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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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彥將水缸打滿,又陪何玉真去了趟街上買了一堆東西,這才駕車回去,何玉真還沒收拾完東西,就見著王羽提著東西上門來。

“嘶。”王羽一邊走著,一邊揉著胳膊的位置。見何玉真立在門口迎她,連忙加快步伐。

“這是怎麽了,摔著了?”走近了,何玉真才瞧見王羽裙角灰塵仆仆,胳膊那的布料也蹭破的樣子。

王羽用沒受傷的胳膊挽著何玉真走進屋去,埋怨道;“別提了,我聽方姐姐說你昨兒到了,趁著今天沒事就來瞧瞧你和玉方,到了六寶齋準備買些糕點,那車多人多的,我只顧著提防錢袋,誰知道就出了事。”

夏日裏衣裳穿的輕薄,王羽裏面穿著一件嫩黃的大衫,外面一件水藍的褙子,衣袖袖口寬大,輕易就挽上去了,只見白皙的手肘關節處青紫一片,分外嚇人。

“怎麽摔得這麽嚴重。”何玉真打了些涼水過來,先把傷口處小心清洗一下。

王羽瞧著胳膊受傷,心情也是不美,“活該叫我倒黴,有個天殺的爹追著打自己的親女,那小姑娘暈頭轉向的,直直的就撞到我身上,只把撞了個人仰馬翻,我才瞧清人長什麽樣,那小人就跟猴一樣跑了,我哪裏還能尋得苦主。”

“碧涢縣比起其他縣城算是富裕多了,沒想到還有賣兒賣女的事情發生。”古代蓋是有天災人禍的,賣兒賣女是常有的。

“誰說不是呢,嘶,這胳膊估計還得疼上個好幾天了。”王羽唉聲嘆氣道;“越是這樣的富庶的地方,賣女兒的越是多。”

王羽在店裏幹了這麽長時間的活,看到的聽到的各種各樣的傳聞多的數不盡.

“最是又貪圖享受的,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若是有家產的,倒還能揮霍一輩子,但是後輩就窮的響叮當,若是本來就窮的沒飯吃的,那賣女兒的最是欣盛,賣到有錢有勢家裏做丫鬟還算是好去處,但只要是賣去做填房童養媳,那就是前途坎坷了,最最下等的就是,賣到骯臟地處的,但那也是最賺錢的夥計。”

何玉真給她的胳膊上塗了點藥膏,又拿了一方趕緊的帕子把傷處包好,笑道;“才來到碧涢這多久呀,就這麽能言會道了。”

“那可不。”王羽將頭靠在何玉真的肩上,笑道;“見得多,就知道的多了,再者在店裏還要賣東西,學著說,後來自己說話就很厲害了。”

何玉真心道,環境果然改變一個人的狀態,原先的王羽是個多麽靦腆的小姑娘,她在家裏大不大,小不小的,又為生計奔波,整個人都是謹慎、敏感的狀態,從來不敢多說一句話,現在則大方多了。

“玉方好了些嗎?我聽方姐姐說過,心裏就一直記掛著。”

何玉真嘆了口氣,“沒有情況就是最好的情況,只要病情不惡化下去就行了。”她也不想一直沈浸在這種悲傷低落的狀態,轉頭就問了王羽店裏的情況。

有了田家在背後做靠山,加上何玉真賣的東西實在上乘,生意那是蒸蒸日上,只愁沒東西,沒有賣不出去的。

賬本等等雖是方紅曼經手的,王羽並不大清楚,但是店裏一天大概的流水,還是常買賣來往的人家,她還是十分清楚的。

王羽一一說明,最後還是挺擔憂的,“玉真姐,不如我搬過來吧。”

“這是怎麽了?住在店裏那不好嗎?”

不過幾個月沒怎麽見王羽,曾經那個幹瘦的黃毛丫頭,現在也收拾的清秀可人,“我在這,還能幫你照看下玉方,還能洗衣做飯,多好。”

何玉真摸了摸肩上那只毛茸茸的頭,“你呀,每天早起開店,來來往往多累,況且現在其實就我一個吃飯,負擔也並不重,有事出門,就拜托鄰裏的照看一下就行了。”

王羽哼哼唧唧的,還是有些擔心何玉真,不知道怎麽了,兩人明明都是年紀相仿,可王羽偏偏覺得何玉真更加嬌弱。

日頭漸漸下去了,王羽也擔心店裏的情況,便要告辭回去,何玉真一路將她送至巷子口,還沒開口話別,不遠處就傳到打罵聲。

“叫你跑!往哪跑!”

“相公別打了!萍兒小!你就放過她這一次吧!明兒我就出去多接點活。”

男人女人的哭喊叫罵中,夾雜著棍子擊打皮肉的聲音,而中心人物的萍兒一直悶不做聲,只是不斷的逃竄,被後面的男子追打。

何玉真只望見右邊巷子口的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一身褐衣的小姑娘出現了,披頭散發,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滿是傷痕,長長的褲腳拖在地面上。

“還跑!我看你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你就是老/子生的,就得任憑我來處置!”那肥頭大耳的男子,一把薅過小女孩的頭發往回拖。

萍兒十指扣在磚縫裏,指甲劈開流血,也不放開,男子更加惱怒,手持的木棍狠狠的捶在萍兒的手指上。

小女孩放手了,她依舊不出聲,一雙漆黑眼眸從何玉真兩人的身上滑過,沒有一絲哀求,冷冷的。

“當家!萍兒還小!經不住打!就算是要賣掉她,傷的這麽重,也賣不了多少錢呀,還要買藥治病。”後面緊跟的中年女子只能不斷流淚哀求。

男子拖著小女孩往回走,身影逐漸消失在巷子口,還聽到他說著,“我呸,這個賠錢貨還買藥?病死了拉到,活著算她命大,直接賣到窯子裏去。”

“住手。”

李大寶停下腳步,扭頭一看,竟然是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臉上的不耐瞬間消散,眼中透露出一股子下流。

“小娘子,這是要幹什麽?”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何玉真微微低下頭顱,望了望地上企圖掙紮,又被壯漢踹了一腳的萍兒,“我家正缺個丫鬟,這丫頭多少錢?”

“我女兒不賣!”跟在後面的婦人連忙出聲說道。

李大寶一把將妻子踹倒在地,笑著說道;“賣賣賣,怎麽不賣!小娘子出多少錢買?”

“我出多少錢?當然是越少越好,只看你能不能接受了。”何玉真面若寒冰,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李大寶摩拳擦掌的比了個八的數字。

“不行,貴了。”

“這丫頭身體好的很,從來不生病。”

“你把她打的全部都是傷,我怎麽知道她今天晚上會不是死。”

“這丫頭砍柴做飯都可以,當個柴火丫頭最好了。”

“她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個啞巴。”

“生下來就這樣,她又不識字,最能保密的了。”

“我聽你的口音,不是碧涢縣這邊的人吧,入籍麻煩了吧,算了,我還是去牙婆那買一個吧,貴點是貴點,但是安全些。”

“四兩,不能再低了。”

何玉真沒有轉回身子,只說道;“羽兒你回去看著玉方,我去去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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