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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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上的莊子裏,何玉真喚來田掌事,這人並非莊子裏的人,也不住在臨近的村子裏,孤零零的住在茅草屋裏,到底是個怎麽來歷?

“那裏原先是有個地腳,不過沒有房頂,四面的墻都塌了,住不了人一直荒著,這瘸子,不,是先生,先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住過來的,少說也有五六年了,不過村子的人見著他的時候,就已經瘸了,屋子不知道誰幫他蓋好的,他好歹能認得幾個字,幫忙寫寫書信或者告示,勉強糊口飯吃。”

從來也沒有生人來見過這位五先生,他一個瘸子,腿腳不便,窮得啷當響,誰又能幫他把房子蓋起來呢,何玉真沒想到這一來,竟然遇見這麽個人。

田掌事看夫人臉色喜怒難辨,試探的說道,“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不如小的再去尋個先生便是了。”

何玉真搖搖頭,“既已在這裏安生住了這麽多年,想來這位先生也不過是曾經家中陡遭變故,先前人家好心好意的教孩子,你現在又否了,實在說不過去,你且安排好房子,請個大夫給他看看腳,須註意他有沒有跟什麽來往,或是露出些什麽異常,立馬稟到我這來。”

揮手便讓他退下,何玉真聽了這故事,不知道怎麽的就又想起了幾年前在空間裏看到得那一幕,皇子奪位,不也跟五先生故事裏所講的差不多嗎?這故事到底是隨便講講,還是真的另有其人。

聖上登基已有幾年,上面叔伯輩只剩一個隆王爺,左右兄弟輩也只剩一個親弟弟英王,祁朝的皇嗣似乎格外不興旺,連當今聖上也不過是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子,況且皇子們還都未成年,要知道古人十五六歲時便娶妻生子,講究個多子多福,作為皇帝三宮六院那麽多,皇子皇女應該不會少。

“這是怎麽了?什麽魂不附體的樣子?”聞彥一回來就看到娘子托腮坐在燈下的樣子,對外界置若罔聞。

何玉真驚得身體一縮,聞彥連忙上前攬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這是怎麽了?我不過是喚你一句,怎麽嚇成這個樣子?”

他臉色已然陰沈下去,撇過頭問飛玉,“今兒不是陪夫人去莊子裏游玩嗎?是不是沖撞了什麽?”

何玉真伸手撫了撫聞彥的側臉,輕聲說道,“沒什麽,我就是在想事情而已。”她見將軍還是緊張兮兮的樣子,笑了笑,親了親他側臉,“真的沒事。”

聞彥才不會這麽容易被糊弄過去,只叫飛玉一五一十把今天的事講清楚,聽到那個先生講的那個故事,他也所有所思的樣子。

何玉真拉著將軍走到屏風前,給他卸下沈甸甸的金玉腰帶,“不過是個鄉野故事罷了,我一時入了迷,沒什麽大不了的。”

聞彥低頭親了親玉真的頭頂,“這個瘸子來歷不明,我還是得好好查查。”

“不過是個教書先生,還需要咱們的奮武大將軍專門去查?”聞彥英武的面容在昏暗的燭火下,顯現出格外的男子漢氣概和無名的誘惑,何玉真親了親夫君的臉頰,“我來查一查便知道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便擺席吃飯。

月色如水。

何玉真從睡夢裏醒來,只看到晦暗的帷帳中聞彥焦急的臉,她慢慢才完全清醒過來,“怎麽了這是?”屋內點了燈,還有下人候著。

“魘著了,來喝口藥茶,安神的。”聞彥掀開帳子,接過茶盞,何玉真懵懵懂懂的喝了幾口便躺回床上。

“我好想沒有做夢呀,一點感覺都沒有。”何玉真拍了拍腰間聞言的手臂,開著玩笑說道,“我沒有說出什麽小秘密?”

半晌,聞彥都沒有說話,何玉真以為是自己的話過分了還是怎麽樣了,只聽到耳邊傳來,一句話,“你夢裏說,太子無罪。”

何玉真驚了,她連忙轉身看向聞彥,他臉龐上也滿是疑惑和凝重,但是絕對沒有玩笑的成分在裏面。

“不會吧。”

聞彥說道,“你平時沒有說夢話的習慣的,今兒怎麽嘴裏一直嘟囔什麽話,我想或許是白天那個故事把你給嚇著了,便把你抱在懷裏拍拍後背安撫,誰知道你手臂就一直掙紮起來,我便只聽到這句話,連忙把你喊醒了。”

何玉真是真的沒有做夢,一點點夢的跡象都沒有,睡得很香甜,她根本不知道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今上還沒有立太子吧。”

“沒有,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過十歲。”

“我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沒什麽的,明天喝點安神的藥酒可以了。”何玉真自我安慰到,涉及到太子、皇位什麽的都是比較危險的話題了。

聞彥的聲音卻有些漂浮,“我見過先太子幾面面,他是元後嫡子,可惜先皇後走的早,但是陛下一直很倚重這個太子,幾次商議軍機要務的時候,他都在場,四皇子善文,太子重武,只是我常年征戰在外,跟這些皇子們走得並不近,後來便聽說他被圈禁了。”

何玉真聽到此等宮闈秘聞,要知道現在是七皇子登基了,甭管是服氣的還是不服氣,表面是都恭恭敬敬的,誰也不敢再當今聖上面前再去議論什麽先太子、四皇子的。

“就是這一仗你就被坑在西南了嗎?”

“對的,這些事也是我們再次回到京城裏才知道的,有人說先太子被先皇圈禁,為避免陛下斬盡殺絕,被秘密引渡出去了,有人說陛下早就殺了先太子,那些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傳聞,什麽說法都有,但是能肯定的是,誰也沒見過先太子了,況且現在陛下皇位都已經坐穩了。”

何玉真說道,“我看未必,那個英王估計就不服他哥呢,還有四面的鄰國哪個不想把咱們打下來,你呀,要不跟著我回去種田好了,非要在這做這個九門提督。”

聞彥一笑,在玉真的頸窩裏蹭了蹭,“我倒是想領兵打仗,可惜陛下不會再讓我領兵了。”

何玉真不解,聞彥也沒站隊哪個皇子登基,頂多算是個先皇黨,而已一朝失憶失蹤了好幾年,等他再回朝堂上,為什麽陛下不拉攏聞彥呢。

“哎呀,不打仗還好些,安安心心在這當你的九門提督,過幾年你就可以告老還鄉了。”何玉真美滋滋的說道。

聞彥捏了一把眼前的小肉臉,“我是有多老,過幾年就告老還鄉是怎麽回事?你說說看!”

“好了好了,我困了,你也早點睡,明天還得當差呢。”

然而一切並非何玉真和聞彥多心了,先太子又重新回到京城的視線之中,此事還要從一位郎官說起。

要知道這世上除了科舉選官還有一條捷徑,便是跑到宮裏做郎官,也就是侍衛,不過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的,許多勳貴家族的子弟不善讀書,又不願上戰場把命去賭,便進宮做郎官,挨著皇帝陛下近,若是得了青眼,也可外放做官的。

而傳出乾泰宮有冤魂的便是這麽一位郎官,他姓楊,單名一個巖,家裏排行老四,自小便惹是生非,家中爹娘實在憂心的很,快到了說親的年紀了,他家有一位九卿之一廷尉的老爺,將將幺兒送進宮裏當郎官,一是讓兒子收收性子,行事穩重些,二是若是真得了陛下的青眼,還能說一份好親事。

皇宮靠著親爹的關系進是容易,想要輕松的出來就難的很了,要知道皇宮有皇宮的規矩,遲到早退,打盹走神都是要受處分的,加上離了那些狐朋狗友,方巖倒還真的乖順了許多。

只那一日楊巖與同隊列的同僚巡視宮廷,好壞不壞今兒正在下雨,但就是下刀子,郎官們該巡邏的還是要巡邏,不過雨夜就不擔心走水了,他們只需註意著有沒有生人在宮廷內行走。

要知道宮廷內也不是各處暢通的,各個大殿的宮門到了點都要落鑰,都有士兵把守,方巖他們是分為幾波人,輪流在宮內行走。

“巖哥,巖哥,我不行了,憋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要尿了。”

楊巖接過那人手裏的燈籠,”你就是懶人屎尿多,趕緊去,快要換班了。”

那人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方巖便站在廊下,百無聊賴的眺望遠方,夜裏的皇宮依然飄著點點的燭火,那都是各宮檐下掛著的燈籠,像皇帝陛下處理公務的地方更是徹夜光明如晝。

“嗯?那裏是。”楊巖以為是自己眼花,怎麽乾泰宮裏閃了一下火光的樣子,那裏是個禁地,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經歷了先皇那一朝的臣子都明白,那裏是圈禁先太子的地,還沒等先皇殯天,乾泰宮裏便發了一場大火,先太子也被燒死在裏面了,如此這個地界便從此荒廢了。

楊巖的心七上八下的,還是通傳了侍衛長,要知道那裏荒廢許久,若是有人存心放火,乾泰宮裏又沒人把守,一旦燒起來,火勢極大,怕是禍及其他的宮殿,二則若是有歹人潛進宮裏,罪責就大了。

等他們一行人來到乾泰宮時,裏面還真有翻動的痕跡,甚至他們發現一枚腰牌,如此引來種種風波,因為這腰牌正是內務府敕造,是太子規制的,聯想到先太子被圈禁的乾泰宮,京城裏的風言風語便也平息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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