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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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又來了!再不滾出去,休怪我們不客氣!”桑家兄弟站在門口,橫眉冷眼的瞧著門口,他們手裏拿著鋤頭木棍,似乎蓄勢待發。

何德全先前穿的邋邋遢遢,加上腿瘸了更加沒有心思收拾自己,此時穿著一身靛青的長袍,白襪黑鞋,不行動起來,看來還是一表人才的樣子。

“思靜,思靜,我有話跟你說。”

“滾蛋吧!我們跟你沒什麽話說,我姐早就和你和離了。”桑小弟脾氣暴躁,早就蠢蠢欲動要上前給一鋤頭了。

何德全並不理會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還在那嚷嚷著,讓桑思靜出來跟他說話。

“我都沒簽下和離書,我們如何是和離了,你姐姐明明還是我何家人。”何德全一心覺得妻子不過是氣自己而已。

房門咯吱的一聲打開,一位中年女子走出來,她面容的確平淡無奇,加上整日操勞,帶著幾分滄桑,眉間的橫折,更說明她多思多慮的性格。

“何德全,你還來幹嘛?”

“靜兒給我回去吧,那個狐貍精已經死了,我也改過自新了,咱們一起好好過日子好不好。”何德全說得聲淚俱下,一副浪子回頭的模樣。

桑家兄弟氣的牙咬咬,當事人桑思靜臉上卻沒有一絲動容或者厭惡,平靜的好像眼前並不是她那個應該天打雷劈的前夫。

“何德全,原來我以為你只是腦子有點不清不楚的,沒想到原來是根本沒腦子,你回來就沒有好好問問你娘嗎?”

何德全聽了無言,何老太太說的無非是,桑思靜不守婦道,一看自己不見了,就帶著兒女攜著家產跑了,也不準何老太太去探望親孫子。

“我猜,你娘必定沒說,張家上門要人的時候,她如何謊稱你死了,不是何家人,要債去找桑思靜的話吧。”

這個女人大半輩子都在奔波,為兩位弟弟奔波了,臨到自己想要找個稱心如意的,竟然遇到何德全這樣沒得擔當的人。

“何德全,你要是個男人,當時看上了那個寡婦,直接找我和離再接她進門,我也算敬你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可你呢,生怕我家兄弟找你麻煩,又怕失了我手裏的錢財,才想出這個昏招,叫我給你白白養何家的孩子是吧。”

桑思靜說起當初隱晦之事,堂堂正正反倒叫看戲的人不敢小覷,這婆娘說把男人踢了就踢了,孩子說改姓就改姓。

“既然你娘都說你死了,我也不是個什麽守寡的人,直接去官府寫一封和離書,替你了了張家的追債,你娘忙不疊的給我按指印呢。”

何德全聽得青筋暴起,怪不得桑思靜這般輕易的就和離了,怪不得老二和老四都不吭呢,原是都是等著自己家破人離。

“不算,不算,都不算,我這不是好好的活著嘛,靜兒,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會好好對你的。”

桑思靜笑了笑,這可是自己暢想多少次的情景呀,談笑之間報覆的感覺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這麽暢快。

“我就說你沒個腦子,你以為我桑思靜沒了你會怎麽樣?是你何德全!沒了我,什麽都不是!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現在就是自食惡果。”

桑思靜將兩個弟弟往屋子裏拉了拉,說道;“你們可千萬別動手,他們姓何的,最是耍賴,你碰了他一根手指頭,說不定就要你養一輩子了。”

周圍見正主都關上門了,便散了大半,還剩下一撥人俱是那些好八卦的人,圍著何德全竊竊私語個不停。

“滾呀!說什麽說!滾開!滾開!都給我滾開!”村民們連忙退後,生怕讓這瘋子抓到了。

何德全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他已經悔悟到,自己不應該跟那個寡婦跑掉,桑思靜雖然脾氣不好,可是操持家務是一流,根本不用他動手,待在家裏怎麽快活都行。

可現在呢,自個親娘親手應下的和離書,自己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種了,他何德全還剩下什麽呢?

他仰頭望向那青天白日,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妻離子散,兄弟鬩墻,親娘糊塗,崇山峻嶺,青山綠水,竟無他的容身之處。

“我偏不.....我偏不死,我偏要好好活給你們看,你們都得被我踩在腳底下!”

後廚的小馬紮搖搖晃晃,何老太太卻坐得穩穩當當的,手裏的酒壺醉的都要拿不穩。

“這酒好呀,老婆子我也沾沾喜氣。”

旁邊幫廚的小子和老婆子們,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酒,有和何老太太相熟的,湊過來問道。

“你家老四不是就要辦喜事了?”

“嗯?”何老太太半晌才回過神,“沒...沒呀,我還沒聽到信呢,還沒...沒定吧。”

“什麽沒定呀,你家老四的房子都開始建了,只是不知道定的哪家,不過你媳婦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何老太太耷拉著頭,喃喃道;“怎麽沒跟我說?”

“啊?沒跟你說呀,肯定他們聽誤了,咱們來喝酒喝酒,來,二虎子把飯菜熱一下,咱們來吃一點。”

夜黑了,躁動的蟬鳴就沒停過,給潮熱的天氣平添幾分煩躁。

“咚!咚咚!老四家的,咚咚咚!老四家的。”

宋蓮香整理整理頭發,又披上一件外衫,下了炕頭抹黑穿上布鞋,點了一盞油燈走向大門。

“這誰呀,這麽晚還過來。”

“你趕緊去看看,別是有什麽事。”何德民勞累了一天,躺在炕上就不像挪窩了。

“是誰呀!”

“老四家的,是我呀,你娘。”

宋蓮香楞了一下,才上前把門栓拉開,映著油燈一看,果然是何老太太。

老太太手裏提著一個小包裹,身上還有點酒氣,好像是剛從哪個酒桌下來的一樣。

“娘,你怎麽這麽晚了,黑燈瞎火的,也不怕把你這身子骨摔著了。”宋蓮香扶著老太太進了屋,別真在這摔出個好歹,那自己看病拿藥不知道花多少錢呢,還得日日服侍著。

何老太太只嗯了一聲,也沒接下話,只是進了屋把包裹放下,那邊何德民也批了衣服來到堂屋。

“娘,你怎麽來了?”

藍色的布一打開,是些喜事用的喜餅,看來何老太太是做完幫廚回來了。

“娘,這些東西白天來送不就好了,怎麽大晚上就來了呢。”宋蓮香笑著說道,“您說一聲,叫德民去拿也行呀。”

油燈下,何老太太的臉顯得滄桑而陰沈,“我不來,你們還會來看我這個老婆子?”

“這話說得,你是德民親娘,我的婆婆,我們怎麽會不來呢。”

“娘,你這是怎麽了,說話怪裏怪氣的。”何德民也知道老娘又發什麽瘋。

“我怪?孫子要成親了,都不知會一下祖母,不是最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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