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關燈
麽樣,沈大人?”他擡眼覷他,“私吞朝廷官銀,這樁買賣可是做的不錯?”

沈天行正自得意的一張臉倏爾僵住,快速轉為厲色,斥道:“混賬,滿口胡言的下賤東西!”吩咐左右,“給我塞住他的嘴,亂棍打死!”

侍衛正要舉棍,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嬌弱的女聲:“住手!”

話音未落,已見沈筠披著外衣快步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楊起,轉過身去,面向沈天行,跪了下來:“爹爹此事必有誤會,想必其中另有隱情,不如把事情調查清楚了再做決斷。”

沈天行面不改色,喝令左右:“把小姐給我拉出去。”

說完,已經上來幾個侍衛左右拽著沈筠的手將她向外拉扯。

“放開她!”

楊起一聲高喝,用力一掙,綁在身上的大粗繩子瞬間掙斷,碎成數個小段飄散空中。眾侍衛當即上前一步,長矛大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只需微動分毫,便是人頭落地的局面。

沈筠這時已被強扭到人群外圍,發著啜泣的哭聲。

楊起站在中間,橫眉向四周一掃,嘴角浮起輕蔑的笑:“就憑這些,也想攔住我”

沈天行不動聲色,伸手一招,屋頂、檐下、走廊,一瞬間無數弓箭手魚貫而入,沾了火苗的弓箭齊刷刷出現在寂夜,如星星之火,紛紛對準了楊起,將他如箭靶一樣瞄在中心。

楊起心底劇烈一震,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若是只有尋常侍衛,尚能躲避,眼下被這麽多弓箭手密不透風地圍在中心,就是功夫再高也插翅難飛。他手上微微攥緊了鋼刀,已覺有冷汗細密地滲出。

一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沈大人,何必這麽著急?”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響起了一個人聲,眾人聞聲散開,已見一個身著一品大員官府的人款款走了進來。站定,向沈天行道:“沈大人,我看此事沒這麽簡單,何不讓此人將案情說個明白,好讓大家清楚清楚。”

沈天行看到來人,臉刷的一下子白了,忙俯下身來,恭恭敬敬道:“賀大人,下臣不知賀大人來臨,有失遠迎,還請賀大人恕罪。”

那位賀大人輕輕一笑,道:“我奉上命來此查察案情,順便走訪民間,你以為高家大院那些大內侍衛是怎麽來的。”

沈天行一聽,心下頓時明白,原來一夜之間入駐高家大院的禦林軍並非高老爺一力所為,而是皇上特地安排賀大人派遣而來。心下微微慌張,額頭冒出了汗珠。

賀大人看他一眼,道:“此案待查,尚有諸多細節不明,不可就此倉促結案。”看向楊起,“此人乃人證,都給我退下!”

眾侍衛欲要退下,已聽沈天行大聲道:“不可!不論此人是否為人證,他今夜私闖府邸銀庫,已是死路一條,來人啊,放箭!”說著朝弓箭手把手一招。

“我看誰敢!”賀大人厲聲道,摸出腰間的金牌,亮給眾人,“我有皇上禦賜的金牌在此,誰敢造次。”

沈天行臉色一僵,隨機嘿嘿笑了兩聲,道:“賀大人,這是下官所轄的地盤,當時也是皇上親自任命下官來此查察沈船之案,現在你突然來此拿出一塊金牌就想取締了我的位置,恐怕是有點難啊。”

沈天行斜眼瞅著賀大人,冷笑道:“皇上乃一國之君,金口玉言,豈是想反悔就能反悔的?要想拿去我的管轄權,需得皇上親自出面才行。”

賀大人不動聲色,微微冷笑:“自然是皇上出面。”手一擡,“取聖旨過來!”

早有人在旁準備好,將聖旨遞了上來。沈天行臉色驟變,突然朝房頂上的弓箭手大聲叫道:“你們還等什麽,這聖旨是假的!”

喊了半天,卻見房頂上、屋檐下無人動彈,不由氣急敗壞,罵道:“你們都反了嗎?!”

“我看是你反了!”

賀大人一聲令下,高處的弓箭手紛紛行動,無數帶著火苗的箭頭自高處激射而出,在場的所有沈家護衛紛紛中箭倒地,只是片刻間就已被射死在地。

沈天行瞬間成了孤家寡人。他情緒突然失控,像是一只發瘋的野獸,在暗夜裏嚎啕大叫起來,“皇上,原來你存的是這樣的心思!你……好歹毒的心啊!”竟是精神錯亂之像,急得沈筠在身後連叫:“爹爹,爹爹……”

“拿下。”

賀大人淡淡地道,早有貼身侍衛上前一步,幾個人聯手將沈天行腦袋按在了地上,不得動彈。只在嘴裏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欲擒故縱,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報告大人,銀庫裏藏的全部是朝廷官銀,銀子表面有被鹽水腐蝕的痕跡,想來定是江心沈船的官銀。”院裏一片快速行動之中,已有侍衛從銀庫中探查出來,正色稟告。

賀大人繃著臉色看了地上的沈天行一眼,厲聲道:“皇上早說他有問題,果然如此。咱們的皇上的謀略就在這裏,欲擒故縱,讓你自己漏出狐貍尾巴。”

說完大手一揮:“帶走!”

沈天行已被幾名侍衛押了出去,急得沈筠在後面叫道:“爹爹!”回身過來搖著楊起身子,乞求道:“求求你了,救救他吧,救救我爹……”

楊起冷冷看她一眼,“賀大人在此,我能有什麽辦法?”

賀大人聽聞兩人說話,走了過來,語氣稍微放緩道:“這位少俠,你今日夜闖沈府,卻為我們破解此案提供了莫大幫助。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只是還缺一位案中之人。放眼當地,唯獨少俠是親身參與到此案中的人,本案三日後開庭,不知少俠可否願意當場作證,將沈天行此等罪惡滔天的罪行坐實?好還皇上,和黎明百姓一個解釋?”

沈筠聽聞,眼裏瞬間又有淚水盈出,她握住了他的手,頭微不可查地輕輕搖了一搖,希望他拒絕。楊起看了她一眼,想起自來沈府,沈天行幾次將他投入大牢,甚至送上斷頭臺,對他身心百般折辱與淩虐,當即目光慢慢變冷。

終於在沈筠的萬般殷切註視下,脫離了她的視線,轉而看向賀大人,正色道:“三日後小民定當親自前往縣衙,將小民在江底的發現和此案的來龍去脈陳述清楚,以還大家一個公道。”

“好!”賀大人看著他不禁面露悅色,輕拍楊起肩頭,道,“天子治下,就該有你這樣的俠義少年,不貪腐,不徇私,只為求一方太平和滿腔正義!”

“回京後,我定向皇上呈明此事,讓他知道青石鎮上尚有這樣一位舍身取義的正人君子存在。”

這廂賀大人跟楊起說著客套話,那廂沈筠早已看得眼淚汩汩湧出。她定定地看了楊起良久良久,見他再不往自己這邊看來,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向夜的更深處跑去。

****

經過一天的盤查,這次從沈府的銀庫一共盤出三十大鐵箱的官銀,與這一年來在水灣碼頭沈落的大船上,所載的官銀數目不謀而合,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人證物證皆在,只是沈天行仍然咬緊牙齒不承認。官方不得不與楊起相約,屆時前去作證。

沈筠與吳家大公子的婚事本定於本月十三舉行,由於沈天行意外落獄,打破了原先的計劃,便由沈筠的叔父沈四海出面將二人的婚事提前了五天,也就是調到了後日舉行——開庭審理的前一天。

大婚的前一天,沈筠滿臉是淚地上了清涼山,找到了他,哭著求著請他不要去作證,務必想方設法救沈天行一命。

“不管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沈筠滿目期盼,淚流不斷,“只要你答應不去作證,答應救我爹。”

“什麽條件都可以?”楊起冷冷睨她一眼,“那日我求你不要嫁給吳家,你是怎麽給我說的。現在需要我了,說這種沒羞沒臊的話又是做給誰看?”

他自顧自向前走去:“不是你說的嘛,我們早就結束了。”

沈筠眼裏湧出了更多淚來,哭著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道:“除了這個,其他無論什麽我都答應你,求求你,求求你了……跪下都可以……”說著便要跪下。

楊起卻沒有扶她,任由她跪在了自己的腳下,冷冷地道:“除了這個?你以為你除了這個,還有什麽?當初你爹是怎樣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腳下,肆意踐踏,如今我便怎麽還給他!”

沈筠還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他冷冷看沈筠一眼:“你不用在這裏裝可憐,最後的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再說,沈四海突然之間將你的婚期提前至明天,想必也是早就跟你爹商量好的吧?沈天行擔心自己有一日會遭遇不測,東窗事發,遭受滿門滅族之災,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