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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命運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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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趕不上變化,轎車固然是比大巴車行駛的快,可葉家司機也是倒黴,碰巧趕上了堵車。

所以,當林鹿和葉深追上大部隊時,各個分組都已經開始煮上晚上要吃的食物了。

“林鹿姐姐!葉深會長!”何巧是第一個發現他們的,見那雙璧人朝自己這邊走來,立馬放下了手裏玉宏剛剛烤好的烤魚,動作誇張的朝他們揮著手,咋咋呼呼的。

“嗯?鹿她們回來了?”正在給玉宏遞燒烤料的蘇橙聞言,也擡起了頭,朝何巧所揮手的方向看去。

“看林鹿這樣,時洛澤的事情她應該也消化不少了…”沈拓摸了摸下巴,裝作神仙狀,老氣橫秋著,樣子滑稽的讓人忍不住大笑。

“葉深,看,是何巧她們,”重拾好心情,林鹿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一小堆自己熟悉的人,偏頭朝葉深笑了笑:“我們總算趕上了。”

在經歷了時洛澤之後,現在的何巧蘇橙她們一幹人,對於林鹿,更像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一樣,

腳步,頗為匆忙的就朝他們邁去。

“林鹿。”拉住腳步淩亂極了的林鹿,葉深將女生拉回到自己身邊,不放心的皺了皺眉:“你確定你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嗎?要不要我陪你再去四處逛逛?”

“不用了,我已經不再是最開始你認識的那個林鹿了,”不動聲色的推開了葉深禁錮著自己的手,林鹿緩緩搖了搖頭,報之以葉深一個安心的笑容:“我的世界又不是只有時洛澤他一個人,不是嗎?”

葉深微怔,頃刻後,這才放心的笑了起來。

“如果阿姨知道自己的女兒成長了,變得如此堅強,她一定會感到十分欣慰。”葉深看著林鹿,目光如星,讓人不敢直視。

林鹿本能的慌忙的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嗯,”她嗓音略微有些不穩:“媽媽之所以不反對我學舞蹈,應該就是希望我變得堅強,只是之前的我卻邁不過去那個坎,獨自活在回憶裏好多年。”

“現在懂得朝前看了就好。”葉深生怕林鹿又會回憶起那些讓她感到不愉快的陳年舊事,連忙轉移話題:“我們快走吧,玉宏他們一直在等我們。”

“好。”



“膩歪完了?”

林鹿和葉深剛走到燒烤處,何巧的禦用大廚玉宏就忙裏偷閑的擡起頭,一臉奸笑的看著葉深,心情愜意的調侃著。

“我要是說沒膩歪完你能給我騰地方?”聞言,葉深倒是輕而易舉的就堵住了玉宏的嘴:“別說你敢,你要是走了何巧學妹還不得滿樹林追你?”

果然,玉宏被葉深噎的胸悶,訕笑幾聲就繼續埋頭苦幹給何巧烤食物。

“林鹿姐姐,心情收拾好了麽?”這一邊,林鹿剛落座,何巧就貼過來皺著眉頭擔心的詢問著。

“放心吧,我好著呢。”林鹿聞言,立刻朝何巧咧開嘴,又故作俏皮的眨了眨眼:“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你把你林鹿姐想的太脆弱了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見林鹿如此的有活力,何巧放心的呼出了一口氣,下一秒,表情立刻變得義憤填膺起來:“不過洛澤哥哥也真是的!明明早上和林鹿姐還好好的呢,看到白安雅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此話一出,林鹿的心情又不由自主的低落起來。

她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是被蘇橙看見,見何巧似乎還想再說出什麽話,蘇橙見狀連忙打斷,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冰冷。

“何巧!少說兩句。”

“唔…”被蘇橙吼的一怔,何巧立刻捂住嘴,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一副溫順無害的樣子。

“好啦蘇橙,別那麽嚴肅嘛,何巧也不是故意的。”古月向來對萌物沒有抵抗力,何巧委屈的樣子太過可愛,就連她也忍不住幫何巧說幾句。

“我沒事,蘇橙。”林鹿伸出手握住蘇橙的手,用溫暖的手掌心為蘇橙冰冷的指尖取暖,一邊取暖一邊埋怨著:“這大夏天的,蘇橙你的手怎麽還能這麽冰。”

“我冷血啊,所以手常年都冰。”蘇橙偏頭,半開玩笑的吐出了這句話。

“蘇橙才不冷血,”奈何林鹿卻是當了真,握著蘇橙的手勁兒更大了,低聲嘟噥著:“蘇橙是我林鹿見過的最溫暖的人了。”

心,突然停滯了一下,蘇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緊緊的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暖手的女生,表情五味雜陳。

林鹿似乎也感覺到了蘇橙的僵硬,立馬擡起頭朝她淺笑著,語調輕緩:“我可沒騙你啊。”

“嗯,”蘇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滿是寒冰的瞳孔裏似乎柔和了幾分。:

“鹿,我相信你。”

“好啦好啦別煽情啦,我們這邊的木柴不夠了誒!”也不知道何巧是真的粗神經還是真的看不下去這膩人的場面了,立刻開口打斷了這溫馨的場景。

“木柴沒了?我去撿些。”林鹿聞言,起身打算朝樹林深處走去。

“男生那邊沒有了嗎?”古月扯著頭朝男生那邊看去,目光恰巧對上了溫亦銘的眸子,剎那間羞紅了臉。匆匆的轉過頭來。

“還是我去吧,你們先準備甜點,男生那邊的燒烤大概也快弄完了,放心,我很快就回來。”理了理略微淩亂的衣衫,林鹿笑意盎然:“走了啊。”

“啊,林鹿姐姐小心點。”何巧淡笑,揮著手目送著林鹿離開。



太陽漸漸脫離了地平線,點點昏色浮現出來,照在人們身上,就連臉上細細的絨毛都調皮的展現出來,看起來微微的暖。

只是,蘇橙他們一幹人,臉色卻是冷冰冰的,所有人,都嚴峻的盯著某一個地方,安靜的等待著。

距離林鹿離開已經將近一個小時了。

深林入口處依舊沒有任何人出現的影子,何巧最先耐不住性子,表情像是要哭的模樣。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說沒有木柴了,林鹿姐姐也就不會去森林深處去撿幹柴了,如果她不去,也就不會到現在都沒有下落了。”

“你現在哭也不是辦法。”紀雨檸將嘴裏還未吃完的棒棒糖扔在了地上,緊蹙著的眉毛展現出她此刻擔憂的神情。

“要不,我們去報告老師吧?”何巧顫顫巍巍著,輕聲開了口。

“閉嘴吧你,你他媽還嫌自己惹得麻煩不夠多麽?擺出一副無知少女的樣子給誰看呢?老子不吃你這一套!”紀見言終究還是爆發,面色不佳的瞪向何巧。

“我…紀見言…我不是故意的…”何巧欲言又止,表情楚楚可憐。

“好了何巧,別給蘇橙他們添堵了,”古月嘆了口氣,將何巧拉到自己身邊,柔聲解釋著:“這件事不到緊要關頭不能驚動校方,萬一林鹿被開除,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這邊樹林地形不是那麽覆雜,我們幾個分頭去找,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林鹿。”玉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低沈著聲音:“現在是七點左右,距離點名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得加快時間了。”

“分頭行動吧。”沈拓和陳安居也很讚成玉宏的看法,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道。

從知曉林鹿失蹤到現在一直沒有一句話的葉深突然有了動作,他沒有留下一句話,長腿一邁就朝森林跑去。

“葉深!”溫亦銘急著喊了一句,卻還是沒能阻止葉深的步伐。

“我們也分頭行動吧。”紀見言見葉深率先有了動作,也準備開始搜尋:“大家記得拿好手機,有林鹿的消息,隨時聯絡。”

然後,他也腳底生風,飛快的奔進山林。

“你們女生就留在這裏吧,天快黑了,你們留在這裏比較安全。”溫亦銘扣好外套上的扣子,偏頭不放心的對女生們囑咐著。

“屁話!老娘可是南河高中大姐大,還會怕黑?”紀雨檸卷了卷袖子,頗有巾幗英雄範兒:“林鹿那小妞,老娘偏要親自找到。”

“我也不是那種需要別人保護的女生,你們應該都清楚我的性格。”比起紀雨檸的氣勢洶洶,蘇橙看起來倒是更加沈著冷靜些。

“那月月你和何巧留在這裏,我們很快就回來。”

“好,”古月乖巧的點了點頭,就拉著何巧回到了帳篷旁。

“叮——”留在帳篷旁的某個手機,突然發出了提示音。

那屏幕朝上的手機上,赫然寫著一句話。

——“任務完畢,記得履行你對我的承諾,我要葉深只屬於我一個人。”



疼,全身都疼。

林鹿恢覆意識以後,本能的,就朝四處查看。

除了頭上傳來一絲微弱的光芒,身邊通通漆黑一片。

頭上隱隱傳來昆蟲的吱吱叫聲,伴隨著凜冽的晚風,居然形成一股恐怖電影的意味。

饑餓與恐懼之下,林鹿剛剛清醒的神智又一次漸漸地陷入混沌之中。

時間分分秒秒都在和死亡共舞。



葉深找到林鹿的時候,林鹿已經昏厥過去了,

看著深坑裏自己心愛的女孩子陷入深深的昏迷,葉深的心就像是被刀狠狠的剜過一樣,來來回回,永無止境。

痛徹心扉,鮮血淋漓。

“林鹿,林鹿,林鹿。”他強忍著心痛,顫抖著聲音呼喚著昏迷了的林鹿,向來溫和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恐懼。

“林鹿,醒醒,我是葉深,林鹿,我來接你了。”

他一聲喊的比一聲音量高,到最後,居然都有了些撕心裂肺的味道。

“林鹿!”

“葉…葉深…”深坑下女生極度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明明聲音如此細小,卻如神水一樣瞬間讓葉深陷入絕望的心起死回生。

“別怕,林鹿,我來帶你出去,”葉深趴在深坑旁,將手電朝下面照,不斷的給林鹿勇氣:“你保持清醒,我這就下去背你上來。”

“葉深,”林鹿先是微怔,隨後擡起頭,叫著他的名字,沖他迷蒙蒙的笑:“真好,你來了。”

真好,你來了。

葉深鼻頭猛然一酸,隨後也咧開嘴笑了起來,那笑容是林鹿所熟悉的謙謙君子如沐春風。

“嗯,”他應到,語氣溫柔:“我來了。”

飛快的將緊急救援背包裏的繩子拿出固定在樹上,葉深順著繩子爬了下去。

剛剛落地,葉深也不管什麽林鹿會不會生氣,反手直接將女生抱在了自己懷裏,用力的感受著她的體溫,像是在抱著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一樣。

“林鹿,林鹿,”他呢喃著,眼角濕漉漉一片:“真好,你沒事,你沒事。”

林鹿緩緩閉上眼睛,回擁住了葉深。

“來,我帶你上去。”依依不舍的放開了懷裏的女生,葉深半蹲在地上:“來,我背你,上來。”

“你背我,兩個人很難上去的。”林鹿搖了搖頭,看著那根繩子,眼裏寫滿擔憂。

“葉深…要不你去找人吧…我在這裏等…”

“快上來!”不由分說的,葉深直接打斷了林鹿的話:“我不會再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個鬼地方了,上來,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出去。”

林鹿遲疑片刻,在觸碰到葉深那堅定的眼神後,最終還是妥協。

葉深就這麽單只手,依靠著臂力,一點一點的朝上移去。

他真的沒有騙林鹿,當林鹿重新站在大地上時,隱忍了許久的眼淚也終於傾瀉而出。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林鹿看著葉深那被麻繩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哭聲越來越大。

“別怕了別怕了,我帶你回去。”葉深重新背起林鹿,深一腳淺一腳的朝出口走去。

黑夜之中,寂靜無比的森林,

林鹿抱著葉深的脖子,顫抖地抱著,眼淚肆意的在他脖頸中流。

葉深似乎感覺到了林鹿的害怕與顫抖,他沒有喊林鹿的名字也沒有說那些長篇大論,他只是強忍著手腕上的疼痛,固執的說出了三個字。

“抱緊我。”

聲音雖輕,但卻堅定。

林鹿吸了吸鼻子,抱緊了葉深已經被冷汗浸透的脖子。

“葉深…”林鹿顫抖的開口,淚眼淒然:“對不起…”

“沒事的,”葉深輕笑:“你別怕。”

“別對我太好了…”她緩緩閉上眼,嘴唇幾乎都被咬破。

“我喜歡你啊,不對你好對誰好,”葉深倒是有些雲淡風輕,像是在故意緩和氣氛。

“那,在一起吧。”

啪嗒——葉深猛的一怔,差點沒站住,險些摔到。

“你,你說什麽?”

“我說,葉深,我們在一起吧。”林鹿一字一頓,字正腔圓。

葉深先是沈默的朝前面走了幾步,片刻後,突然笑出了聲。

“好啊。”

這個場景,之於林鹿,多多少少像是諷刺,諷刺在生日宴會那天自己的表白和時洛澤輕佻的應聲。

左胸膛依舊不停的絞痛,疼的林鹿幾乎咬碎銀牙。

命運果然是個圈,我們總是在最相似的人身上,尋找失去的那些最親最愛的人的影子。

在這個漸漸入初秋的季節,林鹿終究是將心底那最深處的人,不動聲色的,默默的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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