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聞彥才扶著何玉真喝了些藥下去,便聽到敲門聲,他眉頭緊皺,正欲出言驅趕走來人。

“玉真?玉真醒著嗎?”是田薇的聲音。

何玉真立馬側著頭,望向聞彥,眼神裏分明說著,讓我見一面吧,讓我見一面吧。

病者為大,而且還是自己心上人,聞彥哪裏能拒絕這個人哀求的眼神,現在就是叫他摘星星摘月亮都願意。

“不準聊太久,一炷香的時間,我就進來趕她走。”說實話,聞彥對田峰也沒有什麽好感,要不是崇陽還需要人主持大局,那天他直接一劍將田峰和李征律都刺死了。

田薇未施脂粉,身上的首飾也全都取下,一身白衣,腰身不盈一握,若是尋常的男子見了,怎麽也有些憐惜的心態,可聞彥就不是普通的男子,開門錯身之際,眼神分明充滿了警告。

她身邊也沒有什麽丫鬟伺候,單身進了屋子,看到床上躺著的何玉真,淚水漣漣的坐在床邊。

“你怎地傷的這麽嚴重。”

何玉真知道這位官家小姐素來沒有壞心,她也沒有能力阻止李征律抓人和殺人,兩人也頗有一點心心相惜的情誼。

“還好,幸好是沒死了。”

田薇卻還是記者自己此行的目的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說道,“玉真,你們若是此時能走趕緊走吧,我聽到那個李千戶跟我爹爹說,要上折子砍了你們的頭。”

何玉真雖然躺在床上,卻也是聽聞彥說了些事的,現在由萍兒查案,林生研究解藥,李征律怎麽還在大放厥詞,要上折子?崇陽城門緊閉,誰都別想進出了,況且那個小王爺還病的要死呢。

田薇低頭在何玉真耳邊又說道,“我聽聞,那些和談的人來了,已經進了城。”

這話更是蹊蹺,崇陽現在跟死城差不多了,那群反賊難道為了和談不怕死的進城。何玉真再追問,田薇卻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現在郡守府裏死的死,病的病,警備下降了許多,才叫她不小心偷聽到的。

田薇今兒也是趁人不註意來這的,郡守大人哪裏敢放寶貝女兒去聞彥兇神的住處,小姐身邊雖然只有一個丫鬟活著,也是整天看守著。

田薇是走了,卻給何玉真留下了一大堆疑問,聞彥一進門,就看到病人瞪著一雙眼睛望著房梁。

聞彥掀開被子,仔細查看繃帶的情況,何玉真趕緊說道;“你知道田薇剛剛來,跟我說什麽了?”

“說南方那群家夥來了?”

“對呀,欸?你怎麽知道的,你是不是躲在門縫裏聽我們講話?”何玉真一副鄙夷的模樣。

聞彥刮刮某人的鼻子,“我還需要偷聽?站在院子裏,就能聽到你們說的什麽。”

何玉真這才知道,聞彥的耳清目明,連這種悄悄話他都能聽得到,“哇,欸,我的肩膀....”

“說話就說話,亂動什麽。”聞彥冷著臉,調整何玉真身下的軟枕,再扶著她小心翼翼的靠坐著。

“我早就猜到了,田峰是個一心忠君為主的人,如果崇明城裏有了瘟疫的苗頭,甭說李征律,田峰就把祁明宇連林生一起打包送走了,他怎麽不送走祁明宇,李征律為什麽不讓他的主子走?還不是和談的隊伍已經悄悄的來了。”

聞彥的側顏在明亮的眼光下毫發必現,刀鑿般山峰起伏的線條,炯炯有神的雙瞳,你凝視過去的,裏面有一種溫柔的愛意。

何玉真聽到他一邊收拾屋子,一邊說道;“現在和談的人也到了,走也走不了了,那田峰和李征律能幹嘛,只能趕緊把小王爺治好,說不定南方的人員裏也有得病的,這下朝廷虧大了,小王爺死了,和談也崩了,一場大戰隨時可能爆發,還有瘟疫潛伏在。”

“那要是真的找不到解藥怎麽辦?”

聞彥立住身子,淡淡的說道;“那只能聽天由命,田峰肯定是只能讓南方的和談隊伍跟著我們一起死了。”

何玉真仰面,又說;“我就鬧不清楚,那群人進來了,就沒打聽打聽崇陽城的情況,我們出了個小王爺,對面最起碼也派出個身份高的,肯定也是金嬌玉貴的,還不趕緊跑了,難道被田大人扣在城裏了?”

說著聲音越來越弱,眼皮已經控制不住的往下沈,何玉真搖了搖頭,清醒了一下,“唉,這可怎麽....辦呦。”

她喝了藥湯,裏面本來就有安神定驚得作用,說了好半天的話,精神不濟的睡了過去。

聞彥修長的手指上有一個個的粗糙的老繭,他輕輕觸碰昏睡中的人,指尖宛如畫筆仔細描繪五官。

“你操心那麽多幹嘛,我會幫你解決的。”

田大人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日頭正盛,轎子裏也是悶熱難耐,鬢角上都是汗水,旁邊的黃管家扯著馬車的韁繩,緊跟著大人的步伐。

“大人,這馬車就拴在門口了。”崇陽的驛站裏幹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哪裏有人牽馬餵草。

驛站大門大喇喇的開著,不過短短數日,整個房子都呈現出破敗蕭瑟的模樣,臺階下已經長出幾叢曬枯的野草。

“有人嗎?有人嗎?時副將軍在嗎?”黃管家扯著嗓子吼了幾句。

空蕩蕩的房子裏只能聽到回聲,半晌才有一個藕紫色雲紋錦服的人出來,招呼也不打一聲,轉身就進去了。

田峰臉上還是笑容滿面的,但是從心底他便是對這群在南方造反的亂臣賊子,沒有一絲絲的好感,他若是有把刀,就一刀砍死這群人了。

“將軍,那個小官來了。”床榻上躺著一位瘦弱蒼白的男子,年紀不大,生的也是一表人才。

田峰進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喚道;“黃將軍。”

此人正是四年被聞彥生擒的黃今歌,他父親就是赫赫有名的黃瀚山,封地正是偏南的大泰十郡,祁國的上一位老皇帝本欲一口氣除掉這個覬覦皇位的猛虎,誰知道計劃還沒實行便撒手人寰。

黃瀚山便在四年前揭竿而起,現在與朝廷在大輿山分庭抗爭,黃今歌四年前大敗導致了一連串的惡性反應,若是普通將領,估計已經被砍頭示眾了,而今天,他又作為和談的負責人來到崇陽。

田峰心裏明白,這位小兒子在黃瀚山心裏的地位還是非常重的,並且黃今歌的同胞哥哥正是黃瀚山屬意的接班人。

“呦,田大人今兒又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怎麽了,和談已經可以開始了?”

黃今歌這話實實在在的諷刺,十天前,他率領隊伍來到崇陽,但是祁明宇避而不見,言說和談日期還未到,等日子真的到了,黃今歌直接是病得起不了床。

當時田大人親自前來探望,眼真真瞧著黃今歌是染上時疫的模樣,他本來是心中竊喜,天助我大祁朝,誰知道祁明宇也染上了疫病。

黃今歌雖然臉色蒼白,但是說話喝茶都無礙,田峰瞧著,這就是大好的節奏。

“黃將軍,英善王爺現在染上時疫,恐怕不能前來與您和談。”

黃今歌“喔”了一聲,接著說道;“好的,那我等著王爺好了再說吧,反正我不比父王日理萬機,時間多的很。”

田峰見黃今歌不搭話,直白的說道;“那您把解藥給我們,王爺不就可以跟你和談了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