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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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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目光。

兩人商議妥當之後,就離了廚房回到主屋內。

陸天佑等人都沒歇息,而是圍坐在大桌前,興奮的議論著什麽。

見蘇雅一來,陸天佑就喊,“雅兒,你過來,咱們是不是要商量一下,明天怎麽個試營業?”

“嗯。”蘇雅坐了過來,陸天玉給她倒了杯熱水捂手。

“咱們先擬個菜單吧。”蘇雅說著,想起下午在張有道那裏拿的筆墨紙硯都留在店裏了,沒法寫下來,只得說,“這樣吧,咱們先想想可以有哪些吃食,再定下價格,明天天佑哥再寫下來,咱做個菜單貼在店裏,這樣,客人來了看的也清楚。”

“嗯,這好。”陸天佑很讚成的點頭,但是他不是掌廚的,不太懂,就看向陸天福,此刻,陸天福竟然也從被窩裏起來了,雖然狀態還不是那麽好,但也不那麽低沈了。

“天福,你在面館待過,你看看咱們擬個什麽樣的菜單?”陸天佑問。

陸天福想了想就說,“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反正我會的就那幾樣。”

“我看這樣吧。”蘇雅想了想現代的面館,就提議道,“咱們就以葷素來分類,比如說簡單的青菜面,再葷一點的雞絲肉湯面,排骨湯面,以後,等粉絲出來了,咱們再做鴨血粉絲,雞雜粉絲,好吃的砂鍋。”

“嗯嗯嗯。”眾人都點頭說好,這樣清楚,價格也能定的明白,“只是,這粉絲是什麽?價格要怎麽定?”陸天佑問。

“這個嘛。”蘇雅微微抿了抿唇,就說,“粉絲過些天我做出來,你們就知道的。至於這價格嘛,我想這樣定。你們註意了沒?昨天買碗的時候,我特意買了大號碗和中號的碗兩種。”

“嗯,註意到了。”陸天玉很興奮的配合說。

蘇雅瞅了她一眼,然後笑笑,再看看其他人,繼續道,“我是這樣想的,咱們店裏的面食呀,可以分為大小碗,有些人飯量大了,就吃大碗的,有些人飯量小,比如小孩子什麽的,就可以要小碗的,當然,大小碗的價格也不一樣,如此,客人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來選擇,也能省去不必要的浪費。”

“雅兒這主意好。”她這話一落,陸大柱先稱讚了起來,他一生節儉慣了,聽到不會浪費,就覺得這話說進了自己心裏。

蘇雅愉悅的笑了,陸天佑等人都拍手稱好,說就這麽辦,“但價格到底要怎麽定?”

“咱們做的小本生意,價格自然不會太貴。”蘇雅說,她心裏早已按照現代的比例擬下了價格,“素的,像青菜面類,就6文錢小碗,8文錢大碗,葷類,小碗10文,大碗12文,如何?當然,面湯是可以免費供應的。”

“這會不會貴了?”陸大柱沒有做過生意,但聽著吃一碗面就要10文左右,自己就覺得貴了,何況別人呢?能賣的掉嗎?

陸家其他人都是窮慣了的,也怕沒人會舍得花這麽多錢來吃面。

蘇雅就解釋道,“咱們拋去人工、材料費,如果這房子要租金的話,這個價格就很平民了,真的不貴。”

“哦,”聽她這樣一算,陸大柱想想覺得也是如此,“那雅兒,你看著辦吧,不過有一點,咱做生意得本分,就算生意不好,咱也不能虧了別人。”

“那是自然。”蘇雅說,“坑蒙拐騙的事咱也不會做啊。”

陸大柱回過味兒來,忙解釋,“大伯不是那意思,大伯就是不放心你們幾個孩子,畢竟是第一次做生意,怕有不周到的地方。”

“爹。”陸天佑知道爹是好意,可那話經他嘴裏一說,很容易讓他誤會出別的意思來,所以,他忙道,“第一次做,我們會小心的,再說,有問題到時候咱們在解決問題,不怕的。”

“嗯,好。”

這時,周氏在裏屋已經鋪好了被窩,就喊,“他爹,快歇著吧,那店是孩子們開的,就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再說,你懂個啥,還不進屋?你那腿再凍著。”

“嗯,這就來。”陸大柱卷了卷旱煙袋,就起身,“你們幾個也別說的太晚,早點睡。”

“知道了。”眾人聽話的應著。

等陸大柱進去後,陸天佑小聲跟蘇雅解釋,“雅兒,爹的話你別放心裏去。”

蘇雅知道他多心了,笑道,“大伯是咋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我知道他是為咱好,咱是得註意些,做生意有一點,顧客就是上帝。”

“啊?”眾人不懂上帝為何意,蘇雅忙的改口,“就是一切以顧客為上。”

“嗯——”

“沒別的事了吧?沒有事咱睡吧,我有點冷了。”蘇雅跺了跺腳,就站起來,雖然有了棉襖棉褲,還穿了厚棉鞋,可是,她還是很不適應這裏冷的要死人的天氣啊,白天忙還不覺得,這大晚上的往這一坐,這一雙腳凍的就跟冰塊似得。

“嗯。”陸天佑有些心疼的看著她,蘇雅身體一直也不是很好,不過,往年冬天她倒沒這樣過,今年似乎特別怕冷了。

蘇雅忙的竄到了床邊,一時間倒忘了這是公共的地方,脫了棉襖就鉆到了被窩裏,被窩裏也是涼的,凍的她喊了一聲,“哦,冷啊。”

陸天佑瞧著臉色通紅,還好,兩個弟弟大概也是冷的,搶著上床,倒沒註意到蘇雅這邊。

陸天玉忙也脫衣上了床,抱著蘇雅就說,“雅姐姐,我幫你捂捂。”

蘇雅只覺得一座冰雕鉆進了自己懷裏,忙的推開陸天玉,喊道,“捂你個頭啊,你比我還涼。”

“嘻嘻,那雅姐姐幫我捂捂,啊,雅姐姐身上好軟好暖和哦。”陸天玉就笑著往蘇雅身上蹭。

蘇雅就往被子裏縮,用腳踹陸天玉,“死丫頭,晚上沒泡腳吧?這樣涼。”

“——”

陸天佑滅了小油燈,聽進兩人的對話,臉上越發火燒火燎起來,直到鉆到被窩裏,腦海中一直還回蕩著妹妹的那句話——雅姐姐身上好軟好暖和哦——

……。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還麻麻亮,周氏就起了個大早,早早的給家人做了早飯,隨後就去隔壁村子趙莊找當地有名的媒婆趙媒婆,想給陸天福介紹個女人。

蘇雅等人吃過早飯,一起坐著牛車直接到了鎮上。

張有道早已在飄香樓候著了,見到蘇雅來了,欣喜的將昨天寫的匾額拿了出來。

蘇雅瞧了,上面用隸屬寫的四個金色大字——蘇家面館,十分的氣派惹眼,當即滿意極了。

“謝謝張大哥,這字寫的真棒。”

張有道很開心的笑了,“我幫你掛上去吧。”

“不用了,你忙著,天佑哥掛就行了。”蘇雅說。

“今天就開張嗎?會不會趕了些?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張有道問。

“一個小面館而已,開個張還要弄的大張旗鼓嗎?何況,今天只是試營業,還不是正式的。”蘇雅說,“到有忙不開的時候,再找張大哥幫忙。”

“嗯,有事說話。”

“好,那我先回去了。”說著,蘇雅拿著匾額回到了小屋。

而陸家兄妹都在屋裏等著,昨天已經將店打掃歸置好了,今天是蘇雅說的試營業,可是,他們不知道要如何開始。

蘇雅先將匾額給陸天佑,“天佑哥,你將這個掛起來。”然後吩咐陸天福幾個,“天福哥,我這裏有五兩銀子,你拿去買些菜、肉回來,一會咱們就開始熬骨頭湯,要煮面用的。天禧天玉,你們倆跟天福哥一起去,幫著拎拎東西。”

“我一個人就夠了。”陸天福說,“買個菜而已。”

“讓他倆去吧。”蘇雅其實心裏還是不太放心陸天福的,有兩個小的跟著他,也不怕他拿著銀子跑,“幫助拎東西,再說,天玉可會還價了,有她去,咱還能省下不少錢呢。”

陸天玉聽了很得意,“雅姐姐,我以後天天給你省銀子。”

陸天禧不服,“我也會還價。”

“呵呵,”蘇雅笑著看他,“姐知道,就憑你這可愛的小模樣,往那一站,小嘴不動,人家都會少要銀子的。”

陸天禧聽著樂呵呵的笑了。

“去吧,都去吧,東西買好了之後,咱們還要開張放炮仗呢。”蘇雅催促他們。

“我放我放。”陸天禧忙舉手嚷道。

“好,先去買菜。”蘇雅交代,“天福哥,要買什麽,你自己心裏有個計量,回來後在天佑哥那裏錄個帳。”

“一家子還記什麽帳。”陸天福似乎有些不解。

蘇雅瞅他一眼,解釋,“這不是家裏人隨便吃個飯,這是面館,來往的都是客人,我們記賬不是為了防著什麽,而是為了確認每日的收入和支出,這樣才能清楚利潤,知道什麽地方有不足,才可以最短時間內彌補。”

“雅兒說的對,天福,買菜的價錢你可都得記清楚了。”陸天佑掛好了匾額,進來也囑咐陸天福。

陸天福點頭應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了。”

“嗯。”陸天佑點頭,看著弟弟妹妹出去了,就問蘇雅,“雅兒,還有什麽要我做的?”

“有啊。”蘇雅拿出了筆墨,再在桌子上鋪開了一張大紅紙,道,“把昨晚我們商量好的菜單全部寫下來。”

“嗯。”昨天匾額是張有道寫的,這讓陸天佑心裏有些吃味,此刻,讓他寫菜單,終於讓他心裏好受了些,拿了筆,越發要寫的好一些。

只是,他還沒落筆,蘇雅就從旁指導說,“這樣豎著往下寫,左邊菜名,右邊價格,字要寫的端正,不要潦草哦,最主要的是要讓客人看的清楚明白。”

“嗯,好。”陸天佑答應著,認真的落了筆。

蘇雅瞧他寫了一個青菜面,字確實挺端正的,雖然沒有張有道寫的那般風骨,倒也不錯,反正比她這個不會寫毛筆字的人好太多。

“哦,對了,記得寫清楚大碗和小碗,兩種價格不一樣。”

“好。”陸天佑應了一聲,頭也沒擡,很專註的樣子。

蘇雅也就不再打擾,自去引爐子,打算先燒點開水,大鍋那邊,還是等陸天福等人東西買回來再說。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蘇雅手都酸了,那火石還是沒打著,讓她不禁郁悶,尼瑪,這個連火柴打火機都沒有的年代,真是太苦逼了。

陸天佑已經將菜單寫好了,正想問蘇雅要貼在哪兒合適,就看見蘇雅站在門口,對著爐子瞪眼怒罵,不禁莞爾,“雅兒,怎麽了?點不著嗎?”

“誰知道這玩意鬧什麽脾氣?昨天不還好好的。”就連陸天玉都引著了,還燒了一大壺的開水呢。

陸天佑僵菜單放下,就笑著出來,“你歇著吧,我來。”

“你來。”蘇雅將火石給了他。

就見陸天佑手裏不知怎麽碰了下,火石就濺起了火星,一下子就將爐子底下的幹草點燃了。

陸天佑又將邊上的碎木屑往進添,等火勢旺了,再加炭。

看著那燃起的火勢熏紅了陸天佑的臉,蘇雅真是自嘆不如啊,“這玩意真是太難弄了,以後就交給天佑哥吧。”

“好。”陸天佑直起身,就一壺水坐到了爐子上,再看蘇雅,白凈的小臉上沾了一點炭灰,本能的伸手去幫她擦。

“怎麽了?有灰?”蘇雅竟也沒動,反將臉朝他伸了過來。

陸天佑略帶粗糲的指腹附上她的臉頰,那滑嫩的觸感讓他沒來由一驚,竟如觸電一般的縮回了手。

蘇雅莫名,自己用掌心揉了揉臉,“咋的了?”幫她擦灰,怎麽擦一半。

“沒,沒。”陸天佑瞧著她自己揉著小臉,將那本就一點的炭灰揉成了一大片,沒撐住竟笑了。

“你笑什麽?”蘇雅瞅著他。

陸天佑避開她晶亮的眼睛,指著屋裏,“進去拿毛巾擦一擦吧。”

“哦。”蘇雅一扭頭就進了屋子。

這邊,陸天佑看著爐子,看炭已經著了,就將爐子和水壺一起拎進了屋子。

蘇雅拿著掃帚,打算將門口的殘渣碎屑掃個幹凈,良好的衛生才是吃食店的根本嘛。

可她剛一出來,就感覺到一道挺冷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她四下張望,這街上甚至一個人也沒有啊,不由擡頭,忽見對面一品香的二樓,李錦玉正坐在那靠窗的位置,一手扶窗,一手執杯,眼神望天,似乎在悠閑的看著天邊飛鳥掠過,而在他對面,似乎也坐著一位年輕公子,正專註的聽人唱曲。

是這流氓剛才在看自己嗎?那樣冷的目光——

蘇雅覺得就是他,可他現在偏一副欣賞天空的樣子,根本就沒覺察到底下有自己這個人似得,蘇雅也就懶的理他了。

將門口打掃幹凈,蘇雅就進了屋子,弄了點漿糊,和陸天佑一起將那菜單貼在屋內那隔板墻上,那隔板墻正對門口,來人可以一眼能瞧見菜單。

一品香二樓,李錦楠一曲聽罷,這才好奇的順著堂兄李錦玉的目光——向下。

可這街上冷冷清清的,不見半個人影,不由好奇,“二哥,你看什麽呢?看了這半日,這酒都涼了。春兒,快去將我二哥手裏的酒拿去溫熱了。”

那名唱曲的女子忙放下手中琵琶,就要拿酒,卻被李錦玉拒絕了,“不必。”話落,一仰頭,將杯中冷酒喝了幹凈。

李錦楠瞠目結舌,“二哥,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在喝悶酒?難道說,那位舒家小姐到現在都不肯見你一面?”

李錦玉放下酒杯,目光沈沈的睨了弟弟一眼,“扯什麽呢?爺要想見還能見不到。”

李錦楠痞痞一笑,似故意氣他,“那可不一定哦,舒小姐可不同別的女人,那可是個有個性的,聽說,上次差點一梳子砸破你的頭。這次,你追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人家還是不領情,足足讓你吃了一個月的閉門羹。”

他說的高興,全然不顧李錦玉漸漸沈下去的臉色,仍舊笑道,“二哥,這可怎麽好呢?祖母那邊可是定好了,年後就讓陳家小姐過門的,年底,你要是搞定不了舒小姐,就等著年後跟陳小姐成親了。不過,說實在的,我瞧那陳小姐貌美如花,活潑可人,也不比那冷冰冰的舒小姐差啊,二哥,你怎麽就偏偏看上那木頭一樣的舒小姐呢?你不怕晚上抱著睡覺鉻人?”

李錦玉邪肆一笑,“你不知道爺是幹什麽的?爺這雙手最擅長的就是修剪枝丫的,再棘手的,爺都能將她修平滑了。不過,錦楠,你也覺得陳小姐貌美如花,活潑可人?”

前面那句倒沒什麽,後面那問話直接讓李錦楠嚇了一跳,“二哥,你什麽意思?我可警告你哦,千萬別打我的主意,我還小,你不能隨便塞個女人來糟蹋我。”

“哥也覺得陳小姐不錯,貌美如花,活潑可人。”李錦玉只是狐貍似得笑,看的李錦楠心裏毛毛的,暗悔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得罪這笑面閻王,“你想怎樣?”

“哥覺得,與其讓那麽多的女人來糟蹋你,不如就讓這貌美如花、活潑可人的陳小姐來糟蹋你,更好,你說是不是?”李錦玉問。

“當然不是了,她要嫁的人是你,”李錦楠喊了起來,“二哥,要不兩個你都娶了吧,這樣,祖母那邊絕不會說話的。”

李錦玉卻當沒聽見他這話似得,一雙眼睛又朝樓下飄去,只見那矮小的屋內,一個身著花棉襖的小丫頭跑了出來,一溜煙的進了飄香樓的門,唇角不自覺勾起,劃過一抹捉摸不透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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