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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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石破天驚的一句話,簡直把何老太震得魂都飛了,她耷拉著臉,一邊猛拍著大腿一邊痛哭著。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偏偏嫁給何家,年輕時沒享幾天福,老了老了,那個死老頭子還走了,就留我孤零零一個人!這可怎麽辦,現在還要把我的東西都拿走!!你們,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何老太又哭又鬧的。

這邊屋子裏聽得清清楚楚的,張老婦人頂看不上何老太的,何老爺子病時,也沒見這個老婆多盡心服侍,常是三媳婦照顧,老婆子最愛出去吃酒打牌,人死了,反倒是記起好處了。

李洪林黑著臉,這話其實就是激何家趕緊拿個主意,於是讓何元傑把二房、四房的都叫來,夫死從子,家裏當家作主的還是兒子,這事必須得有個議程。

“弟妹,我還能害你不成,你現在什麽年紀了,年輕時也是下地幹活,現在能嗎?這大的過幾年能嫁了,小的還病著,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要是不願意分了,也行,不如其他房的表個態,這侄女侄子誰養。”

李洪林倒是不想把話說的太直白,莫不是說,你這麽厭惡你孫子孫女,留在你這,怕把她們的命都送了,這話說出來,那不是跟何家結仇嗎?

二房就在隔壁,離得近,沒一會兒就進門來了,四房住的遠點,不過何元傑腳程快,二房剛剛聽了完村老的話,那邊四房就進門來了。

“今天,也不藏著掖著了,老三夫妻死的慘,可這還有對兒女,不能讓她們餓死,今天我和你寶根叔來,就是問問你家是個什麽章程,是老二家養,還是老四家養。”

何德順、何德民兩兄弟面面相覷,誰也不接話,農家人哪裏縱是手裏有點錢,那也是辛辛苦苦攢的小錢,再養對兒女,而且這小男孩還體弱多病,只要不是傻子,他們就不會接話。

何老太邊抹淚邊瞧著老二,看兒子悶著頭不吭聲,心裏咬牙切齒,定是二媳婦那個小賤人在那嚼嘴,只要把三房把在手裏,田地房屋不是任二房處置嘛。

“老二.....”

何德順卻趕緊掐掉話頭,“我家兩個丫頭手腳笨的很,小寶又瞧上一家姑娘了,沒些日子就要成親了,家裏實在是分不開神。"

李洪林只點了點頭,並未多說話,老二家明顯是不想接手的,那老四家呢,他望向何德民。

何德民較何德順的個子稍矮點,他是何家的老小,雖比起老二受的寵愛少些,那也是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況且他的媳婦遠近聞名的潑辣,能說會道,在外面很是能說些是非,何老太向來不想和她正面沖突。

反正老二老四家都不說養侄子侄女,李洪林也不意外,直接讓何玉真帶著何玉方來堂屋裏來。

何老太是一見老三家的孩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原來何玉真還好點,至少溫溫順順是個正經姑娘樣子,現在還敢瞞著她偷偷拿雞蛋,嘴巴也厲害的很,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丫頭,你是個什麽意思呢,是想跟著哪家?”還是得看看當事人什麽個意見。

何玉真瞧著一屋子的人,俏生生的臉上倒沒了往日的怯弱,自有一股堅毅,只聽她道;“我是沒有什麽要求,只一事,爹娘未給我定下人家,這婚嫁之事需問過我同意。”

這話一出,倒讓張寶跟瞧了一眼,但古時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玉真話卻有那麽個理在這,但隔了一輩,還有個祖母呢。

又聽得她接下來講道;“玉方體弱,爹娘早就想了待他身子好些,送他去張先生的學堂習字,所以無論在哪家,必得送玉方讀書,若鄉試三次不中,再另議,若是中了,則一直念下去。”

何玉真不是說別的,不說以後什麽前程,多讀些書肯定沒壞處,況且何玉方身體不好,若是強要他下地耕作,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這話一出,就是老二家原來有些小心思,現在也全部熄了,何玉真仔細瞧了在場眾人的表情,她當然知道讀書這一條件最是苛刻。

這是古代,沒有什麽九年義務教育,每日學習的筆墨紙硯,給先生的束脩,古代什麽最貴,書本最貴,農家要供出一個讀書人,往往是耗費一整個家庭,或者整個家族還能供得起。

“你知不知道讀書多花錢,家裏那裏又那些餘錢,給我們嚼用都不夠,你還想讀書,能認得自己的名就行了。”

何老太這話說的違心,遠的不說,二伯家的兒子不是個讀書的料暫且不提了,四叔家的兒子可是讀的挺好的,何老太嘴裏不知誇了多少次小孫子呢。

何玉真看都不看一眼何老太,清麗的聲音回旋在堂屋間,“要是爹娘在世,便是砸鍋賣鐵也會供小弟念書,便是他們二老不在了,我身為大姐,便是不嫁,也會供弟弟讀書。"

這話一說,別人還未表態,張寶根便點了點頭很是讚揚的說道;“孝心可嘉,加之慈愛幼弟,德清夫妻兩個也算能瞑目了,他們三房撐得起來。”

何老太小聲的咒罵著,其他人怎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三房夫妻勤勤懇懇置辦了這些家產,其他幾家虎視眈眈的,說到底有些事輪不到他們做主,也不管不了那麽多。

“先生,你這話說的,丫頭秧子這麽一說,嘴上的漂亮話誰不會說呢,我還說,我家這只老母雞今天能下一百顆蛋呢,以後的事,誰說的準呢,畢竟年紀小,早些年....."

何老太簡直越說越遠,連早些年的饑荒的事都拿出來講,什麽賣兒賣女,餓死人的事,反正家裏的親二伯,親四叔才最可靠。

得,李洪林也是明白這個弟妹的心思,三房反正連人帶錢都要歸到其他家去,一開始,他也是這麽想的,畢竟兩小孩撐不住場子。

但是看到何老太的態度,老二老四的不願接受,最主要的是何玉真的確是個有擔當的態度,他不想這麽好的一雙兒女毀了,不然對不起自己的老哥哥,也對不起死去的德清夫妻。

“不如讓老二老四接濟接濟,玉真玉方也是能立起老三家的。”有的人在一旁建議道。

何老太啐了一口道;“這家什麽時候輪的小丫頭片子說話了,玉方什麽身子,以後銀子不是水花一樣,還讀書,讀什麽書,我看,你就想霸占你弟弟的財產!”

前頭是對著外人講的,後面的話是講給何玉真的。

“我要弟弟的?這家裏的財產本來就是我和玉方的,難道還是別人的誰家的,洪林叔,玉真說一句,要不這家分了,弟弟的一份給祖母拿著,我用自己的一份把弟弟供大!”

何老太驚呼一聲,只拿眼睛狐疑的望著何玉真,嘴裏說道;“你做的什麽主?要分也要看我分的。”

此時一直沈默的何元傑突然說道;“何家嬤嬤,這話你就說的不對了,雖然德清夫妻去世了,房契、地契卻還是寫著他們的名字,況且玉真也有了人家,老三夫妻倆早就分配好東西了。”

“什麽?!沒有的事,我怎麽不知道,何元傑莫在這說什麽瘋話!”何老太不過憑著這是家事,何玉真姐弟孤苦無依,怎麽還冒出個什麽親家。

“張叔,李叔,正是兩年前來的聞彥,您還記的年前,德清他跟著我們去打獵,碰著個大熊,正是聞彥救了我和德清的,好些人也都看到了,雖然聞彥家底子是薄了些,但是為人正直,又救了德清一命,私底下就在說媒呢。"

“聞彥一身的武功,那片荒地也讓他收拾的挺好的,上面沒有公婆,德清就想,這女婿幫襯自己種種田也是可以的。”何元傑說的有理有據的,兼之,說有德清的書信還有信物。

這裏嫁女兒除非是窮的不行,哪有不送嫁妝的,況且要不是又何玉方,他們家就只有何玉真一個寶貝女兒,如此開始謀劃親事,說不定真的留下什麽只言片語關於家產的事。

“把聞彥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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