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句句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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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前期工作準備的太久,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同學們出游的心情。

校方這一次還是很明事理的,除去每個大巴車裏留下一位老師和一名學生會成員來維持秩序,剩下的學生會成員以及校內頗有知名度的人物都坐進了指定的大巴車內,老師則去了另一輛。

所以,很湊巧的,林鹿身邊的人,無論是朋友抑或是對立者,又聚在了一起。



這平靜中蘊藏著硝煙滾滾的感覺著實讓眾人覺得不自在。

坐在窗戶旁座位的白安雅正在拿著鏡子補著妝,敞開的窗戶,縷縷微風溜進,吹亂了白安雅的青絲,也將點點脂粉氣味帶到了車裏的每一個角落。

“阿嚏!”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噴嚏,率先打破了車內的平靜。

紀雨檸正窩在車座上愜意的追著最近火爆了的一部瑪麗蘇肥皂劇,身邊突然傳來的震天響,猝不及防的,嚇得她差點將手機甩出。

“靠!”堪堪的接住手機,紀雨檸低聲咒罵一聲就將頭轉向了發出聲音來源那一側,杏目圓瞪:“陳安居你他媽打個噴嚏能不能別像雷公下凡一樣啊!想要震死我啊。”

“雨檸你不能怪我啊,車上有紫羅蘭的味道!”陳安居用力捂住鼻子和嘴,憋的一雙黑曜曜的瞳孔裏都泛出了淚光,聲音也因為有手的阻擋,變得含糊不清:“我一聞到紫羅蘭的味道就會不停的打噴嚏你又不是不知道。”

聽著陳安居無比委屈的聲音,紀雨檸用力吸了吸鼻子,果然,淡淡紫羅蘭香氣傳入了鼻中。

紀雨檸不由得不滿的皺了皺眉,一雙清澈的眼睛不停的朝前排的一群人中探尋。

陳安居對紫羅蘭過敏,紀雨檸自然是知曉的,當初為了陳安居鼻子的安全,她可是忍痛割愛的將所有帶有紫羅蘭味道的物什送給了自家弟弟去撩妹,還美名其曰是為了紀見言的今後著想。

現在這麽一想,那時候的自己怕是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的小跟班了吧,只是骨子裏本帶的傲氣不允許她先低下頭,便如此幼稚的藏起了自己剛剛發芽了的心意。

紀雨檸承認,她是一個矯情的人,但好在,陳安居願意喜歡這樣的她,用全身的耐心來包容她所有的壞脾氣,並且在她勇於承認認清自己的心意時,依舊不離不棄的陪在她身邊。

每一次,只要她回頭,陳安居陽光燦爛的笑容就會映入瞳孔。

眼眶酸痛難忍,像是有什麽液體將要噴薄而出,紀雨檸剛想應此時的煽情場景掉幾顆金豆豆,那邊不解風情的某二貨就又開始破壞氣氛了。

“阿嚏,阿嚏,我靠!誰他媽…阿嚏!”連續打了三個噴嚏的陳安居終於忍無可忍了,也不顧大巴車是否還在行駛著,直接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一次性口罩帶上,起身邁開長腿就朝前走去。

然後,走到了已經補好了妝的白安雅身邊,站定。

骨節分明的手不由分說的直接伸到了白安雅面前,陳安居也顧不得自己一直崇尚的紳士風度那一套了,也不管是否會嚇到正在專心玩手機的女生,嫌惡的皺了皺眉,直接開門見山:“拿來。”

白安雅擡起頭,抹過睫毛膏的卷翹的睫毛蒲扇蒲扇的:“拿什麽?”

“卸妝水,把你那難聞的紫羅蘭粉底給老子從你臉上卸下去。”陳安居說完這句話,又打了一個噴嚏。

“學長,你憑什麽讓我卸妝?!”似乎是因為陳安居成了往屆畢業生,白安雅也就不那麽懼怕他了,她不甘示弱的與陳安居對視,眼裏有著濃濃的挑釁。

“嘖,”別看陳安居平時永遠都是在犯中二病,可他發起狠來,向來對外人狠毒冷漠的紀見言都會懼怕幾分。

“不卸?”陳安居努力忍住想要打噴嚏的沖動,勾唇冷笑一聲。

“對,不卸!”白安雅挑了挑眉,化著淡妝的臉上寫滿了張揚。

“你算個屁!”——一直坐在後排看戲的紀雨檸終於坐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纖長的手指飛快的拿出包裏的卸妝水,擰開蓋子,大步流星,兩步做三步的就走到了白安雅身邊,毫不猶豫的將瓶子裏的水揚了過去,眼神裏染著怒火。

“啊!”紀雨檸的來臨是白安雅意料之外的,卸妝水潑在身上,突如其來的涼意和粘稠感覺,使得白安雅立刻尖叫起來。

司機也被這聲尖叫驚住,匆忙的停下了車,他掏出手機,剛想將這一情況報告給校長,就被葉深一把攔住。

“這…葉深同學…”

“不用報告校方,他們自己可以解決,”奈何葉深只是留下了這一句話,就沈默起來,司機難辦的看了一眼葉深,片刻後,似是妥協一般,無力的倚回了座位上。

另一邊,白安雅這一舉動,驚擾了車上所有的人,坐在白安雅身邊一直都帶著耳機閉眼小憩的賈妮絲,也摘下耳機頗為不悅的朝旁邊看去。

只是這不悅下一秒就被白安雅的狼狽和紀雨檸的滔天怒氣的樣子嚇得無影無蹤。

“紀雨檸你還真的以為你是南河的神了?!你不過就是個學校的小混混!老師同學眼裏的不良少女!”白安雅真的是被氣到了,也不管衣衫上是否有難看的痕跡,胸前是否因為衣服濕透而走光,她完全失去理智,站起身瘋狂的哭喊起來,聲音尖銳:“你現在只不過是個畢業生!去了社會你什麽都不算!你拽什麽拽!”

“嘖,瘋婆子,你吵死了啊。”她前排座位上的人,突然不耐的開了口,白安雅順聲看去,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但是那張臉卻讓人過目不忘的人,映入了眼簾。

“紀雨檸去社會根本不需要混,”紀見言站起身來,拿下帶在耳朵上的耳機,一只手隨意的揉了揉太陽穴,另一只手搭在了紀雨檸的肩膀上:“有我在,她還混什麽社會。”

“倒是你,你應該好好想想,就你這目中無人狂傲自大的脾氣,到社會該怎麽立足。”

“你誰啊?”白安雅目露兇光,看起來還是不服氣,但是迫於紀見言的強大氣場,氣焰也降了好幾分。

“我叫紀見言,”他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鳳眼狹長,面無表情的瞟了瞟眼前的白安雅:“是紀雨檸的親弟弟,”

“也是…”他突然微頓,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安靜朝自己這邊看來的林鹿等一幹人,表情漸漸變得玩味起來:“林鹿同學的追求者。”

一瞬間,氣氛又一次回到了冰點,林鹿沒有想到紀見言又會將事情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內心緊緊的縮了一下,玉宏何巧沈拓古月的表情幾乎一致,都像是見了百年難得一遇的稀奇物種一樣,溫亦銘和蘇橙不用說,百年不變的冰山面癱表情。

只有葉深和時洛澤的表情,頗為覆雜。

葉深永遠柔和的眼瞳如今變得如寒冰一番冷漠,而時洛澤,則是雙眼如同利劍一般,瞪向了不遠處的紀見言,握著林鹿的手,也漸漸用力起來。

只不過,片刻後,他卻如同變臉一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那抹怒氣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眾人從未見過的壞笑。

他毫不猶豫的松開了林鹿的手,起身徑直扒開紀見言和紀雨檸,騰出了一條路。

然後,飛快的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白安雅的胸前,替她擋住了那走光的羞恥,抱緊了她。

白安雅見狀,也順勢依偎進了時洛澤的懷裏,小鳥依人般的。

車內的氣氛,再一次被時洛澤和白安雅的親密互動點燃了起來。

就連紀見言都沒有想到時洛澤會做出這一舉動,剎那間,原本滿是玩味的神情變得狠厲起來,雙手緊握成拳。

若不是身旁的紀雨檸拉住自己,紀見言肯定已經將拳頭揮過去了。

“時洛澤你腦袋又被驢踢了嗎?”蘇橙倏地站起身來,眼睛血紅:“林鹿才是你的正牌女友!你和你前女友摟摟抱抱的,你把林鹿當回事了嗎?”

“難道蘇橙同學沒有聽過一個成語,叫做舊情覆燃嗎?”一直都在當看客的賈妮絲,連眉梢都懶得擡,輕描淡寫的,慢吞吞的吐出了這句話。

“關你屁事!給老娘閉嘴!”紀雨檸黑著臉,狠狠的瞪了過去。

賈妮絲也不覺得尷尬,縮回腦袋,繼續做她的看客。

“時…洛澤,你什麽意思。”沈默了許久的林鹿,終於踉蹌的艱難起身,心那麽痛,慘白著一張臉,她卻依舊堅持微笑,似是不相信這一切似的,執拗的詢問著:“我不才是你的女朋友嗎?”

“賈妮絲說的沒錯,就是舊情覆燃。”時洛澤的眸子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他收了收抱著白安雅的手臂,輕佻的偏頭,也不管會不會吃到殘留的卸妝水,俯身就親了一口她粉嫩的臉頰。

林鹿幾乎是楞在原地,臉色蒼白如雪。

哢嚓——左胸膛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破裂了,時洛澤的話與動作,就像是尖銳的碎玻璃一樣,密密麻麻的紮在了她的心上,傳出了撕心裂肺的痛。

“嗯,那,分手吧。”片刻後,林鹿的聲音傳遍了狹窄的車廂的每一個角落。

時洛澤將視線投去,目光裏,林鹿並沒有擡頭,她嬌小的身軀顫抖著,可語氣卻是那麽的堅定,話說的是那麽的字正腔圓。

他的林鹿,當真是,長大了啊…

喉嚨處猛的傳來一股腥甜,時洛澤難耐的皺了皺眉,用力咬唇,隨之表情又恢覆了剛剛輕佻的樣子。

“ok,林鹿,是你甩了我,我們互不相欠了。”留下這句話,時洛澤就拉著白安雅下了車。

“靠!姓時的你給我站住!”紀見言耐不住性子了,剛要追下去,就被林鹿拉住了衣袖。

“不用去,”林鹿聲音暗啞,語氣異常的平靜。

紀見言愧疚的低下頭,表情覆雜。

“葉深同學…”司機怔怔的看完發生的種種,剛想詢問葉深是否報告校方,卻發現葉深所坐的位置,如今竟空無一人。

見此他不由得懊惱的拍了拍頭,自己是看的有多入迷,身邊走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因為多多少少有些懼怕車內成員的背景,司機只好嘆了一口氣,將手機重新揣回了兜裏,繼續看戲。

葉深似乎是腳底帶風,憑借著大長腿的優勢,三步兩步就來到了林鹿身邊。

他沒有如往常一樣一一和在場的各位優雅微笑打招呼,也不管賈妮絲看到會不會再一次暴怒,此刻他的眼裏,他的世界裏,只有那個站在原地,默默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女生。

“別難過了,”葉深斂眼,霸道的拉過女生的手,看著林鹿的眼瞳深沈如夜:“林鹿,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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