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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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只是微笑。

她因此事郁結於胸,終日茶飯不思,幾天便餓成了皮包骨頭。沈天行生女兒的氣,也再沒有來過。綠荷一天天地將飯菜送上門來,沈筠卻筷子都沒碰過。

正當綠荷擔心小姐長此下去身體會出問題時,不經意間門口傳來下人碎碎叨叨的議論聲。她心裏好奇,喚來一人仔細一問,頓時大吃一驚。

沈筠在裏屋早聽到了動靜,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綠荷不敢不答,囁嚅道:“小姐……老爺還要處死楊二狗……”

沈筠頓覺腦中“嗡”的一下,站起來問:“什麽時候?”

綠荷瞧著她一張慘白的臉,哆哆嗦嗦:“三日後,菜市場行刑。”

沈小姐頓覺眼前一黑,癱倒在床。

****

三天後,青石鎮菜市場。

行刑現場已被圍觀的人群堵得水洩不通,楊二狗一人跪在刑臺之上,正前方是威風凜凜的監斬官,以及坐在一旁、滿臉怒容的欽差大臣沈天行,臺下則是七嘴八舌叫喊著要將他碎屍萬段的圍觀鎮民。

他仰起頭來,日光微微有點刺眼。

監斬官往天一望,拈起一根令牌擲在地上:“時辰到,行刑!”

劊子手飲一口酒,往刀上一噴,跟著揚起大刀,便朝楊二狗脖頸處砍落。

“住手——”

這時,法場陡然傳出一聲高喝,來人三步並作兩步躍上刑臺,淩空踢翻了劊子手,奪過他手中大刀,而後輕輕落地,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沈天行見狀,猛地站起身來就要訓斥,突然又想到了什麽,捋著胡須厲聲喝道:“來者何人,膽敢劫持法場,不怕死麽!”

來人一襲青衣,抱拳而上:“大人,此人不可錯殺!”

沈天行一捋胡須,怒道:“有何不可?”

監斬官候大人見有人幹擾行刑,又跟沈天行搭上了話,氣急敗壞顧左右道:“你們還等什麽,還不快把他拿下!”說著一擲令牌,“大膽刁民,劫持法場,與罪犯就地處死!”

“慢著!”沈天行一伸手,阻止了官兵。他回望監斬官,語帶譏刺,“候大人,急什麽,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如此妄下結論,未免太武斷了吧,且聽她說些什麽!”說著望向來人。

那人上前一步,拱手答道:“眾人都知沈大人前來青石鎮是為了查察漕銀沈船事件,可如今此案已半年之久都未得結果,小的想問一下如此進度查下去沈大人如何跟天子交差?”

沈天行哼道:“時間久了,真相自然會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不牢你掛心!再說,就算此案遲遲不破,又與此等死囚有何相幹?”

那人朗聲道:“當然相幹!倘若此人知道水灣碼頭沈船的始作俑者,知道沈船案件始末,並能在三個月時間內將此案告破,讓大人能及早回京交差,不知大人今日是否能赦免他的死罪?”

沈天行聽聞,臉色唰的一白,氣往上湧:“你說什麽?!”手顫顫悠悠指向楊二狗,“你說……他知道沈船根源?他能偵破此案?”說完發覺自己有所失態,大袖一揮,“何以見得?”

來人目光向四處一望,答道:“天機不可洩露。”拱手恭敬道,“不過倘若大人今日肯饒他一命,小的定保三個月內偵破此案。如有食言,在下與罪犯提頭來見。”

沈天行捋著胡須陷入了沈思,來人已攙起楊二狗,顫顫悠悠地從刑場上走了下去,候大人見勢不妙,忙喝令左右:“給我攔下他們!”

官兵正欲緝拿,已被沈天行嚴令喝止:“候平泛,你好大的膽子,如今連本官的話都敢不聽嗎?”

此時圍觀眾人均已察覺出此人大有來頭,紛紛讓出一條道來。那人攙著遍體鱗傷的楊二狗晃晃悠悠地下了刑場,一步一步,腳步沈重地向前走去。

不多會,刑場肅穆的氣氛和嘈雜的人聲便被拋之身後,空氣裏只剩下楊二狗粗重的喘氣聲。他邊艱難地走,邊忍著痛向來人勉強地笑:

“謝謝你,沈……小姐……”

那人將帽沿壓得很低,看不到表情,只見抹了炭灰偽裝過的臉上隱隱泛出了紅暈。隔了半晌,方低低地說了聲:“該說謝謝的……是我。”



今日的江面異常平靜,波瀾不興。

沈筠獨坐在船上,順著由船舷延伸下去的那根鎖鏈,遙遙望去。

鎖鏈的那頭水流低窪,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不時有水花冒出,底下還在打撈著什麽。

她擡起頭來,望向平展如鏡的江面,浩浩渺渺,不見盡頭,神思忽而飄忽,回到了昨日跟父親對峙時的場面。

昨日,沈天行一臉憤怒地朝她咆哮:“別以為在刑場上喬裝打扮,編個謊子說那個窮叫花知道真相,就想蒙混過關!我告訴你,就算你把他救了回來,我照樣還能處死他!”

沈筠仍然不卑不亢:“父親,如果您執意這麽做,那麽明天見到的就是女兒的屍體。”

沈天行手指著沈筠,氣得胡子發抖:“你這是在威脅我!”

沈筠目不轉睛地看著父親,慢條斯理地道:“不是威脅,是為討個說法。您也知道,我那日的裝扮,沒有人能看出我是您的女兒,也並沒有掃了您的顏面,侯大人也不會借此看了您的笑話,不是嗎?”

沈天行手指著沈筠一聲接一聲地冷笑:“好啊好,真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好女兒。”突然話鋒一轉,厲色道,“那就如你所願,三個月後倘若還查不出真相,我勢必將那小子淩遲處死。反正他早晚是死,不妨讓他茍活幾天!”

……

面前水流緩緩,忽然水下傳來“桄榔”一聲,沈筠驚醒,急道:“快拉鎖鏈!”身邊幾個小廝立即向上拉動,一點一點,鎖鏈那頭很快出現,一個人影躍了上來。

楊二狗順著鎖鏈游到船邊,沈筠忙問:“底下什麽情況?”

楊二狗一抹臉上的水,道:“今天水很渾,跟那天的情況完全不同。”

沈筠驚道:“怎麽回事?”

楊二狗嘆道:“不清楚。那天我在水下看到漩渦處好像有一個圓形的東西,可以轉動,攪得水流湍急,無法靠近,當時又心急救你,沒有看真切。”

沈筠蹙眉道:“那今天是不是不行了,只能挑個水清的日子再下水試試?”

楊二狗道:“非也。我只怕水清的時候水流反倒像那日一般湍急,無法近前探測。”停頓一下,“水質渾濁倒不要緊,要緊的是天氣好,風平浪靜,下水沒有危險,這樣才能探清狀況。”

沈筠道:“那水下看不清怎麽辦?”

楊二狗笑了:“小姐只需將鎖鏈放得長一點,讓我能近前就好。就算水再渾濁,只要能靠近,其他都不是問題。”

沈筠忙道:“不可。剛才鎖鏈已經伸得夠長了,深水處水壓過大,萬一底下有什麽突發情況,我怕會來不及拉你上來……”

楊二狗臉上露出溫煦的笑:“上次水勢那麽大,小的都單手把小姐帶上來了,小姐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那時的情況可比現在危急多了,不照樣化險為夷,平安上岸了麽。”說著說著眼裏柔情四溢,“不要擔心,不會出問題的。小的只有一個請求,就是在我敲擊鎖鏈發出信號時,小姐能及時命小廝們把鎖鏈收回來,關鍵時候不要掉鏈子就行……”說著一時興起,食指拇指彎曲,在沈筠額上輕輕一敲,給了個爆栗。

沈筠嬌巧的臉龐頓時紅了一大片,低下頭忸怩道:“那你快去快回……”

楊二狗笑著看了眼沈筠,順著鎖鏈麻溜地潛了下去。

跟上次水清無魚的情況截然相反,今天的水下渾濁不堪,泥沙亂舞,一入水中便辨不清方向和水深。楊二狗憋了口氣,順著鎖鏈一路摸下,直到比方才更深的地方,發覺前方還是迷霧重重,什麽也看不清。

他將鎖鏈往下拉了拉,示意上面放長一點,鎖鏈很快延伸了下來,他順著鎖鏈繼續往下潛去。周圍泥沙渾濁,紛紛鉆進了他的鼻眼,耳朵,他用力晃一晃頭,想甩開這些濁物,卻不起什麽作用。

不知潛了多久,忽見前方出現了黑壓壓的一個巨物,他一興奮,加快向前游去。到的跟前,才發現竟是一個巨大的螺旋槳,並帶著慣性,正在平靜的水下緩慢地朝一個方向徐徐轉動。

他很快靠近了螺旋槳,這時忽覺身體不受控制,正被一股大力吸向前去。楊二狗心裏一驚,急忙向反方向用力游,卻無濟於事,只聽“劈啪”一陣厲響,纏在腰間那根大而粗的鎖鏈已被大力吸了上去,連帶自己都像一整塊糖死死粘在了螺旋槳上,不能動彈。

鎖鏈勒得楊二狗腰間一陣劇痛,他整個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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