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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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萍這藥一吃就是快一個月了,可說話的苗頭都沒有了,林生皺著眉思索半刻,又是診脈,又是瞧喉嚨的,折騰了半天。

“喉嚨是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怎麽不說話,我料想是魏萍多年未說話,忘了也是應該的。”

何玉真一聽這個,連忙把嬸娘家小孩子識字的小書來拿,讓何玉方每天教教他的萍姐姐說話。

玉方年紀雖小,卻是念了些時日書的,因為昏迷這些時日,還在家休養著,正好教授魏萍。

“姐,二姐學的挺快的,可是只會寫。”何玉方也深為自己的教學成果羞愧,低著頭小聲說道。

何玉真也是心憂,家裏人自然不會對魏萍挑三揀四,但是不能說話在古代終究是很大的隱患,出門走親訪友,做事說親,樣樣都需要說話,若是危急之際,不能出聲呼救,那不是死的冤枉。

況且現在魏萍是能說話,只不過是因為年久未說話,還有心理某些原因,遲遲不願說話。

何玉真姐弟這頭回來了,何家那邊確實一點來探望的動靜都滅有,何老太太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何玉方醒了,壓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總算是消失了。

逢人便說,自己當初並沒有錯處,都是何玉真心眼小,到處說自己壞話,接著便說何玉方怎麽怎麽的不祥,鬧得村裏人都避著她走,笑話,老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何玉方今兒死不了,上頭還有個能幹的姐姐,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但何老太太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何玉方的生死對她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她心裏愁的是,大兒子和小兒子的不對付。

“我只要想到玉乾呀,心裏就跟刀割一樣,止不住的流血呀,你說這是造的什麽孽,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不見了呢,我的德民呀,以後沒人給他養老送終了!”

何老太太在門口猛拍大腿哭訴著,王桂花在一邊倚著門看笑話,“娘,玉乾還沒死的呢,老四怎麽沒人送終了,你可別在這咒你的孫子。”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你這張爛嘴又在這胡說什麽,我的命苦呀,孫子不見了,德民真的是慘呀!”

王桂花蔑視的笑了笑,她巴不得老大跟老二家打起來呢,最好弄個兩敗俱傷,這樣老三和老四家的財產說不定都歸了自己家了。

“老四再慘,那還不是大哥造成的,要不是他在老四那鬧,能把玉乾的親事攪黃了?現在還住進了老四家,我說娘呀,你可不能偏心,把你大兒子喊回來不就得了,老四肯定高興的跳腳!”

王桂花說這話,也不是為了緩解兄弟間的矛盾,就何老太太那個窩裏橫,現在也不敢在她大兒子面前橫,她敢說一句硬話嗎?

“這是他們兄弟間的事,我做娘的也不能偏心,還是讓他們自個商量。”

我說怎麽著,這老太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家夥,王桂花看完熱鬧也要進門了,誰知道何老太太也一溜煙的進來了。

“孫媳婦,孫媳婦,呦,你怎麽還在幹活呢,桂花,怎麽回事!”何老太太大著嗓門嚷嚷道。

“孫媳婦肚子裏懷的可是我的曾孫,你現在還讓她洗米洗菜的,涼著了怎麽辦?”說著,就一把奪過葉小青手裏的簸箕,擱在井邊,扶著孕婦進去了。

王桂花桑著臉,嘴巴快速的咒罵幾句,便拿著簸箕進了夥房,又聽得裏屋的何老太太喊道,“多做幾個菜,今兒我在這邊吃了。”

“吃!吃!吃!吃不死你!”王桂花掄著刀狠狠的切著手裏的鹹菜疙瘩。

飯桌上,一盤葷菜,一半被何老太太趕到何德順碗裏,一半趕到葉小青碗裏,何老太太是一點油腥都沒沾到,可王桂花也是一點肉都沒吃到。

個死老太婆,整垮了老三家,弄散了老四家,現在來拆我家了是吧,怎麽一道雷沒劈死你,王桂花心裏再是咒罵,嘴上還是什麽沒說。

“桂花呀,我說了讓你多做點菜,怎麽才這幾個呀,德順平常都要下地幹活,累得很,孫媳婦現在又懷著,肚子裏那個小不點也要吃呀,你這都做的什麽呀。”

何老太太自己倒是尋起毛病了,對自己兒子噓寒問暖的呦,是誰前段時間拍大兒子馬屁拍的不行的,現在倒來燒老二家這個冷竈臺了。

“估摸是家裏沒啥菜了,算了,沒事的娘,都是一樣吃。”何德順也知道自家親娘媳婦的脾氣,幾十年都過來了,他別的本事沒有,和稀泥的本是厲害著呢。

何老太太陰不陰,陽不眼的說了句,“不知道是真沒菜,還是我來了就沒菜。”

“怎麽會呢,娘,你是不知道,現在家裏困難著呢,玉寶這些天都在外面闖蕩,哪樣不要花錢,還有這麽一大家子的花銷,一頓能吃上一盤葷的就不錯了,再過段時日,還不知道吃不吃的上呢。”

“哼,老三的田產都給了你們一部分,還在這哭窮,是不是你沒有好好操持這個家,私吞了也說不定。”

“娘,你這話說的可是叫人去世的話......”

葉小青端著飯碗,默默吃著碗裏的飯菜,這何家的婆媳就沒有安寧的日子,她現在懷著孩子,現在的夥食比起她剛嫁進來的時候可差多了。

可人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進了何家的門,上面還有兩層婆婆,她能提什麽意見呢,真正給他撐腰的何玉寶一天到晚不見蹤影,只得小心做人了。

婆媳兩人分毫不讓,飯都沒吃多少,何德順和葉小青吃完就各回各自的屋,求個清凈。

而老二家現在活寶貝何玉寶現在在哪呢,他書沒讀幾本,也不願意花力氣下地幹活,做個勤勤懇懇的莊稼漢,整日就在那晃晃悠悠的。

這不前些日子,他從王桂花那死乞白賴的要來了幾錢銀子,說是要做個小本生意,王桂花心裏也盼著兒子向好,便由著他去。

“我呸,個/婊/子養的,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還不是個給人睡得。”何玉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怕身上的灰,搖搖擺擺的走著。

想著去哪個小吃攤上訛一筆錢,再好好去賭場賭一把,說不定就翻身吃香的喝辣的了。

“七哥慢走呀,今兒這酒沒喝痛快,改日咱們再一起聚聚。”何德全穿的人模狗樣,還有幾分瀟灑,在聚賢樓門口送一個大漢。

何玉寶開始還以為看錯了,畢竟他一直以為大伯就是個落拓的男子,眼前的人有幾分相似,但他不敢確認,知道何德全上臺階微微的跛腳,心裏才確信是。

“欸,哪裏來的臭乞丐,滾出去滾出去!”門口迎客的店小二,好不留情的踹向滿身是灰的何玉寶。

“我.....我有認識的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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