心,其他人只會覺得將軍受陛下器重,聞夫人不過是在無理取鬧而已,況且還不是有品有階的宮女子。

嚴煜也是一時氣急,他家跟聞家走得近,聞夫人是多麽平易近人,又聽玉方將何姐姐如何撫育他長大,聽說陛下賜人離間夫妻的感情,加上何玉方被“貶謫”回河安郡。

“娘親,是我短視了,可是玉方明明讀書那般的好,先生也甚是看好,說不定今年秋闈便能下場一試,過兩年便有很好的名次了。”

嚴煜畢竟是精英教育長大的,寫文章也算是不錯,可這可比不過刻苦學習的何玉方,兩人都算是有天賦的,但何玉方比他可是刻苦多了。

昌明侯夫人笑了笑,知他跟何家的那個小子關系好,“別氣了,聞夫人還能讓弟弟荒廢不成,必定是延請名師,倒是你,心思就不在書本上,若是教你爹知道你今兒跑回來,少不得一頓罵。”

嚴煜摸了摸額角,柔聲央求道,“好娘親,你千萬別說,我去表哥家玩耍玩耍,明兒就回書院。”

昌明侯夫人作無奈狀,又受了兒子幾番撒嬌,這才同意。

溫雪珍帶了些自家種的瓜果,雖然不值得什麽錢,但是一點一滴都是心思,何玉真連忙請嬸娘上坐。

“嬸娘怎麽來了,這段時日熱的不行,來這多熱呀,著下人來說一聲,我去看望你和叔叔才是。”

嬸娘眼見面前的美嬌娘,圓潤如珠的臉龐很是消瘦幾分,面上未施粉黛,眼角還帶著未散的紅暈。

“我身子好得很,家裏也不用我幹活了,那些個小丫頭手腳勤快的很,你這是怎麽了?瘦得皮包骨頭了。”

何玉真笑了笑,摸了摸臉龐,雖然是瘦了些,但也沒有到皮包骨頭的地步,是老人心疼了而已。

“沒事的,可能是有些苦夏,胃口下了些這才瘦了。”

溫雪珍握著何玉真的手,這跟自己的親女兒是一樣的,“你現在還要瞞著我嗎?”

何玉真低頭,眼淚這幾天都流幹了,“嬸娘,這些煩心事我本不欲告訴您的,你和元傑叔都這麽大年紀,還為我們這些小輩的事擔心,實在是過意不去。”

“怎麽說這種話呢。”嬸娘輕輕摩挲掌心的手,何玉真覺得那雙大掌有些粗糙,那是做農活造成的,就算現在保養了,依然不同於京城裏的貴婦人們光滑。

但是嬸娘的手就讓她能感受到踏實和安心,她低聲說道,“平兒最近都不著家,肯定那兩個小家夥去告狀了。”

嬸娘一聽喜得眼角的的皺紋都飛出來了,她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兩個小家夥還不是擔心你,偏你就是個悶葫蘆。”

“當時你爹娘去世,就在家裏扛著,讓你二嬸把你頭打破了,才來找我和你叔,現在好了,出了這麽個事,還瞞著我,我個老婆子在京城裏也沒有認識的人,你哥哥早就隨軍出去了,子清子衍不來跟我說,難道等你鬧得和離了,我才能知道。”

嬸娘口裏不免埋怨和擔憂,鄉下哪裏能去娶上幾房媳婦的,一個漢字能攢錢娶到一個媳婦就不錯了,但她也知道大戶人家裏,小妾一大堆,更別說京城裏的。

“當時你要隨聞彥來京城,說是信他的人品,我也信,可是現在不是信不信的問題,皇帝要他娶小妾,咱們誰也攔不住的呀,你也不要跟聞彥鬧脾氣。”

溫雪珍冷眼看著,夫妻兩個自假定親開始,就沒有鬧過紅臉,玉真脾氣好得很,人又知情講理,聞彥話雖然少,對玉真也是真情實意,對於這個婚事,她是十分看好的,誰知道今日竟然變成這樣。

“嬸娘,你說的話我都明白,但婚前我便與聞彥談過此事,他指天向我發誓,若是三心二意,天打雷劈,下輩子為豬為狗。”

“使不得,使不得。”溫雪珍唬了一跳,“怎麽能隨便發誓呢,舉頭三尺有神明。”

“這誓言是他說的,我並未逼迫他,若是沒有違反,難道還怕我說嘛?”何玉真臉上冷冷的,沒有一絲憤恨,這更加溫雪珍心急,若是還有氣,還有恨,那就還有得勸,如今看來倒像是心灰意冷。

“可這也不是聞彥的錯呀。”

“我知道。”何玉真冷冷的說道,“若是他已經意動,試探我是否同意,那麽現在我應該不在這將軍府了,慶幸的是,他到底沒有做到絕情。”

“甚至他每天都要說一籮筐的好話與我,可是這幾位照舊在將軍府裏,我就不會有一刻的開心。”

溫雪珍聽了只覺得心頭一陣悲傷,“玉真,你為何要這麽為難自己。”人活的太明白了,有些事情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

若是聞彥只是個無權無勢的窮苦小子,或許兩夫妻現在生活的沒有如今富貴,還絕對比舒心多了。

溫雪珍知弟弟的遠走,何玉真說不怨聞彥是假,說能輕放也是不可能的,她只能講講曾經的往事,多是她們曾在青龍村時的事情,也能稍稍把愁思驅散一些。

“夫人,竹香堂的下人過來說是有事稟報。”飛玉說道,何玉真點點頭。

進來的是個粗使婆子,三十多的年紀,收拾倒還幹凈利落,只是手腳有些粗,她恭恭敬敬的進來磕了個頭。

“夫人,竹香堂那幾位丫鬟,有位一直發熱,奴婢本來領了些藥草,煎熬給她喝下,可不見好,您看,是否要請一位大夫過來看看。”

何玉真點點頭,不管皇帝陛下如何惡心聞家,這幾位姑娘倒是無辜的人,不必遷怒於她們。

誰知道大夫中午才請來醫治,晚上那位發熱的人便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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