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準備

關燈
各個部族最終拉著臉接受了斷天涯的“勒索”,各家派了家族養著的織巢族來拿基站建築細節圖紙,然後在後面的半個月裏,迅速在數千裏的防線上建造了等距基站底座。

克裏斯這一次沒有出去給各部族安裝,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長期高強度工作是一,更重要的是金雕家包括他自己,都並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與眾不同。

畢竟親眼所見比知道傳說帶來的心理反饋是不同的。

在基站防線建立之後,又有火箭筒加成,羽人大陸開始了有史以來第一個游刃有餘的輕松旱季。

雖然早期時候也遭受了近千年來沒有遇到的嚴峻形勢,但是奇跡般地發生了反轉,大陸格局都因此而改變。

沒有發生大的心理反彈,各血系的人戰戰兢兢出了城,發現果真沒有巨獸再越境沖到自家附近後,感恩戴德地繼續種地的種地養殖的養殖紡織的紡織,日子回到旱季之前。

轉眼又到了一年夏末,整個大陸開始陸續進入收獲的季節,這一年的春播晚了些,但是並沒有太影響收成。

駐守北部天塹的各族士兵回歸,在天塹南邊電磁防護範圍附近重建哨卡形成防線。

斷天涯的雄性們排班駐守哨卡,奇葩地在戰時也可以依靠超人的飛行速度每天按點去防線上班,每天都能回家抱一抱親人伴侶。

而雌性們在參與組裝電磁設備的過程中,齊心協力幫助防護家園中,發現了手工藝之類漂亮玩意兒之外的愛好。

順著他們的興趣,克裏斯在莊園裏弄了間屋子開課,只是他並不直接總結教授有結論的知識,而是將一些能與這個世界的現有知識對接的實驗思維整理講解出來。

主要跟大家一起討論學習認識世界的科學方法論。

在一起動手做一些實驗設備,進行一些諸如人類歷史上著名的,如何發現測量重力、怎麽發現電是可以使用的、怎麽實驗不同材料的電阻之類的經典實驗過程。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偶爾他有一種,自己好像正在覆制一個曾經的家園的感覺。

那些默海中數十上百代前人總結的知識,他不能教授給這些人,但是可以訓練他們的思維方式。

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世界的原住民,能成為淩駕星球諸多生物之上的王者,自有其過人之處,只需要,幫他們稍稍調整一下方向即可。

而且,這個世界的雌性,其實並非沒有卓越的才能,但是因為先天風紋限制多數一生圍著伴侶轉,養育孩子操持家務。

跟殺起巨獸來威風凜凜的雄性相比,好像特別沒有存在感沒有用。這也和人類歷史上先天差異分工的時代裏女人的地位差不多。

幸而他們沒有什麽奇怪的束縛雌性行為的綱常,否則克裏斯覺得自己大概來了這個世界不用多久就爆發幹點兒驚天動地的事兒。

再加上,他並不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偶爾會在跟這些雌性兄弟姐妹相處的過程中,說一些超前的思想。一句兩句而已,就叫這些接觸外界匱乏的雌性們驚嘆了。

不過他也不是蠢貨,不會在條件不成熟的情況下就吆喝什麽平權。事實放在那裏,社會角色分工是種族進化過程中選擇的最優解,它只能隨著生產力的發展逐漸改變,並不能強行推動。

記得還是機械師的時候,戰艦上也有喜歡讀各種yy小說的戰友,大家就討論過,如果回到原始時代、或者冷兵器時代,怎麽才能實現平權呢?

答案是不可能,yy終究是yy而已。單人的力量無法和社會生產力那樣大的影響力對抗。而條件成熟之後,種群會自然覺醒調整。

在目前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影響力只發生了那麽一點,比如有的雌性開始幻想,能不能有一種特別厲害又輕便的武器,讓自己也能跟雄性一樣抵抗巨獸呢?

或者,如果電能讓人飛起來,能給自己加速嗎?能讓自己飛的和雄性一樣快嗎?

克裏斯樂意看大家充分發揮想象力,用各種辦法實驗自己的想法。

然後吧,他這麽幹久了,亞瑟的日子逐漸難過了起來。

特麽的,伴侶都不愛呆在家裏了,就算呆在家裏,腦子也不在窩們身上,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呢?

都是因為你的伴侶腦回路太神奇。但是我們是不能跟雌性計較的,所以、呵呵,臭小子,接受來自同胞們的怒火吧。

亞瑟也不吭聲,誰來挑釁都一概接著,就當日常搏擊訓練了。

並且他跟克裏斯呆久了,不自覺學會了嘲諷模式,動輒一張【呵呵,沒本事讓你伴侶的註意力呆在自己身上,竟然遷怒他人,怪我咯?】的臉,看的他親爹查理都手癢。

打打鬧鬧到又一年冬天,克裏斯已經在家裏湊了許多零件,開始按照光腦裏的圖紙組裝信號傳導設備。

等他慢慢湊齊了各種分析儀器,就能實驗歸納一下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了。

但是那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東西,並不著急。

獸潮已經持續一年半,隨著對岸旱季的延續,動物數量日益減少,天塹對面的巨獸已經稀落起來。

克裏斯讓亞瑟帶他飛到附近看了幾次,在沒有合適的飛行裝備之前,還是不能過去探險。

電磁基站建立起來之前,他就讀了族長那裏藏的所有機密文件,對對岸智慧生物的描述沒什麽利用價值。

只能分析出,那群生物應該不是禽類進化,可能是胎生,生產力水平要比這邊低一點,力量體系沒有絲毫記載。

這些對他來說暫且不是重點,重點是……

無意識中,他的身體開始發生了一點變化,這一年中特意鍛煉過的肌肉變的柔軟起來,嗜睡喜甜並畏冷且時時刻刻都有點兒想跟亞瑟醬醬釀釀,這種變化非常緩慢,他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異常。

終於他看亞瑟的表情太過露骨,主動起來又異常的過分,讓亞瑟覺察到了,“昨天才要過,今天繼續?”

克裏斯面對亞瑟挑起的眉毛,想把自己埋進被子堆裏,是他自己約法三章說要節制才對身體好,還寫了條約貼在臥室墻上,這麽快自己就把條款給撕了。

亞瑟對被他水潤潤的眼睛一看,就想吞口水,但是本能地覺得他有些異常。

畢竟,雌性可撐不住每天胡天胡地,早晨起來他分明還喊腰酸。

克裏斯是一直挺坦誠,但是也絕對不喜歡縱欲,這樣的狀態倒是有點兒像……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餓嗎?”亞瑟按住克裏斯想作亂的手。

克裏斯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淚目,吃過晚飯才兩個小時,“……有點。”

亞瑟從被窩裏爬出來,裹上睡衣,“窗格裏存著凍的果羹,我給你熱一碗,”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問了一句,“加三勺蜜?”

克裏斯想了想風靡果羹的味道,咽了一下口水,“嗯嗯,要兩碗。”

亞瑟了然了,爸爸已經念叨過好幾次,差不多也是時候了,“等著,在給你拿個爸爸送來的甜糕。”

克裏斯裹著厚厚的被子爬起來,盤腿坐著等吃,無聊的把光腦打開來,掃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奇怪的最近總是餓,消化系統異常嗎?

光腦能量充沛,飛一般打出結果,克裏斯盯著中間那行字來回看了好幾遍,【……體脂比例上升,血糖濃度超過峰值,建議加強鍛煉……】。

缺乏鍛煉?早晨我是從家裏跑到上課的禮堂的,那距離可不近呢,早餐前還做了一套操,蹦跳了好幾下。

這當然趕不上亞瑟那樣每天出去獵殺巨獸兼訓練的量,但是對於這具雌性身體的耐受度,正合適。

這個訓練量還是光腦之前根據身體素質制定的呢?

會出現計算錯誤嗎?

沒等他想明白,亞瑟端著托盤進來,兩小碗粥,做成花型的粟米甜糕,克裏斯聞著味兒更餓了,把光腦丟到一邊從被子裏鉆出來,呼嚕嚕一氣先喝半碗粥。

亞瑟無奈地吐一口氣,“我又不跟你搶,慢一些,”轉臉看旁邊光腦上顯示的東西,現在他認得一些這樣的文字了,但是看不全,“你這是又查什麽?”

克裏斯要甜糕的動作停下來,放下粥碗,有些別扭地動動腰,“你覺得我胖了嗎?”

冬天睡衣厚實,亞瑟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手感,軟了些但是沒胖,“沒有。”

克裏斯哼了一聲咽下一口糕,“我也覺得沒有,”忍不住又扭扭,吃的丟開兩只手摸摸自己的胳膊腿腰,握拳感受了一下,“可是好像肌肉沒了。”

亞瑟也上手捏捏,“不是本來就這樣嗎?”

“你真是完全都不關心我,”克裏斯玩笑地哼了一聲,“之前夏天的時候,我這樣握拳,上臂是硬的,還能鼓起一點。現在完全軟了,不應該啊,我明明一直沒有停下運動的。”

亞瑟幾乎繃不住笑了,“哦,那有什麽關系,不是挺好嗎?”

克裏斯翻個白眼兒,“肌肉沒了變脂肪,接著就長出更多肥肉,你現在說的好,等我腰上三圈抖動的肉圈,看你還下得去嘴!”

“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下得去嘴。”亞瑟把他攬到懷裏,從他腋下伸出手去幫他端著托盤,“餓了就快吃吧。”

“嘖,真是要被你餵成豬。”信你說肥死沒關系我就是傻瓜,克裏斯咬著甜糕琢磨明天需要光腦重新計算運動量。

亞瑟伺候他吃完,下樓洗了碗,克裏斯重新刷牙鉆回被窩,雙眼亮晶晶地盯著門口等他回來。

飽暖思xx……

亞瑟一推開臥室門被他幽幽的眼神盯的一激靈,終於噴笑,“你忍一忍,要節制。”

克裏斯怒,說什麽肥死沒關系,這才軟乎了點兒,就推三阻四了,“……你這個表情,是嘲笑我嗎?”

惹毛了,亞瑟趕緊撲過來摟著他道歉,抑制不住笑容,“不是不是,你仔細想想,你是不是最近只想著各種實驗啊、設備啊,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嗯?”克裏斯停下掙紮的動作,亞瑟的生日、爸爸的生日、父親的生日,記事本上近期沒有什麽重大事件啊,“還有什麽紀念日?”離蛻變的日子還有一陣子。

“不是紀念日,”亞瑟耐心地給他換個姿勢,自己鉆進被窩躺好,“除了你的實驗設備之外的,兩個伴侶之間,賽飛一兩年之後……”

頭頂叮地一聲,閃亮的答案,克裏斯反應過來,神色有些古怪地盯著亞瑟快活的表情,“你是說,該去母樹了?”

可是,貝克和伊莎貝拉不是都在一起好幾年了,都沒有抱回蛋嗎?

正是因為知道了斷天涯這普遍的生育率,他才完全把這件事完全屏蔽了。

固然從母樹抱個蛋出來讓他對自己的家庭角色接受度高了許多,但是孵蛋這種事,還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雖然不一定能成功抱回來,但是每年總有一些時候是合適過去的。”

克裏斯的第一反應是重新打開光腦記錄一下身體異常。

來到這個世界到如今,他雖然本身不是妹子,但是跟伊芙幾人相處了很久,雌性之間的小秘密聽了許多,也知道她們是沒有人類女性那樣的生理期的。

那麽,基因傳承靠什麽呢?沒有卵細胞,把血液灌進母樹的果實,中間含有可覆制的基因序列嗎?

或者母樹就是個龐大精密的基因覆制體,可以將一族血系的基因變化傳承,個人的血液不過是調整傳承細節的鑰匙。

他腦子裏轟隆隆在琢磨這些事兒,亞瑟笑盈盈抱著他翻了個面,“怎麽高興傻了?”

克裏斯很誠實,“不知道誒,感覺有點兒覆雜,”頓了頓,“孵蛋是我孵嗎?”

賽維宮的課程學過,從母樹取下來的蛋抱一個月能揭掉萎縮幹枯的果皮,然後再抱三個月雛鳥出生。

統共四個月抱窩期,想來想去,唯一的好處是現在是冬天,躺在厚被子裏大概不那麽難熬。

亞瑟摸摸他的皺起來的臉蛋,“我們不一定會那麽好運能抱回蛋,如果抱回來,我會申請每天只出去半天,跟你輪流抱著。”

克裏斯舒了口氣,“一起我就放心了。”忍痛從亞瑟的被窩裏爬出來,“我要跟你分開睡,否則忍不住。”

亞瑟無奈,“你給我回來,這個被窩暖熱了,你睡到裏面一點,我再抱一個被子。”

一夜無夢到天明,克裏斯第二天去課堂的時候特意註意了下,午餐時候大家都特別高興,一罐子蜂蜜被大家分完了,發現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更好,提著的心都放下好多。

不過在下午散課之後,他想來想去還是跑到巴澤爾那裏。

巴澤爾正在給腌肉塗調料,見他進來笑瞇瞇招手,“過來給我幫忙,晚上帶回去一些就夠你跟亞瑟晚餐了。”

克裏斯洗了手進廚房接過匕首在肉塊上面畫花刀,“亞瑟喜歡這個做法的肉,爸爸告訴我醬料配方吧。”

“我做了好大一罐子,今冬夠用,你要的時候來找我拿好了,明年夏天的時候我帶你做一次,你就會了。”巴澤爾看了一眼他下頜的弧度,眼睛彎起來,“來找我什麽事兒?”

克裏斯抿抿嘴,有點兒不好意思,“我最近肉都變軟了,特別容易餓,昨天跟亞瑟討論了下,覺得,說不定我們什麽時候就要去母樹了。”

巴澤爾特別高興,“我之前也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湊近用肩膀頂頂他,“怎麽樣,是不是特別緊張?”

“呃,有一點,”克裏斯撓撓頭,主要是想問,“我就來問問爸爸,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嗎?有沒有什麽註意事項。”

人類生孩子的時候,懷孕之前要調整身體補充各種微量元素適度運動,懷孕過程中也有好多要點,養孩子更是有厚厚的教科書。羽人可能沒這麽精細,但是老經驗呢?

巴澤爾忍不住大笑,“我看著你就知道是個穩妥的性格,等會兒我去把當年有亞瑟的時候記錄的東西給你。嗯,還有金雕家的老人家寫的註意事項。”

“謝謝爸爸。”克裏斯高興地低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跟雌性混在一起久了,他撒嬌自然的沒有一點兒心理障礙。

於是這天亞瑟從防線回家,滿屋子熟悉的燉肉味道混著微甜的果羹,克裏斯在客廳的長沙發到茶幾上撲了一堆東西。

亞瑟一眼看到一件眼熟的東西,每年爸爸都要拿出來清洗晾曬,“你去爸爸那兒了?”

克裏斯點頭,“是啊,我告訴爸爸可能要去母樹,問他註意事項,爸爸給我好多東西。”

小孩子按光腦記載,是個很麻煩的生物,但是接收了原身在這個世界的一切,就要承擔所有的相關責任,這個他早就想通了,當然要積極應對。

“你很期待寶寶啊?”亞瑟湊過去,有點兒得意。

克裏斯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什麽,忍不住哼,“是嘍,趕緊給你弄個蛋回來,讓你板上釘釘成下一任族長,我好有更大的權利做好多事情啊。”

亞瑟哈哈大笑,“你現在想做什麽也都行,愛幹什麽幹什麽?”

切,排隊抽血做實驗顯然不行,克裏斯也不較真,“說起來,母樹到底在什麽地方?我都把斷天涯整個莊園轉遍了,一點兒沒發現呢?”

“就在我們腳底下,”亞瑟往下一指,“隼目血系的母樹都不算大,基本都在各部族的核心地帶裏。”

誒?一直說是樹,以為是跟森林裏的樹沒什麽區別,不需要陽光啊水啊什麽的嗎?

亞瑟喜歡他驚訝的表情,湊過去親親,“在斷天涯山腹的一個天然溶洞裏,中心廣場那間屋頂可以打開的房子你知道吧?房間裏其實是個直通溶洞的洞口,天氣好的時候每天會打開,從那裏就能進去。”

母樹不大,金雕家人口稀少,平均下來,有時候一天一兩對兒下去,有時候兩三天都沒有一對兒。

要是鴻森的雁目血系,還有南方諸城一些雀目血系的母樹,都是獨木成小林,主幹垂下無數枝椏紮入地面生根再分列,有的部族母樹範圍甚至方圓近一裏。

隼目血系就羨慕嫉妒恨這一點,呆在那些部族的母樹附近,每個小時你都能看到抱著蛋回家的幸福伴侶。

而隼目血系,每個家族一年出生的雛鳥,都趕不上人家一天。

這些各部族母樹的情況,在賽維宮可不會學,被科普的克裏斯有點兒呆住,算一算,斷天涯最老的長老和最小的雛鳥相差七八十歲,然而除去生活在這裏的雌性,所有金雕也就幾百人。

一年幾十個的出生率,跟鴻森那樣烏央烏央的人口比,確實挺心塞。

知道了這些之後,再面對亞瑟的目光,他好像更想滿足他的願望了。這種環境裏長大的雄性,會是個愛孩子的好爸爸吧?

以及,有個小雛鳥,可以近距離觀察記錄隼目血系的成長特點,自家的孩子嘛,嘿嘿~

不知道是他開始迫切地希望抱個蛋回來影響了內分泌還是怎麽的,這天之後沒多久,克裏斯睡到半夜裏就發燒了。

因為跟亞瑟分了臥具,他蹬開被子一腳踹到亞瑟身上才被發現,亞瑟給他蓋被子的瞬間摸到他滾燙的身體,整個人瞬間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