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皇宮是前朝皇帝始建,最後一任皇帝荒淫無度,竟將皇宮內外返修一遍,祁朝的開國皇宮,本來想要一把大火燒了這前朝的宮殿,奈何他老人家瞧見這精美的宮殿,也是心有不忍,故而沒做一點損害。

宮城周圍環繞著高十二米宮墻,形式為一長方形城池,墻外有護城河環繞,形成一個森嚴壁壘的城堡。黃琉璃瓦頂、青白石底座,飾以金碧輝煌的彩畫。大將軍府的馬車到達宮門前,貴婦人便都得下車步行。

何玉真淡然的環顧周圍,此地與前世的故宮很是相似,只是那時故宮已經作為珍惜景點保護起來,而此時的皇宮比想象中更加巍峨雄偉。入目皆是青衣的奴婢、藍衣的侍衛、和彩衣的貴婦人們,別以為夫人各個穿戴如同百花齊放,要知道能進宮的都是有誥命的,皆有各階的命婦服飾,是不得穿錯的。

前來接引的女官們,一個個算不上容顏艷麗,恭敬的請過安後,眾位命婦還遞過賞賜的錢袋子,才引著夫人們往後宮裏走去。

皇宮自來便分為“前朝”和“後廷”兩部分,前朝以金鑾殿和乾元殿為主,是皇帝陛下處理政務的地方,過了清晏殿的大門,便進了後廷內。

皇後娘娘居椒房殿,正處在乾清宮的東北方向,而太後娘娘所俱坤寧宮倒更遠一些,主要是太後娘娘近年來身體狀態不好,居住的更加僻靜,便與修養。而其他的妃嬪們則分布在各殿。

太後娘娘在宴會上只稍稍露面,說了幾句話便退下,何玉真身為一品誥命,幸能坐在主殿裏,看到這位體弱多病的太後娘娘。

四十多歲的年紀,皮膚挺白的,可就腦袋上的珠寶首飾,加上層層疊疊的衣物,何玉真眼瞧著,也得有幾十斤重了,不過太後身體確實不佳,雖然敷著粉,還上著胭脂,但是眼睛無神,疲倦感很嚴重,短短說了幾句話,就因為咳嗦斷了好幾回。

臨走時,皇後娘娘還吩咐下人,“太後她老人家身子不爽,你且叫賢妃過去伺候著,她最是善解人意的,定能使太後娘娘心情愉悅些。”

如此這宮宴便是皇後的主場了,甭以為皇後娘娘無皇子便輕慢與她,按照祖宗家法,只要皇上一日不廢後,她便是這王國的皇後,除了年老多病的皇後,誰人也不能越過皇後的頭上,便是後宮裏有頭有臉生育了皇子的妃嬪們也不會出現在這種正式場合。

椒房殿裏暖烘烘的,宮壁上都是一盞盞油燈,燈柱上都是雕刻著梅蘭竹等圖案,只不過用的純金打造,就何玉真看來失了些高雅之感,不過在燈光的照耀上更添幾分璀璨奪目。

這裏不比將軍府裏燒的爐子,椒房殿內有地龍,加上殿內命婦、奴仆,還有表演的優伶,只看那穿著華服的舞姬,潔白如玉的臉上都有了一層薄汗,殿邊上都有插著紅梅的美人瓶,梅香滲透到每一個角落裏。

何家姐妹便是單獨一桌,她們從宮門走到殿門裏也有大半時辰了,加上一大早起床梳妝打扮,何玉真已經開始覺得饑餓難耐了,幸好皇後娘娘及時叫人上菜,不然何玉真就要假借更衣的名頭,到恭房裏吃幾塊自己帶的餅幹了。

禦膳絕對稱得上賞心悅目,但只有一個問題,份量極少,但是何玉真想想,總共一桌就要上幾十個菜,一道菜吃一筷子也就飽了,她也就放下心來,誰知道一筷子下去。

“我的娘吶。”何玉平趕緊看過去。

何玉真鎮定顏色,悄聲說道,“這菜簡直就跟外面的冰柱子一樣,把我的魂都給冰了一下。”

不怪何玉真冤枉了禦廚們,這些宮宴上的菜,每一道每一式都是拿上好的材料,上好的廚子用的上好的廚藝做出來的,沒有丁點馬虎的,但是再好的菜也經不住,人太多了,他們禦廚能夠提前把菜肴預備好,上菜的也要排著隊等呀,左等右等,那菜不就涼了。

何玉真冷眼瞧了瞧對面桌子上的夫人們,她們倒是機敏的很,也不朝那些帶湯水的菜夾,也就吃吃前面的冷碟涼菜,稍稍伸一筷子便停了,只自己是個傻子,還特意空著肚子來。

“聞夫人,免禮起身吧,本宮也聽陛下講過將軍奇異的經歷,也知道你們如何相互扶持度過河安一役,當時竟不知道這義士便是聞大將軍了。”

皇後倒是冰肌玉骨,分外美麗,說起話來春風拂面的,何玉真聽她只提河安一役,不提崇陽城之事,心裏便知她不願在這提起英王。

“多謝皇後娘娘感念,我家大將軍也無甚本事,也就是一身好武藝,當時陛下召他回京,我也勸了,將軍他流落民間時多年荒廢武藝,再回去也只有榮養的份,再領兵確實不行了。”

這一番話倒叫眾位武官夫人們好一陣咬牙切齒,九門提督是什麽官職,那時重中之重的要命官職,怎麽就輪到這個先皇的眼前紅人了。

皇後娘娘倒是柔聲說道,“將軍是自謙了,先皇在世時都幾番提起聞大將軍的驍勇善戰,陛下也是銘記在心,此番召將軍回朝,也是為了不使將軍一生抱負付之流水。”

何玉真只得行禮謝恩,座下夫人們七嘴八舌,誇讚陛下孝心動天,又誇讚帝後兩人琴瑟和鳴,皇後乃命婦之表率。

一拳頭打到軟棉花上了,不過何玉真也不在意,她本意是不欲讓聞彥再進入這等權利的漩渦,而且明顯現在座上的小皇帝不怎麽賞識聞彥的,她在皇後這邊如此說道,有人覺得是她聞家不識擡舉,但自有些人覺得,這聞彥還算識時務。

“這位便是聞夫人的妹妹吧,真是年輕俏麗,不由得讓本宮想起曾經在潛邸侍奉陛下的日子了。”

皇後娘娘語音一轉便落到何玉平的身上,她這話有點奇怪,石氏是什麽身份,曾經的王妃,現在的皇後,何家姑娘是什麽身份,聞夫人的妹妹而已,皇後這樣的類比,在場各位都是人精,不免就想到聯姻賜婚之

當然她們也不會忤逆皇後,不管認識不認識的,何玉真叫不上名字的貴婦人們,一味的恭維著自己的妹妹,簡直就是天上地上,琴棋書畫。十八武藝樣樣精通的第一人了。

何玉真心裏著急,這一頓猛誇之後,莫不是金口玉言,她擡起頭,望向上座的皇後娘娘,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石氏眼裏浮現是志得意滿。

這是皇宮,座上做的是皇後,她若是許下婚事,在場的眾人之會忙不疊的恭喜,何玉真也只得跪下謝恩,道一句,皇恩浩蕩。

她胸腔裏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幾乎就要從嗓子眼蹦了出來,何玉真突然在梅香中聞到那股腥臭的味道,她轉過身去,那些個上菜的女婢都是半踮著腳掌,走路絲毫不帶聲音,他們在桌間行走,將一碗碗湯品送上。

那湯乳白可人,湯中央點綴了一點翠葉,難得的是竟然帶著熱氣,不少夫人都讓旁人服侍的宮人呈了一碗,邊喝臉上還帶著適宜的笑容。

“別喝!別喝!別喝!”何玉真跑到李老夫人的桌前,劈手就奪下了湯碗,那七分的湯碗裏灑了一半在她的手上。

隔壁桌做的便是昌明侯夫人,立馬起身護住老夫人,厲聲問道,“聞夫人,您這是何意?這湯是出了什麽問題。”

何玉真連忙跪下,說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我生來鼻子比較靈,上次參加平國公夫人的花會,便聞了一些異常的味道,回去後便發熱不止,將軍便私查了奇花的來源,誰知道便查出京城正在販賣一種奇異的香料。”

眾人驚呼,一瞬間不少碗碟都被打翻了,何玉真跪在地上,“可惜的是,此物只我一人能聞到,今兒在娘娘這竟然又聞到了。”

皇後娘娘快速吩咐女官,一則火速往陛下那通報此事,一則趕緊控制住采辦、禦廚、下人等。

各位命婦皆惴惴不安,剛剛已經喝下湯品的,越發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低著頭拿帕子捂著臉,嗚嗚的哭著。

“哭什麽哭!叫禦醫趕緊過來。”別看這些一品大員的夫人、宗室女眷們多麽威風凜凜,這種性命攸關的事,誰還能保持基本的冷靜呢,就是皇後自己也難免慶幸,剛剛買有喝下那一碗湯品。

皇後娘娘暫且沒有懷疑何玉真所說,在這種大場合上,除非是不想要腦袋了,才能大放厥詞,而且何玉真說的事,有頭有尾,起因是平國公夫人的花會,後面也有聞大將軍調查的事件。

若這件事是真的,那麽這裏後宮命婦的宴會上,大半都可能飲下這來歷不明的湯品,而前朝官員的宴會呢,會不會也摻下這等東西。

陛下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傾覆大祁朝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甚至說,陛下如果沒有喝下毒湯,但是進宮飲宴都是達官貴族,死個把都是大事了。

那頭皇帝陛下,還未就自己弟弟的親事向聞大將軍試探,只是英王甚是熱情的找聞彥喝酒,還談起先皇在時的種種器重。

聞彥面上喝著酒,心裏卻萬分不屑,他被先皇重用時,這兩位皇子還不知道在哪個宮殿裏熬日子呢,再者他多在外面領兵,諸位皇子更是難以見上一面,此時祁明宇來拉這個親熱實在是刻意的很。

“朕的這個弟弟呀,也是愛那些弓箭刀劍的,故而見著聞大將軍是萬分的欽佩。”祁明元玉冠黃服,說起來話來中氣十足,實在跟這位英王殿下不同。

祁明元笑了笑,正欲再跟聞彥閑聊幾句,便看來一個內侍慌慌忙忙的上前,在皇帝耳邊說話。門口也多了許多的禦林軍。

“諸位愛卿,且住筷,有歹人可能在宮宴裏下了毒藥。”皇帝的話引起軒然大波,那些個官居一品的哪個不愛惜自己,況且是宮宴裏下藥,這是造反!

“聞大將軍,內閣眾位且隨朕來到文華殿議事,其餘愛卿在此候命。”

祁明元背著手走到明黃的書桌前,內閣首相夏清顫顫巍巍的問道,”敢問陛下,這是哪裏得到的消息,是否準確?”宮宴下毒,這可不是小事,是真是假都有損皇家威嚴。

“是皇後著人送的消息,禦膳房裏已經一個禦廚並三個采辦,服毒而死。”祁明元說完,氣急將桌上的筆墨紙硯皆掃到地上。

“這些反賊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還敢謀害朕!”已經有人伏罪自殺,是不是下毒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了。

夏首相畢竟還是經年的老臣,連忙跪下道,“陛下息怒,當務之急是趕緊封住宮門,囑禁軍將赴宴的人全部徹查一遍。”

祁明元背著身子,深呼吸幾次才問道,“今日是誰值班?”

聞彥躬身回道,“今日是齊國良負責宮內的巡邏事宜。”這是皇帝一手扶持上來的親信,少時跟著祁明元身邊的護衛。

“叫石遠進宮來,跟著齊國良一起盤查。”

聞彥身子都沒動一下,看來皇帝陛下對於自己的親信也不大相信,石遠乃是皇後娘家的人,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弟弟,但石府裏的嫡小姐當了皇後,他們只有更加擁護祁明元執政。

內閣中的人連忙展紙研墨寫下陛下的旨意,只有夏首相顫顫巍巍的被禦前的大太監扶起來,陛下禦賜了椅子。

“不知道皇後娘娘是如何發現的?”夏首相是問到電子上了。

祁明元不冷不熱的瞧了一眼恭恭敬敬站著的聞彥,“是聞夫人在皇後的宴上說的,還言說聞將軍已經調查此事了。”

小皇帝這個潛在的意思是,你都查不來了你不說,直到今天老子丟了面子,你老婆才說了,你別是跟那群反賊一夥的吧。

“陛下,臣前日便遞了折子,將此事原原本本的都說了一遍。”聞彥氣定神閑的說道。

祁明元喚人去內閣裏找折子,沒想到侍郎們不僅帶來了聞彥的折子還有順天府尹的折子,這是太久沒人批閱,也沒人能上報上去。

“愛卿,是朕誤會你了。”祁明元現在找不到發洩怒氣的地界,直接朝著內閣訓斥道,“如此延誤密報,是何居心,拉下去讓禁軍好好查一查。”

此人乃是刑部尚書應浩,官居一品的大員瞬間變成了階下囚,而他扣住折子的理由不過是,未找到確切的人證物證,都是無中生有。

“聞大人,請你仔細的將事情經過說清楚。”夏首相完全被應浩的哭喊所影響,他是三朝元老,祁明元登基的時候,他再三請辭,說是乞老回鄉了,但皇帝勸道,新皇上位,還須得以為老大人掌掌舵,這才勉強留下。

聞彥便將夫人赴花會的事情說出,又說明自己一開始也是不信的,但為了讓夫人放心,還是拍了家中的護衛暗中查訪,誰知道前幾日真的查出點眉頭,

這才聯合順天府尹將京城的香樓都暗訪了一邊,聞彥回道,“畢竟此事只有內子一人能察覺出來,我心裏也十分沒有底氣,但府尹勸說道,既已經查出不明香料,背後之人所圖非小,故而才寫這封無人證物證的折子。”

皇帝也是萬分的無奈,他自認為自己較先皇是疲懶些,但絕對不是黑白是非部分的人,沒想到內閣裏還有這樣不長腦子的人,今日若不是聞夫人進宮了,那不是所有的朝廷官員、宗親女眷都要喝下這來歷不明的東西。

今夜皇城裏的燈算是徹夜不熄了,為了避免串供,各位女眷和大人們也都扣在宮殿裏不得走動,只聞彥往椒房殿裏過來一趟,向皇後娘娘傳達了陛下的一系列思想。

何玉真聽了,主要就是,大家必須留在這一個個被審,什麽時候全部審完了什麽時候才能走人,而她則要前往文華殿裏去“試毒”。

雜七雜八鬧了大半夜,人還沒盤查完,何玉真又被送回到皇後這,跟李老夫人一同挨著等著放人。

李老夫人還好是武將的夫人,還隨軍做過後勤,經驗老道處事不驚,像昌明侯夫人這般的也是懼怕不已,要說最鎮定的還是要屬何玉真了。

她是真的又餓又困,椒房殿火力又旺,實在是沒地給她躺著睡,只得手拄在桌子上打著瞌睡,那叫一個鎮定自若。

其實要她說,人家反賊就是要毒死你們也是很不容易的,要不是遇到她這個bug說不定就成功了,這都是有嚴密的布控的,既然現在已經被發現了,禦林軍都嚴加防範了,大家也不會再吃吃喝喝了,誰還能突然打進皇宮裏不成。

故而坐在那就開始瞌睡連連,便是皇後想要昭現一下自己的愛護,也是沒法,人睡得可沈了,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

她身為皇後哪裏睡得著呢,宮宴都是她一手督辦的,出了事她也難逃其咎,幸好陛下還是信任她的,還召來石家的子弟進宮一起審查。

其實何玉真也沒睡好,她是一時心緒起伏太大,加上沒吃飽這才放松之後昏昏欲睡,等周圍人聲鼎沸之時,立馬就醒了過來,宮門打開了。

#####真滴冷

大家註意保暖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