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儀表板怒吼。

「我知道，但是」

前方完全被堵住了，雙線道橋上的對向車道也排滿了一長列的車陣，他們身陷其中動彈不得。

「混賬！回轉！調車回去！」

「不行。」

石井的判斷下得太遲，後面早就塞成一列了。他們的車子完全無法動彈，然而水門就近正眼前。

「可惡？」

後藤再次踹了儀表板。就像信號一般，八雲打開後座的車門，跳出車外飛奔而去。

「這還比較快！」

語畢，後藤跟在八雲身後在橋上奔跑。

夜晚的河川一片漆黑。

這裏應該是水門的監測塔，河川大約在十公尺下方。

八雲他們趕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人影從塔頂上直直的跌入河水中。

趕不上，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抖動的鎖鏈逐漸停止。

而他們還沒到塔底。

「晴香！」八雲一陣無力，跪倒在地上。

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

無言的寂靜橫在兩人之間。

一個人影站在塔上，對他們的到來仿佛渾然不覺。

現在並不是傷心的時候，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後藤警官，」八雲靜靜的出聲了，他的聲音裏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請你去塔上，逮捕木下先生。」

「你也來。」後藤說道。

「不要。」

「要你來就乖乖的過來！」後藤嘖了一聲，拎起八雲的後頸就登上了塔。

正當他準備給那人來一拳的時候，那個人轉過身來。

「八雲。」她轉過身，說道。

後藤的拳頭停在半空，這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渾身透著死寂的八雲一震，他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晴香？」

沒錯，就是我。

38

事情要追溯到他們沒趕來之前。

「藥效還沒退，你還不能動。」

木下醫生俯視著倒臥在地的人體模型說。他的語氣聽起來相當平淡。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模型裏藏著我事先錄好的錄音機和錄音筆。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當然是為了我女兒啊！」

「亞矢香她並不希望——」

「住口！亞矢香也不是自己願意死的！」

木下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了。我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如果能讓孩子活過來，為人父母的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人。

木下在人體模型的腳上銬上鐵制腳鐐，腳鐐的鐵環上有一條鎖鏈，鎖鏈的一頭連接著水泥塊，另一頭固定在高度及腰的鐵欄桿上。

木下似乎已經準備完成了，他抱住模型的兩隻手臂強迫她站起來，然而過程並不順利。她跌倒在鐵制地板上，木下因為這股反作用力失去平衡而撞上門。

鏘！

發出砰然巨響。

「可惡！」

木下口出穢言，他再次想讓模型站起來，但這次不是拉起她，而是把她推起來。

總算讓模型站立起來，木下再次擡起她的身體，讓她坐在鐵欄桿上。

現在是木下支撐著模型的身體，要是木下一松手，模型就會倒立跌入河裏，那塊水泥塊恐怕是要讓她沈人河底的重物。

木下松開支撐模型身體的手，風勢強勁，她的身體在這股強風下顯得搖搖欲墜。然後頭下腳上地往十公尺下的河面跌落。

在跌落的中途，我看見八雲飛奔而來的身影。

「來了呢。」我無聲的感嘆道，將手中的錄音筆按下了錄音停止的按鍵。

不知道他以為我死了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想著，自始至終隱藏在一旁的我突然上前，將手裏的麻醉劑刺入了木下的脖頸。

「阿拉阿拉，」我出聲道，「我可不習慣被迷暈呢，那味道太熟悉了，想弄倒我的話，還是換一種功能的藥比較好。」

然後，出於某種惡趣味的心理，我在看到他們的時候並沒有出聲，而是裝作沒看到他們一樣在塔上站著。

現在我和他們對視著，氣氛陷入了尷尬。

八雲掙脫了後藤警官的鉗制，一言不發的朝我走來，然後猝不及防的抱住了我。

那個擁抱帶著男孩剛運動完的汗味，以及還未褪去的熱度，幾乎要灼傷我的靈魂，我被他抱在懷裏，想了想，摟住了他的脖子，聽著他紊亂的心跳漸漸恢覆正常。

「笨蛋！不是答應我不會亂來嗎！」

「確實沒有亂來，這次一點傷都沒有受。」我稍稍擡起頭，試圖對他解釋，「這回完全把自己摘出去了，那個只是一個模型。」

「那麽，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八雲很恐怖的瞪著我。

「因為那樣的話催眠就失效了。」我解釋道，「然後——」

「你一定上天派來折騰我的魔女。」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承蒙誇獎。」我微微一笑，突然，我聽到了什麽動靜，猛地將他推開，同時自己一個旋身，躲過了隨即而來的板磚。

「去死吧，愚弄我的混賬！」不知何時蘇醒的木下咆哮道，他毫無章法的揮舞將我逼到了邊沿上，就在這時——

一陣強風刮了起來，我猝不及防，從塔上摔了下去。

與我一同墜落的，還有毫不猶豫從塔上跳下來的八雲。

後藤探出鐵欄桿高聲大喊。

「餵！你們沒事吧？」

浸泡在冰冷的河水裏讓我的感官驟然放大，我的心臟像是被捏碎一樣，皮膚感覺到陣陣刺痛，無法呼吸。

我擺動身體試圖浮出水而，但我的身體卻無法按照自己的意識動彈。

冰冷的感覺讓我逐漸沈入水底。

水中一片漆黑。

想活下去。

我的雙手拼命往上劃。但連我的手指幾乎都要往下沈了。

啊我快不行了，這次會死麽？

瞬間，我全身失去了力量，我只能就這樣沈入水底。

下一秒，有人抓住我的手。然後用力將我往上拉。

我的身體慢慢浮上去。

八雲麽？

不一會兒，我的臉終於露出永面，空氣突然流進肺部讓我嗆到了。

「你還活著！」

這個聲音是八雲！

八雲右手抓住水門上的鐵梯，左手抱著我。

「餵！你們沒事吧？」

這個熟悉的大嗓門。從管理塔上往下看的是後藤先生。

「後藤先生！請把鎖鏈住上拉！」

八雲叫道。他把拴在人偶上的鎖鏈轉在自己手上，用力抓緊。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後藤拿起掛在鐵欄桿上的鉤子。

「可以嗎？緊緊抓住我！」

我依言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緊抓著八雲的身體，然而我卻使不上力。

「好了嗎？我要拉了！」

後藤開始拉起鎖鏈，八雲配合著他一步步地爬上鐵悌。

鎖鏈陷入八雲的手腕裏。

「八雲，如果……」我抓住八雲，苦笑道。

「吵死了，安靜抓好！」八雲怒視著我，眼中再難掩飾悲傷的神色，「你還要繼續折騰我呢，所以不許死啊。」

「呵呵，」我笑了，「你是抖M麽，八雲？」

「啰嗦！閉嘴！」八雲朝我大喊道，他的眼中有一道光一閃而過，淚光嗎？

「沒事吧？」

後藤探出身大喊，然而在他的身後

「小心後面！」

我的聲音並沒有傳到後藤的耳裏，木下手持鐵管站在後藤身後，然後用力揮下。

「啊！」

後藤倒臥在地，消失在我們視線裏。鎖鏈從後藤的手中松開來，我和八雲一起往下掉。

我們再次一沈入水裏。

八雲在靠近水面的地方用纏住鎖鏈的手抓住梯子，好不容易才停止往下沈。

我的力量已經到了極限。

我的希望落空，八雲的手也抓不住梯子了。

石井好不容易才來到水門管理局的停車場，可是卻沒看見後藤和八雲的身影。他們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在到達這裏以前，他聽到兩個物體落水的聲音。難道是不會吧！

石井東張西望。

忽然，有個頭破血流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

「唔哇」

石井發出驚恐的哀嚎聲，男人按著頭，重心不穩地坐在地上。啊，他受傷了嗎？

「你沒事吧？」

石井蹲下來看著男人的臉。

「別管我，快去救那邊那個女孩！」

男人忍著痛指向由鐵橋連接的管理塔。原來晴香就在那裏！

「我等一下再過來。」

石井說完便往管理塔的方向奔去。

「唔啊」

就在他開始渡橋的時候聽見慘叫的聲音。石井看見兩個人影，一個靠在鐵欄桿上一動也不動的，另一個則探出身大喊「沒事吧」，那是後藤警官的聲音，所以，倒下來的那個人是木下醫生嗎？

後藤解下轉在鐵欄桿上的鎖鏈，用力將它拉起。他身後的木下再次緩緩爬起身來，撿了一把掉落在腳邊的鐵管高舉過頭。

「後藤譬官！小心後面！」

說時遲那時快，木下已經將鐵管往後藤的頭上敲下去了。後藤向後仰，倒臥在地，他的手松開了鎖鏈。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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