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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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豹子的領子,直直往巷子深處拖去,緊縮的領子口勒得醉漢喘不上氣,只能發出哼哧哼哧的氣音。

“誰!誰!是哪個狗/雜/種感打老/子!”

豹子企圖站起身子揮舞自己的大拳頭,但也只是腳上打滑摔回地上。

“哼,小子,我看你是吃雄心豹子膽,還在爺爺的面前亂叫!”說著男子大巴掌扇下去,豹子哥的臉上就腫起高高的五指山。

豹子哥抱著頭企圖躲過巴掌,那男子直接幾腳踹過去,把這個醉漢踹醒了。

“哥,哥,哥,咱們有話好好說,是為了求財,咱也沒有錢呀,真的渾身上下一個銅板都沒有。”

那男子一腳踩在豹子的背心,將他死死的踩在地上動彈不得,嗤笑了一聲,“老/子當然知道你沒錢,看你這個窮酸樣子,褲子都開線,再穿幾天就得光屁股,你有個狗屁錢。”

“爺爺,那....那您老人家怎麽劫了我,我就是個混飯吃的。”

“豹子哥是吧,我知道你是聚寶賭坊的,你也別裝可憐,你打人逼債的時候從來不手下留情不是嗎,我本來你以為在這三教九流裏混,一雙招子應該放亮些,沒想到,長了這雙狗眼就跟沒長一樣。”

“爺爺,小的有哪做的不好的,您直說,我馬上改!”

豹子哥所屬的聚寶賭坊是碧涢縣勢力比較大的賭坊,按理說面上的其他勢力,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教訓自己的,那不是撕開臉皮要關系破裂嘛。他現在就是要聽聽這個男子是什麽來頭。

男子輕輕的笑了聲,裏面不是計劃得逞的得意,而是一種了然的鄙夷,“你是誰,我一點都不在意,我只看了今天跟你一起喝酒的。”

“豹子哥,你還敢跟他稱兄道弟,你知不知道,這家夥跟著一夥山匪入夥了,他瘸了就是被我打的,你當他是個什麽好的?”

豹子萬萬沒想到是這個何德全引來的禍!他咬牙切齒詛咒那個死瘸子幾句,連忙表明立場,“哥哥,我真的跟他沒什麽關系,我可是良民,一直就是在賭坊裏幹活。”

“別在這廢話!這個人跟你說了什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豹子哥仔細回憶了跟何德全的交往過程,他平時還要在賭坊當班,兩人不過是在酒肆裏喝過幾次酒。

“我連他住哪都不知道,不過他手頭挺寬裕的,想讓我保他進賭坊,我就是為了幾口小酒,他一個瘸子能幹嘛,您說是吧,不過喝酒的時候,他倒是說了幾回家裏事。”

或許是因為豹子根本不知道何德全的來路,加上又是酒醉的時候,何德全倒是說了好幾次家裏事。

“大爺,就這些了,我們統共見了也就五六次,還都是在喝酒吃飯的。”

豹子那是一五一十把何德全賣了個幹凈,別說,越是這種酒肉朋友,越是知道的多,何德全有些話不能跟親娘弟弟講,村裏的人又都瞧不起他,也只有這個豹子能說說話。

“滾吧,別在讓我瞧見你和這個渣滓混在一起,不然就不是今天這麽簡單,你這手腳也別想留了。”

豹子哥一感覺到背後的壓力小了,連滾帶爬的跑出巷子,也不敢再耽擱。

男子並未從巷子口出去,而是轉身往裏走去,盡頭是一條死路,他一腳踩著墻壁,雙手撐住墻頭,翻身過去。

一輪彎月已經悄悄倚在雲中,揮灑出柔和的月輝,給大地萬物蒙上一層清越的光紗,那位剛剛脅迫豹子哥的男子,利落的坐上牛車,揮舞著鞭子,走上歸家的路途。

月夜清冷。

何玉真合衣睡在炕上,不遠處就睡著昏迷不醒的何玉方,她擔心弟弟半夜有什麽動靜,這些日子裏都是半睡半醒的。

“怎麽還沒醒呢。”

她雖然是個經受過現代科學洗禮的人,但是醫學上的事情的確難以說明,弟弟現在的狀況就有點像植物人的狀態。

幸好自己有這麽個神奇的空間,弟弟雖然吃不下東西,但是每天餵食些靈水,至少這麽些天下來,病情別沒有更惡劣,保持了身體基本的運作。

何玉真聽到院子裏窸窸窣窣的聲音,緊著小灰小黃的腳步聲,但是沒有發出警告的叫聲,料想是聞彥來了。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聞彥估計剛剛趕回來,夜裏濕氣重,頭發上都帶著細小的露珠,他放下從縣城買來的藥包,為了不讓外人看出來,何玉真平時還要給弟弟餵食湯藥的。

“嗯,我來換換你,你好好睡一覺吧。”

何玉真起身把燈芯剪了一截,屋裏頓時亮了許多,又將木櫃裏拿了些面餅糕點出來,“昨天你守了一整天,今兒白天你也沒休息,晚上還是我來吧。”

何家今兒一天沒開竈,面餅估計是嬸娘帶來的,聞彥掰了一半,說道;“再那些鹹菜過來,咱們一起吃點東西,精神頭好些。”

何玉真切了一碗雪裏蕻,又弄了一小碟辣椒醬來,接過另一半面餅,小口低頭吃道。

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風韻,聞彥看著何玉真,不管是在何家被苛待的何玉真,還是聰慧做生意的何玉真,還有努力救人的何玉真,她的眉眼中再也沒有像現在這麽沮喪,帶著疲倦。

“聞彥,我現在好怕玉方永遠醒不來。”

何玉真低頭說著,“我寧願是何家是下毒了,這樣還有一個解藥,我還能用錢用東西去換,可現拖著,真的太煎熬了。”

聞彥放下手上的吃食,坐在炕上,仔細端詳何玉方,篤定的說道;“若是下毒,我是不信的,何家是個什麽家境,就是想下毒,也接觸到什麽毒物。”

“再者,這行為太蠢,大家不可能猜不到何家,他們捉了玉方去,只可能為了一個東西,錢。”

“何家前些時候賠了那麽些銀錢給張家,不提老二老四的,何老太太手上肯定沒錢了,又有個何德全在身邊吃吃喝喝,入不敷出,是肯定的,你性子倔態度強硬,和你和好如初是不可能的,那只有玉方了。”

聞彥仔細分析道,“我已經跟蹤過何德全,他手裏有些錢,來源暫且不明,但是他明顯沒有接濟接濟自己的娘,兩人在玉方的事上肯定不是什麽堅定的合作者。”

何玉真陡然聽到聞彥說這種話,連忙問道;“莫非是哪個老婆子幹的?”

“那時只有兩個人在屋裏,是不是我不能下結論,但是何老太太脫不了幹系,而且從這事上,她的反應看,有貓膩,還記得張鳳死的時候,她的態度嗎?”

“非常憤怒,暴跳如雷,對張家人沒有一絲退讓。”

“對。”聞彥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何家肯定是對張鳳有虧,但是那位老太太的性子,肯定覺得是自己吃虧了,而且她的確不是直接使張鳳死亡的人,所以她非常不在乎的罵其他人。”

“但這次呢....”聞彥手指輕輕敲了敲床沿,“她在村子裏依然是說自己沒有錯,不過是想念孫子的,是玉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但是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上,遠遠沒有在張鳳的事上更憤怒。”

何玉真點了點頭,雖然玉方的事沒有進展,但至少能捋清事情的起因,心裏也算是好受些,她看到聞彥這些日子奔波,眼下都有些青色。

“你也別在想了,趕緊睡一覺吧,今兒我來守著你們。”

聞彥笑了笑,似乎是被何玉真的話逗樂了,屋子裏緊張的氛圍終於消散了些,何玉真知道玉方只要不死,就算是這種昏迷的狀態,她也是能保證身體不出問題,剩下的問題只能教給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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