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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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走出房間的克萊伊斯,我不禁嘆了口氣。她到底行不行?雖然她平時鬼主意很多,但對手可是已經與大小姐結下婚約的王子啊。

我叫安妮,沒有姓氏,因為我從小是在貧民區生活的。我們家本就不富裕,父親還喜歡喝酒賭錢,母親對他漸漸失望。在我八歲的時候他們兩人離婚了,而父親依舊死性不改,母親也沒有再回來看過我們,父親也不在關心我。那個家已經支離破碎了,我離開父親,想找份工作獨自生活,但是因為年紀太小,沒有人願意雇用我。但是我沒有放棄,最後終於找到了一份送信的工作。

但是我不會騎馬,有好幾次從馬背上摔下來,在距離不是十分遠的情況下我會用跑著的方法去送信。

雖然找到了工作,但是我工作效率太低,薪水也是十分的少,甚至連吃的、住的地方都沒有。可是為了可以活下去,我吃著別人剩下丟掉的面包,下雨天躲在廢舊的倉庫,就這樣過去了半年,直到那一天遇見了她。

[好冷啊~又要下雨了嗎?]

天空滿是烏雲,我手裏拿著剛買的烤紅薯跑在街上,想找個地方躲雨。

《咚!》

因為我跑的太快,在拐角處被一輛馬車撞倒了,手裏的紅薯也被馬車的車輪壓成泥了。

[你走路不會看著點嗎!有沒有受傷?]

車夫生氣的向我怒吼,但還是關心的問了一句我有沒有受傷。

這輛馬車看起來很豪華車廂外面裝飾華麗而且又大氣,還鑲嵌著幾塊玉石。拉車的馬兒也是很健壯的那種,高大神駿,看樣子是一匹上好良駒。裏邊應該是坐著一個身份顯赫的人物吧?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馬車裏的一個男人走下來查看情況。

[公爵大人,這孩子跑的太快,來不及躲避,被馬車撞到了。]

竟然是公爵!公爵這種身份可是貴族的頂點。而且車夫說是我跑的太快,被馬車撞到了。但是我聽說的貴族都是很驕傲自大,目中無人的存在,他們根本瞧不起平民。就算說成是我撞到了馬車,被要求賠償也不是不可能。

[是這樣啊。]

公爵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邊。

[你沒事吧?還可以站起來嗎?]

[啊?不,我沒事,抱歉撞到了您的馬車。]

[無妨,你沒有受傷就好。]

這個人真的是公爵嗎?和我印象中的貴族有些出入。

[父親大人?]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馬車那邊傳來,是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從馬車上走下來。披肩的澄紅色頭發,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眼睛微微上吊,但是總體來說,這個小女孩好可愛!

[艾麗莎,不是叫你在車上等著嗎?怎麽跑出來了?]

[因為我擔心父親大人,不想和你分開。]

這孩子叫艾麗莎嗎?是很好聽的名字呢,而且兩人很明我顯是父女關系,長得也很像。

[是嗎,謝謝你艾麗莎。不過我沒事,反而是我不小心撞到人了。]

公爵把目光轉向我這邊。

[是這個姐姐嗎?對不起,你受傷了嗎?]

這孩子不僅超級可愛,還很有禮貌,這對父女怎麽回事?貴族的驕傲和矜持呢?

[不,沒關系的,我沒事。只是我的紅薯……]

我看向車輪後面已經被碾碎的紅薯。

公爵從口袋裏掏出兩枚金幣扔給我。

[再重新買一個吧,這個已經不能吃了。]

兩枚金幣,已經可以買很多烤紅薯了!不愧是大貴族,對我來說可能要辛苦攢上大半年的時間,但是他卻把這兩枚金幣隨手送給我。

[謝謝,非常感謝您。]

我彎下腰低頭向他道謝。

[好了艾麗莎,快要下雨了,我們也回去吧。]

公爵拉著艾麗莎的小手要帶離開,但是這個小女孩還在看著我。

[大姐姐,我要回家了,你也要回家了嗎?]

[不,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家,我的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

其實他們還活著,但是對我來說他們不在了,父親變賣了家裏所有的東西,最後借錢去賭,每天喝的醉醺醺的。母親從離婚後再也沒有找過我,我連她在哪裏都不知道。

這個小女孩流落出難過的眼神,是同情我嗎?

[父親大人,可不可以帶大姐姐一起回去?]

艾麗莎居然想帶我和她一起回去?我這種人怎麽可能進的了公爵府那種地方。只怕到了門前都會被嫌棄很臟,被門衛趕走。

[艾麗莎,不要鬧了,不可以破壞別人的生活哦。好了,我們回去吧。]

也是,公爵怎麽可能會同意帶上我。穿的破破爛爛,因為已經好幾天沒洗澡的原因,身上還有一點酸臭味。

[父親大人,我想帶她一起回去。]

她用可愛稚嫩的聲音說出這句話,聽的我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不可以哦,聽話,我們回去吧。]

公爵拉著艾麗莎的手,但她就是不肯走。

[哎~好吧。]

這是答應了嗎?公爵重新把臉轉向我這邊。

[你叫什麽名字?]

[安妮!我叫安妮。]

[那安妮,你願意來做我們家的女仆嗎?]

這一刻我仿佛終於在黑夜中看到了黎明的太陽。

[如……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願意!雖然我可能會有不足,但是我一定會努力的!請您務必給我一個機會!]

我再次深深彎腰,低下頭請求到。

[我知道了,走吧。這樣可以了嗎,艾麗莎?]

[嗯嗯~謝謝父親大人!]

該說是女兒太任性,還是作為公爵的父親太過嬌慣女兒?亦或是兩者都是。

艾麗莎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可是現在的我衣服很臟,身上還有酸臭味,但是她卻沒有嫌棄,笑起來十分可愛,櫻桃小嘴中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如月牙,軟嫩的臉蛋更加增添了她的可愛之處。

就這樣,我跟著公爵和艾麗莎回到公爵府。公爵讓我先去沐浴洗幹凈,又安排人給我準備了合身的衣服還有房間,那一天我終於吃到了很久沒有吃過的一頓飽飯。

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我什麽都做不好,好幾次打碎東西,試著做點心也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經常受到女仆長和廚師長的責罵,但最後還是原諒了我。

我漸漸發現公爵府的傭人們,包括園丁和車夫都是很善良的人。當有人做錯事的時候雖然會受到責罵,但也會指導錯誤並告訴他怎麽改正。這已經完全打破了我對貴族的認知。

可是公爵家也會偶爾也客人來拜訪,而那些拜訪的貴族們卻都是一個樣,就是我印象中的那種貴族。陰險狡詐,表面上露出討好的嘴臉,實際上卻想著怎麽從公爵家得到利益。

公爵大人是一個不喜歡勾心鬥角,安於現狀的人,不如說完全就是一個寵愛女兒的笨蛋老父親。

因為艾麗莎大小姐在剛出生不久,她的母親突然因病離世了。很多孩子、甚至還有一些大人也詆毀大小姐是受到詛咒的人。我看到過公爵夫人的畫像,是一位不得了的美人,也難怪會生出大小姐這麽漂亮又十分可愛的女兒。大概也正是因為我那天說自己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艾麗莎才會以為我和她是一樣的人,所以才想把我帶回來的吧。

明明大小姐什麽都沒有做錯,但是謊言太多,掩蓋掉了真相,只有我們公爵府的人知道大小姐其實是個很善良的孩子,雖然有時候也很任性就是了。

雖然我還是個普通的女仆,但是為了更好的侍奉大小姐,我一直很努力學習著其她女仆的禮儀動作,還請教過廚師做點心的方法,終於在一年後成為了大小姐的專屬女仆。

艾麗莎有數個專屬女仆,但是她最親近的那個卻是我,而我也十分喜歡她。

從來到這裏之後的每一年,大小姐都會為我慶祝生日,送我禮物,布偶、漂亮的花朵、按照我的模樣親手做的小泥人等等,雖然做的很糟糕,但是裏面有大小姐滿滿的心意。

不過我忘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所以大小姐決定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作為我今後的生日,為我慶祝。

在大小姐七歲的那一年,她與這個國家的王子結下了婚約,這個婚約是國王和公爵安排的,大小姐對王子一見鐘情,但是王子卻完全不喜歡她。大小姐為了見他好幾次去王城拜訪,但結果都是被王子以各種理由拒絕見面了。

老實說,我十分討厭那個自以為了不起的王子,甚至覺得他根本配不上我家的大小姐,即使以後大小姐和這種人結婚了,也不會獲得幸福的。但是我不會離開艾麗莎,不管她以後會不會嫁給王子,我都會跟隨她,侍奉她。對我來說她既是我的妹妹,也是拯救了我的天使。

但是,在大小姐十五歲入學的那天,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克萊伊斯,她是與大小姐一起入學的一個平民,擁有著十分稀有的治愈系魔力,只看外表的話,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少女,即使是平民,肯定也會受到一些人的喜歡吧,就算可以在學院裏勾搭上哪家的貴族公子也不是不可能,我原本是這麽想的。

但是她從入學的第一天起,就經常看向大小姐這邊,總感覺她似乎有著什麽目的。沒過多久她就突然自稱是大小姐的女仆,還擅自搶走了我的工作。能侍奉大小姐對我來說是一種榮譽,可是卻被這麽一個奇怪的家夥搶了去。老實說,我還挺生氣的。

學院裏有很多貴族公子,帥氣的男孩子也不少,甚至還有王子,可是克萊伊斯偏偏黏在大小姐身邊。因為大小姐很單純,所以想利用她,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嗎?感覺很可疑。為了防止那家夥做出什麽傷害或者利用艾麗莎的事,所以那一段時間我每天都留在學院侍奉大小姐,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學院舉辦討伐魔物,大小姐遭到一名劍士襲擊,是克萊伊斯挺身而出保護了她,自己卻受了傷。我也是從那時候才決定試著相信克萊伊斯的。

慢慢我發現克萊伊斯好像很喜歡我家大小姐,她看向艾麗莎的眼神,與以前艾麗莎看向王子的眼神幾乎一樣。不,還是有一點不同的。我原以為公爵已經很寵愛女兒了,但是克萊伊斯甚至還在其之上,眼裏滿是對艾麗莎的溺愛。

克萊伊斯與王子說話的時候都會好好加上敬稱,但是從態度來看,完全沒有把一國的王子當回事,比起王子,克萊伊斯似乎還尊敬我比較多一點。

但是我也發現克萊伊斯確實只有外表可愛,肚子裏滿是墨水,連佛許羅賓那樣的老狐貍都被她扳倒了,還幫助公爵拿下整個商會。不過我只想說“做得好!” 因為我也知道佛許羅賓家意圖謀害大小姐,還綁架我來威脅她,幸好那次克萊伊斯救了我。準確說,她會救我基本上也是因為我家大小姐的關系,我醒來後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他的那副慘狀使我的胃酸瞬間湧上來,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了克萊伊斯居然還有這麽可怕的一面。

但是她在大小姐面前從來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我也漸漸的認可她了。她鬼主意那麽多,如果想利用大小姐或者公爵,我想應該也是輕而易舉吧,但是她從來沒有這麽做,反而是一直為大小姐默默的做了各種事,雖然也給大小姐帶來不少麻煩,但至少是出於好心。

在我看來,克萊伊斯比起王子,說不定更適合大小姐,雖然她們兩個都是女孩子,但是克萊伊斯一直都在為艾麗莎的幸福,為了她的未來著想。

可是半年前突然被大小姐解雇了,不過也從來沒有真正的錄用過她就是了。

直到今年開學後,又來了一位帝國的公主,那個公主似乎很喜歡克萊伊斯,而克萊伊斯與艾麗莎兩人幾乎再也沒有說過話。那個公主也很漂亮,只從樣貌來看是不輸給艾麗莎的,但是!我家大小姐永遠是最漂亮最完美的!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可是最近不知道怎麽,大小姐好像越來越在意克萊伊斯的事情,她自己似乎還不明白為什麽,但是作為旁觀者的我,卻看的很清楚。

大小姐看向王子的眼神中,已經不再有過去的愛慕之情,反而是看到克萊伊斯與公主在一起的時候都會露出嫉妒之火,雖然她自己沒有察覺到,也不會承認,但是我可以看得出大小姐她,已經喜歡上克萊伊斯了。

直到昨晚,艾麗莎不顧危險和克萊伊斯一起去尋找失蹤的公主,那個公主還真會給人添麻煩呢。

結果是公主和大小姐平安無事,而克萊伊斯身受重傷,衣服上滿是鮮血,送回到公爵府後,我幫她換上了大小姐的衣服。穿著大小姐的衣服,又睡在大小姐的床上,真是便宜她了!

早晨聽到大小姐的房間有什麽聲音,於是我敲門進去,看見大小姐的臉色泛著潮紅,克萊伊斯嘴角還有沒擦幹的口水,我大概已經猜到兩人可能接吻了。然後我把克萊伊斯叫了出來,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麽看待大小姐的?如果親了我家可愛的大小姐卻又不打算負責,我可不會饒了她!

但是從她的態度來看,她真的很喜歡艾麗莎呢,還保證一定會負責到底。

可是你到底要怎麽負責?對手可是王子,要怎麽從王子手裏搶回大小姐、給她幸福?

但是我在問她的時候,她回答的卻是剛才接吻的感受。我不由得一拳落在她的頭上,占了我家大小姐的便宜,還一臉享受的說出這些話,真是有夠氣人的。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我還是決定相信她,希望她真的可以給大小姐幸福。

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克萊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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