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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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臘八,過了臘八就是年,方紅曼早早的起床來,將做臘八的材料準備出來,臘八節是祭祀祖先和神靈的節日,有的說吃了臘八粥明年家裏收成好,總之是個吉祥熱鬧的日子。

方紅曼終究不是家裏的主人,臘八粥不能讓她經手做的,不然福氣就會跑到方家裏,反正得讓何玉真做。

“玉真,醒了嗎?時候不早,今兒要熬粥,不能再睡了。”方紅曼敲了敲窗戶,輕聲提醒道。

冬天裏的被窩最舒服最暖和,最不想起來了,何玉真在被子裏打個轉,還是得起來的,她現在是何家的當家人,這些東西都必須她來做的。

“嗯,方姐我馬上起來的。”外面的黑夜還未過去,屋裏還是黑黝黝的一片,何玉真擁著被子坐起來,從被子裏拿出衣服,一件件穿起來,古代好的人家能穿上棉襖和毛衣裳很不錯了。

這一整套穿下來,冷倒是不冷了,就是圓的跟個大皮球一樣,何玉真把毛坎肩往身上一套,心想,幸好古代沒有鞋帶,不然鞋帶散了,穿的這麽多,腰都彎不下來。

赤豆、綠豆等豆子昨天晚上就泡好了,何玉真和方紅曼就坐在小馬紮上,把曬幹的大紅棗用繡花針把核頂出來,雖然說是臘八粥,其實煮粥的材料並不僅八種,不僅又夏天的蓮子,還有秋天的板栗仁,諸如杏仁、松仁、白果、菱角等等,青龍村裏煮的都是甜臘八粥。

先將小紅豆、花生、蓮子這種難煮不易爛的材料,加滿水大火煮到七分熟,在加入糯米、紅棗和桂圓幹等東西,在這個過程裏就要一直用長勺不斷攪拌,直到煮到熟爛濃稠才算好了。

何玉方撈起大勺往碗裏舀粥,他最喜歡吃甜,這臘八粥裏本來就放了紅棗、桂圓這種甜甜的東西,他還得往裏加些枇杷蜜。

“你就不怕把牙吃壞了,天天就愛吃甜的。”何玉真就是不加糖的人。

何玉方嘻嘻的笑了一聲,把粥趕緊端上桌,方紅曼臉上也是添了幾分喜意,笑著說;“今是臘八,本就應該吃甜食,粥越甜,明年的日子就越甜,寓意好的很呢。”

“你可少吃些,你聞彥哥還沒到,飯都還沒開,你現在吃的肚子滾圓,一會兒吃的下飯菜?”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何玉真知道自己家裏沒得幾家親戚走,平常人家是準備不了多少年貨的。

偏何玉真闊綽,忙了這小半年,正好休息的時候,不能虧待了自個,臘八了家裏還在炸肉丸子。

何玉方抱著小瓷碗點點頭,含含糊糊的道;“知道了,我沒舀多少,就一小勺,主要是姐姐煮的粥太香了。”

何玉真聽了翻了個白眼,好吃就好吃,還要罪過怪在我的頭上。

方景鴻坐在一旁,雙手疊著放在木桌上,小下巴抵在手背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何玉方吃粥。

“你吃不吃呀,可香了。”小豬仔企圖誘惑同伴。

“嗯,真的很好吃嗎?”

“真滴,糯米特別稠,裏面的豆子都煮爛了,用舌頭一抿就變成沙了,裏面我還放了枇杷蜜,吃著還有股果子味呢。”

“給我吃一口吧。”方景鴻張口嘴接住何玉方餵過來的一勺,臘八粥堆得高高的,上面都是豆子。

“嗯嗯,真滴好好吃呀,甜甜的。”

“是的呀,你要不要吃一碗。”何玉方連忙問道。

方景鴻滿足的砸吧砸吧嘴,“吃一口知道個味就行了,一會兒還得吃飯呢。”

何玉真在那邊屋子聽得真真的,眉眼之間掩不住笑意,這個鬼東西就是拉方景鴻下水,誰知道人家吃著臘八粥嘗到味道,就是不中計。

罐子裏的燉著酸菜老鴨湯,咕咚咕咚的冒著泡,青龍村都是養雞養豬的,這只鴨子還是何玉真在縣城那買的的。

爐竈煨著稠白的豬骨湯,今日的主菜就是吃火鍋,這樣方便又快,大家可以選擇的花樣也多,不管是面條,炸豆腐,肉丸子,豬血,酸菜都可以放進火鍋裏煮。

再有別的想吃的菜,等聞彥過來了現做,不然提前做好,這個冷天,沒一會兒就冷的透頂了。

將一個個炒的香噴噴的花生剝殼去皮,只留下金黃的花生仁,何玉真準備做些花生糖果子,過年的時候,自家吃或者招待客人都是極好的。

堂屋裏,方紅曼和何玉真已經剝了一大盆,花生殼都堆滿一個小木筐,兩個小家夥也幫忙剝殼,只是他們人小力氣弱,用力不得處,半天才剝出一個,有的花生還進了自己的嘴裏。

油燈靜靜的照亮一方天地,四人圍坐一桌,外面雖然寒風凜冽,一片冰天雪地,屋內卻是溫暖如春。

“篤!篤!篤!”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院子裏的狗叫聲,顯示出來人不善。

眾人止住了說笑,何玉真高聲問道;“是誰?”

“篤!篤!篤!”來人並不回答,只是急促的瞧著門,方景鴻悄悄的走到門口,從門縫裏瞧見一個高大的男人。

連忙跑回來,湊到何玉真的耳邊報告。

“門外的,怎麽的連自己的姓名都不敢報上來,你倒是哪裏的鼠尾之輩。”何玉真諷刺道。

“小娘養的,誰是老鼠,再給老/子說一遍,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安康村朱二明是也。”門外的朱屠夫心裏早就藏著怒氣呢。

何玉真一聽是安康村,又是姓朱,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估計是要娶方紅曼的那個朱屠夫,他倒是會挑個好日子,臘八來鬧。

“朱大哥,我何家與你並未什麽關系,門我就不開了,請回吧。”何玉真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送客。

朱二明挺了挺大肚子,跟只老黃牛一樣喘著粗氣,他蒲扇一樣的大掌劇烈的拍打著木門。

這大門沒幾下就被這莽漢給撞壞了,方紅曼抱緊了兒子,不敢看來人,何玉真則撫著何玉方的肩背,冷冷道。

“在下是要懲惡行兇嗎?”

那朱二明不過是個年過四十的老鰥夫,他上個媳婦都死了四五年了,兒子也早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過活,這殺豬的手藝都是代代相傳,安康村上雖然一個個嫌惡這等惡人,還是得捏著鼻子請他殺豬,如此,這人渾渾噩噩過了這幾年。

見著他穿著一身黑灰打結的毛衣裳,手肘腰間盡是油脂的汙穢,面上長著一圈雜亂的胡子,倒是看不出五官如何,只是身材極高,又挺著一個大肚子。

“呦,這還有個漂亮的小娘子呢。”朱二明搓了搓手道,“怪不得聽到跟鳥兒唱歌一樣呢,瞧這小臉嫩的,跟剛磨的豆腐一樣。”

按理說,朱二明的家境不差,殺豬是個穩當的行當,而且他叫二明,上頭自然還有哥哥,但是這弟弟實在太不爭氣,哥哥也不想來往了,只是逢年過節給些銀錢算是盡了兄長的情意。

別說安康村的人,就是臨近村裏也聽說了這個人的名聲,一來二往,朱二明也沒討上媳婦,就是去哪位叔叔那蹭飯吃的時候,碰見回家探親的李雯,這才有了方紅曼嫁於朱屠夫的親事。

“滾出去。”何玉真倒是沒有畏懼個什麽,她又不是什麽土生土長的古代女子,還怕見個什麽陌生男子不成。

“嘿嘿嘿,小娘子挺潑辣的。”朱二明在家喝了幾口酒才出門,現在醉呼呼的,說話做事都沒個數。

他為什麽敢明目張膽的上門找方紅曼,因為這是個寡婦,不是青龍村的人,唯一的親戚也不會做聲。

而何玉真是本村人,大小還有個相公,若是出了事,村子裏肯定要為她出頭,朱二明現在明顯是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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