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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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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克認出了為首的那個是金雕家的,出了這棟破破的建築就派人去送信。

然而他們的信使沒有隼目飛得快,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所有迷迷糊糊睡不踏實的鴻森城羽人們被震天一聲轟隆驚的從床上跳起來。

伊諾克拼命爬起來出門的時候還撞了門框,飛到空中借著晨曦的微光能看到幾近廢墟的城市東側,少爺小姐們睡的那棟破建築上空塵煙四起、雪霧橫飛。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被巨獸撞塌了,一想到十幾個隼目家的寶貝蛋被砸進去,他嚇得差點兒從空中掉下去。

按隼目護短的狗脾氣,加上人口稀少的悲慘事實,發起瘋來的老神經病能把洪森城夷為平地。

想想簡直蛋都要碎了!

安德烈跟他一樣從木屋中連跌帶撞地爬出來瘋狂地往出事地點飛。

各個警戒點駐防的士兵全部升空圍著破城停了一個巨大的圈子。

煙塵散去磚石落地的聲音裏他們聽到了隼目血系特有的嘹亮高遠的鳴叫,好像、不是疼痛的慘叫?

伊諾克跟中二病家族相處的時間長,聽到叫聲先松了一口氣,比安德烈晚一步飛到現場,就看到這位老同鄉呆滯地在空中晃悠了一下子差點兒掉下去。

一排裹著被子東倒西歪的隼目雄性少年少女,有的瞇著眼睛把額頭抵在旁邊人的肩膀上打瞌睡,有的呸呸吐著嘴裏的灰土,有的拄著武器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他們對面,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憤怒地拍著火箭筒的炮身,“膽子肥了啊?敢偷走重型武器!”

一個少女一激靈,“報告長官,我們不是偷,我們只是暫時借用。”

“沒錯,借用!”稀稀拉拉的讚成聲。

亞瑟眼睛瞇起來,“哦,借用,在後勤管理哪裏登記備案了嗎?不告而取就是偷!借口我不想聽!回去統統關禁閉!!”

一個少年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變聲期的嗓子公鴨一樣,“我還未成年,不能關禁閉!”

亞瑟冷笑,“是哦,我都忘記你未成年了!呵呵~未成年的童軍不允許近距離挑釁巨獸,你偷武器出來時候怎麽不記得自己是未成年?”

小家夥們啞火了,夾著雪粒子的冷風呼嘯在這些人中間,忽然有一個嗷一下子跳起來丟了棉被,“跑啊!”

少年少女們一哄而散,還有人大聲吼叫同伴,“散開散開,往四面八方,他就一個人,抓不住我們所有!”

伊諾克終於看清底下那個來抓逃家少年的人,元帥的獨子,斷天涯的繼承人,亞瑟。

亞瑟冷笑一聲,把手裏的炮筒推的嘭一下倒地,從後腰抽出一卷鞭子,手一抖“啪”一聲在身側展平,起飛影羽帶著風嘯,整個人好像化成一道殘影,“學會反抗了,嗯?禁閉加倍!”

四處逃竄的小崽子們,嗷嗷地被他風一般地四面攔截,一鞭子一個抽回地上。

安德烈:……

伊諾克:……

圍觀的眾城防兵:……

早起的群眾:……

昨天亮瞎眼的那群拉風的少年少女們,是個夢吧?

在厚實的雪堆上摔成一團,滾地的少年一面翻滾嗷嗷一面低聲擠眉弄眼。

“老子被自己的演技感動哭了,嚶嚶~”

“屁咧,你那根本不是演技,你就是實實在在被人抽下來了,呵呵~”

“呸,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大家彼此彼此,金雕家的非人。”

“老娘的形象,若是傳出去以後不好賽飛,我就去找查理叔叔要伴侶。”

……

亞瑟繃著臉,眼角抽搐,這群閑的沒事兒幹用力過猛的小崽子們,“都給我爬起來站好!”

滾來滾去的少年少女風一般立正站好。

亞瑟鞭子一抖,啪一聲,“說,把炮彈都藏哪兒去了?”

一個少女左腳尖踩了一下右腳尖,“內個,打完了……”

她的小夥伴兒毫不猶豫地嘲笑她,“哈哈哈,死女人你學雌性做什麽?”被亞瑟一雪球砸到臉上仰倒。

“全部、一發都沒有了?”亞瑟爆喝,“老實交代!”

小崽子們瑟縮了一下,梗著脖子,“一共就是十來發……”

伊諾克已經聽明白來龍去脈了,落到地面上小心翼翼湊過去,“亞瑟少爺,昨天諸位、諸位小戰士確實開了許多炮。”

亞瑟神情凝重,“你親眼見他們?”

伊諾克無奈點頭,“確實,各位小戰士來到鴻森之後先開炮驚出蟄伏在建築物裏的巨獸,然後再逐個擊殺。一天時間,確實打了挺多炮彈。”

“算了,反正回去關禁閉,”亞瑟揮揮手,“帶好武器跟我回去。”

“誒?這……”安德烈也落下來,“那、鴻森的巨獸……”

亞瑟搖搖頭,“那些炮彈,是整個北部防線僅剩的幾枚了,要是讓成建制的成年隊伍使用,效率要高的多。而現在,沒有什麽好辦法能把巨獸趕到空曠地帶來。”

巨獸跑進屋頂極高的建築裏躲避風雪,看起來是進了籠子,實際上卻更不好殺了。

建築物內部狹窄,就算是隼目血系的羽人,也不會鉆進去跟巨獸搏鬥,否則稍有不慎在裏頭騰挪不過來就是被巨獸拍到墻上擠死。

這些安德烈和伊諾克都是明白的,不用多說。

小崽子們垂頭喪氣地排成排,亞瑟舉手示意他們檢查武器。

伊諾克側身攔了一步,“不能繼續制造炮彈嗎?”

亞瑟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我記得你是金雕家下屬防務段的軍官,明知故問吧?沒有東西我們拿什麽造炮彈。”

斷天涯附近當然有礦山,但是誰會在旱季巨獸肆虐的時候去開新礦呢?

伊諾克臉一紅,“是我不對,您稍等,能不能晚半小時出發?”

亞瑟摸摸肚子,“也罷,飛一晚我也累了,休息一會兒。”

伊諾克竭力飛出去,叫傳令兵迅速去找後勤的林肯,以及鴻森城其他管事兒的人。

這些人其實原本就在附近觀望,很快就被召集過來,廢話不多說,他開門見山,“諸位看到了吧,隼目的戰鬥力,以及他們先進的武器,缺少原材料的現狀。”

有個剛死了爹的家夥斜著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們繼續上供換庇護?”

安德烈抱胸冷笑,“要不然呢?鴻森的現狀,怎麽解決,你倒是給我提個建議來。”

衣食雖然不缺,但是居住環境惡劣,不能抵擋已經嘗過羽人血肉的巨獸;無法肅清巨獸的話,冬季過後,明年怎麽種植養殖呢?旱季並不是半年就結束,明年冬天,大家就要凍餓而死了……

那人頓住,尷尬地縮了縮脖子,他只是死了爹郁悶過過嘴癮,但是理智上,他也早覺得自己父輩做的決定太倉促武斷了。

尤其是昨天見識到了隼目血系擊殺巨獸時候的樣子,鴻森城裏沒人做得到。

再加上今天發現,那麽厲害的不過是一群未成年的童子軍!

“我們需要武器,”伊諾克指指遠處殘垣斷壁上的巨大防城弓殘骸,“我們自己暫時造不出來。那麽只有兩條路,用原材料換取,或者送上所有東西,坐享其成等人保護。”

跟林肯一起來的人裏有鴻森城工坊的戴裏克,他年紀不小,此時好像發了燒,兩頰上都是異樣的潮紅,顫顫巍巍握拳,“他們的新武器是厲害,換過來。”

伊諾克不知道他的事跡,安德烈卻清楚的很,冷哼一聲,“你當隼目血系都是任你玩弄的傻子嗎?你想要人家就給,何況你已經要過一次了。”

要完之後就鼓動周圍所有城市的人造反……

戴裏克一陣眩暈,晃了晃,想說什麽被林肯按住了肩膀,人家已經一力降十會,說什麽打算什麽都是白費。

林肯原本就不太讚成跟隼目血系反目成仇,這些天以來的苦日子早把之前的一點點小火苗撲滅了,尤其是昨天城主樹屋那觸目驚心的血冰淩,他已經怕了。

“他們不會再給我們武器,用儲藏的所有礦石和生鐵請他們幫忙清理城市應該可以,”他頓了頓,掃視一圈那些長老的後裔們,“我們現在沒有談條件的資本。”

亞瑟從逃家的小崽子們的包裹裏搜羅了一點兒東西出來墊墊肚子,順風聽著那些人的討論冷笑。

被他搶了幹糧的少年並不怕他,湊過來低笑,“我們演的怎麽樣?”

亞瑟無奈,在他額頭上彈了一指頭,“誰教你們的劇本?”

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少年少女,灰常崇拜地低聲回覆,“伊莎貝拉姐姐……”

亞瑟看那口型,聽不清的氣音好像在耳中轟然炸響,驀然想起來伊莎貝拉有個職位是童軍的教官。

……感覺斷天涯下一代智商堪憂呢tat

呼——他驟然站起來,“以後都學點兒好的。”怪不得讓自己出來抓人的時候沒提因果,肯定是因為想出這麽雷人的場面不好意思吧?

見他站起來,伊諾克趕緊遙遙招手,快步走過來,“我們已經商量好了,鴻森工坊之前為了制造新武器囤積了大量礦石生鐵火藥,請您回去聯系元帥過來搬運吧。”

亞瑟慢慢卷起手裏的鞭子,“這回又想要什麽?”

伊諾克尷尬地笑笑,選擇替自己家鄉的諸多普通民眾說兩句,“之前那些決定,都是管理高層做的,底層民眾都是聽別人命令。他們眼界窄,哄騙起來容易,並不是真的就仇恨隼目血系,這些日子也、受了教訓……”

他又把鴻森城主一下子殺光所有長老會的事情講了講,“能不能就了結在這裏?”

亞瑟聽了這個倒是驚了一下,他們在鴻森這裏沒有放探子,昨天早晨發生的事情,竟然還不知道,沒看出來那個禿頭胖子倒是夠狠的。

指一指那一群遙遙看過來的人,亞瑟眉毛一挑,“這樣就更沒法善了了吧?依照這城裏某些人曾經的邏輯,說不定會認為是我們斷天涯逼死了他們家的人呢?”

伊諾克冷汗都下來了,在冬季清晨的風裏打了個寒戰,“不會不會,我向您保證我可以控制好這個城市。您知道、”他頓了頓,“我原本這一次旱季之後就會退役回來進入鴻森城防系統,這一次的事故,交接肯定會提前了。”

一旦他跟這邊的城防兵熟悉起來,安德烈就必須乖乖交出手中權力。

亞瑟還是沒松口,“我就回去轉達一下你的想法,事情能如何不保證。”

伊諾克著急地上前一步,“請務必講明,鴻森那些儲備可不是一般的量,而且,作為北部軍事器械供應的主要生產地點,附近還有開采多年的老礦,產量非常可觀。”

他家裏已經病了三個人,再繼續熬在寒冷的森林樹屋裏,馬上就要減員了。

“我們確實很需要原料,”亞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與你並不熟悉,父親更了解你的人品,如果他認為你可信,事情應該沒問題。而且,如果不是鴻森之前反應過激,傳信四方說自己可以抵禦巨獸武器先進厲害,我們並不會這麽晚彈藥都用盡了才趕過來。隼目血系一向不是冷血的人。”

後面的話不做評價,伊諾克臉上沁出一點兒喜色來,“我跟在元帥麾下近十年,您這樣說我就有信心了,期待您的好消息。”

亞瑟不再啰嗦,吆喝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小崽子們起飛,一行人流星一樣消失在天際。

用儲備的不能抵抗嚴寒饑餓的礦石生鐵火藥換隼目血系來幫忙清理鴻森城中的巨獸,很快就有希望可以重返家園,居民們簡直奔走相告。

一些長老的家人伺機傳流言,說隼目那邊是看到罪魁禍首反對他們的人都死了才答應的。

用物資換保護,可以預見,貪婪的隼目血系族人以後會胃口越來越大,整個城市都會淪為那些人的奴隸……

長老們用鮮血換來了整個城市的延續……

諸如此類的流言放著,他們還給十幾位長老一起舉辦了葬禮,送葬的隊伍繞著殘破的城墻飛了一圈,叫囂什麽要讓長老們看看守護管理了一輩子的城市。

伊諾克聽到這些消息頭皮都麻了,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還想鬧事兒,當即派人出去跟圍觀群眾喊話。

大兵們沒什麽花言巧語,就問一句,就算把物資交換保護叫上供,不上供你們有辦法驅逐巨獸嗎?

長老的親屬啞火了,工坊的師傅們啞火了……

沒辦法!

這世上本來就是誰拳頭大聽誰的,這種嚴峻的環境裏,所有口舌都抵不過一句,youcanyouup!bb!

斷天涯,克裏斯坐在客廳裏用軟木拼接武器模型,手裏轉著一把小刀兒不時修整一下小木塊線條。

伊芙幾個姑娘和巴澤爾還有鄰居的雌性們坐成一圈聊天編織交換信息。

伊莎貝拉推門進來,一眼看到貝克的位置,擠到他旁邊坐下,“事情搞定啦~”

各位雌性的伴侶都在外面出任務,她是最先回來的,這話一出,就引得大家紛紛詢問。

伊莎貝拉眉飛色舞地講了自己怎麽在後頭指揮小家夥們驅逐絞殺巨獸,然後怎麽逮孩子們要偷藏的武器,怎麽哭窮沒原料,怎麽騙走了一個城市的庫房,同時預定了礦山後面一年的產出。

雌性們聽的津津有味,克裏斯在旁邊忍笑,不知道是誰腦洞這麽大想到這麽浮誇的辦法。

之前他提出要把鐵礦等重金屬礦管控起來,武器集中管理。

查理跟各家族的長老們商量了一下,方向是很好,但是這個事情沒辦法一蹴而就。

首先是隼目沒有人力,不能強硬搶占人家的礦山,更重要的是,隼目的戰爭狂人們,壓根沒琢磨過怎麽管理礦山。

成千上萬的技術人員和礦工都是別的血系的,想當老大可沒那麽容易,靠恐怖鎮壓抓到手裏,也會面臨層出不窮的反抗。

好在現在時機恰當,借著旱季缺少武器的理由,先奪兩年礦石再說,後面可以逐步征集工坊師傅北遷,一兩年裏潛移默化地扭轉。

這一次旱季轉不過來,還能有下一次。

克裏斯配合他們這個思路,把火箭筒不同部位制造工藝拆分,到時候大家流水線作業分工不同零件,然後隼目內部的家養師傅組裝,可以在一定時間裏避免技術被破解。

伊莎貝拉妙語連珠,現場的雌性們聽她講故事聽的嬉笑連連。

克裏斯想了一會兒,好吧,隼目本身就與眾不同。就好像明星啊,政要啊,出場總要端個十足的範兒,他們這也能算另類一點兒的“範兒”吧?

傍晚時候其他雄性也逐漸歸家,事情進展都差不多。

雖然暫時在隼目的幫助下趕走了巨獸,但是這一次龐大的獸群大家心裏都有數,多數都沒有反抗就答應了。

就比爾回來講了一點兒異常,“媽蛋,問老子要火箭筒,還想算計幾噸礦石換一個,我們又不是開加工廠的!”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停下來等他說下文,黛西嘴裏含著湯還忍不住,“嗯?”

比爾得意地抖腿,“我直接就把最後一發炮彈裝上,叫他們喊來城裏單兵素質最強的試一試。”

伊芙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呢?”

克裏斯垂眸忍笑,“他們用不了。”設計的時候就是根據隼目的承重能力做的,嚴格來說,海雕等家族的人用著都沒有金雕家的人順手。

比爾哼了一聲,“那小子在炮聲轟隆中被後座力震的倒飛出去,來不及轉向直接砸到殘墻上,”他手指一擡,比劃了個曲線,“就這麽xiu一下子腦袋撞開花,死了……”

除了克裏斯之外的雌性都嗆了氣兒,咳咳聲一片。

查理隔著長桌用水果丁砸了他一下子,“在雌性面前說什麽死啊活的?”一邊給巴澤爾順氣兒。

克裏斯也忍不住頓了下,他是知道其他人用不了,但是沒想到後果這麽嚴重,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麽打中目標了嗎?”

比爾揉了揉被黛西掐紅的手背,“當然沒有,發射瞬間他沒抗住,炮筒抖動了下,炸歪了五米,要是真有巨獸,尾巴毛他都打不著!”

大家都高興起來,這樣讓他們死心就好。

飯後巴澤爾和貝克留下一起幫忙收拾了餐廳廚房,貝克抱來兩套柔軟的裏衣給克裏斯。

“我看你整天都去工坊忙,回家也琢磨武器,應該是沒工夫做這些,給你準備的新的。”

克裏斯高興地抱過來,他確實一點兒針線活的天分都沒有,“謝啦,我就不客氣了,原本的都有磨破的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到如今,除了在鴻森時候伊芙幾個給他準備了兩套新衣服,他的所有衣服都是原主在賽維宮時候添置的。

貝克給他比劃了一下尺寸,“我估測的還挺準,伊芙跟我聊起你不喜歡這些細碎的活。她們最近蛻變也沒什麽精神,我閑著,再多給你準備些好了。”

克裏斯蹭蹭柔軟的襯裏,唔,要給這些美人們弄個縫紉機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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