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穿書第五十七天

關燈
林夙站在陽臺上,手機裏全是秦以霜發過來的消息,他真的沒有想到秦以霜說的追人是這樣追的——

“在幹嘛?”“晚安。”“早點睡。”“明天我要去找你。”……

廢話太多以至於林夙覺得他號被盜了。

往下一拉是:

“有謠言傳我喜歡你,我要澄清一下,那不是謠言。”“能給我發一下你的位置嗎?我要看看我的心跑到哪裏去了呀。”……

林夙:“……”他合理懷疑秦以霜是從哪裏覆制粘貼過來的,有點腦子的都不會發這些奇怪的東西。

秦以霜說了會來找他,可是他等到下午了,秦以霜還沒有來找他。

並且沒有給他發消息。

會不會是秦以霜後悔了,後悔接手他這個有精神殘疾又一無是處的廢物了,要放棄了?果然,他就該知道,是他想得太美好了,他對未來期盼太高導致他對自身的認知錯誤,母親說過,鐘傾榆那個女人說過沒有人會喜歡他——

林夙越想越焦慮,指甲規律地敲動著鐵質圍欄,大腦裏“嗡”的一聲作響,視覺宛如古舊的盒子電視顯示出無信號的雪花頁面,然後猛地呈現出奇怪的頻道。

林夙的頭昏沈沈的,那種胃裏翻湧的感覺又出現。沒有臉的鐘傾榆穩穩地坐在沙發上,穿著他父親最愛的那件紅色長裙,那個被他奪取身份消失於世界上的男人沾滿黑泥從鐘傾榆的影子下爬出來。

林夙撿起東西往沙發扔,扶著落地窗暴躁地罵道:“滾開!別煩我!”

那兩個幻覺中的怪物憑空消失。

在恢覆平靜後,他快速打開王嘉鳴的對話框,發了句“傻逼”過去。

在對方一臉茫然的回了個問號後,他皺起的眉舒開,繼續靠在陽臺邊焦急地等待秦以霜。

駱錦琢那顆爛掉的仙人球被他給扔了,買了一顆新的換上,林夙取名叫做二毛。

下雨過後的空氣又冷又潮濕,涼風拂過,陽臺掛著的千紙鶴高高的飛起,又在風離開後落下。

林夙用手捏住千紙鶴,千紙鶴由紙張構成的身體變得更脆了,仿佛一不小心就可以捏壞,它的壽命已經不長了。

鶴背上的墨色斑點擴大的更深了,再不把千紙鶴打開,裏面的內容就不能看了。

林夙把千紙鶴從細線上取下來,按著折疊的紋路拆開。

小孩寫的字跡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了,林夙照著上面字跡的形狀細細描摹,在潔白的紙上寫出清晰的一段字:想跟林夙好好的在一起,我可能很喜歡他。

林夙懶散的眉眼輕微一動,唇角露出淺淺的微笑,心裏的躁動隨著這句話消散了一大半——他應該要對秦以霜再多一點耐心。

心裏是這樣想,行為上他依舊控制不住地去翻閱手機,看看秦以霜有沒有給他發消息。他把這只千紙鶴重新疊了回去,珍惜地用一個盒子裝好,放進抽屜裏。之後他查看了一下冰箱裏有沒有缺少什麽食材,確認肉類都是早上新鮮購入,也是秦以霜喜歡的才關上冰箱。

望著靜悄悄的公寓,他好像養成了一個不好的壞習慣,過了一個多月還是沒辦法習慣這種孤獨,特別是在秦以霜承諾會過來後顯得更為難熬。

南方的冬天陰暗得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林夙隨意地喝了一袋酸奶就在沙發上用一本無聊透頂的德文書籍蓋著臉,躺著假寐。

手機的信息提示響了,林夙在沙發上翻動著身軀,書籍掉落在地上,林夙半瞇著眼睛摸手機,秦以霜發來了一條信息:我到你家門口了,快開門,我給你帶了花。[小貓捧花.jpg][小貓捧花.jpg]

林夙站起來打了個哈欠,身軀上的疲倦也擋不住精神上等待許久的喜悅,他連拖鞋也沒穿,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揉著眼睛去開門,嘴角掛著柔和的笑。帶花?帶什麽花?

他隱約地想起來昨天小孩似乎喊著要重新追求他,是要送給他玫瑰之類的嗎?這是一束有紀念意義的花束,但是家裏好像沒有什麽可以裝花的瓶子,可能要等他找找瓶子……

林夙打開門,一大束牛皮紙包著的白得亮眼的白菊花懟到他臉上,小孩腦袋從花束後面探出來:“我來找你了,送給你!”

林夙:“……”怎麽不再多貼個“奠”字上來。

找什麽瓶子放啊,這花枯死得了。

林夙接過,正考慮秦以霜離開後他要把這束花往哪裏扔,再找個借口隱瞞。卻發現這束花的重量明顯的不對,沈甸甸的,貌似還裝了什麽東西。

再擡頭,秦以霜充滿期待地用黑亮的眸子望著他,神情像是催促他進行某個行為。

林夙掂了掂手裏的花束,無奈一笑,當著秦以霜的面把花束中間的白菊花拔開,一個眼熟漂亮的星星罐出現在他眼前,林夙眸光閃動,因疲倦半瞇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將那罐星星拿出來觀摩。

一顆一顆折疊得不怎麽好的星星,在罐子裏按照顏色一層層分類好。

他真的沒想到他當初提出的要求秦以霜真的去做了,日子太久遠,他已經把這件事忘掉了。

他猜錯了,對他來說,這才是真正有價值的紀念禮物。

以前可從來沒有人會聽取他的要求,只有別人要求他的份,那個學弟的溫柔也是假意,那些要求的實現是要代價去“換”的。他是座與世隔絕游離於人群之外的孤島,大學時期組隊討論他也是個透明人,也只有這個破小孩聽到他的話會認真的去做。

他精神狀況有問題的情況下說出來的話大多時候是心血來潮,可以不做數的,聽完敷衍一下就完了。

秦以霜可以完全不做的,反正他不會記得。

這種裝飾用的東西雖然他表示無所謂,可當拿到手上的時候,他發現他還是想要的。

小家夥給他太多驚喜了。

“我不是很會折這些東西,你上次說的話還作數嗎?我昨天過生日忘記拿來了。”秦以霜眼巴巴地問道。

林夙忽然想起來他之前跟秦以霜說過的話。

林夙:“……”原來對方是打著這個算盤。

不過——

林夙把這一大束花放在鞋櫃上,單手握著那個玻璃瓶,寵溺地說道:“作數。”

秦以霜把手叉在腰間,故作帥氣地掀起額頭的劉海:“那我可以要求把這個願望保留,留到以後嗎?”

“當事人表示可以。”沒有花束遮掩,林夙清晰地看見他的臉腫了半邊,皺著眉問道:“你臉怎麽了?疼不疼?”

“哦,上樓的時候不小心摔跤了,臉著地。”秦以霜滿不在乎地說道,臉被自己的兄長打腫這種事說出來太丟臉了,他眼睛一轉,狡黠地笑道:“你親我一個,親我一個我就不疼了。”

“嗯,不疼?”林夙給他的小把戲氣笑了,空出一只手去戳他臉上那個腫包,“嗯?疼不疼?說啊,疼不疼?”

秦以霜:“……”

雖然他很想堅強地說不疼。

“嘶!疼疼疼!林夙你是不是想死?你知道它腫了你還用手指去戳!”秦以霜被他戳得那半張臉的眼睛都睜不開,生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他拍開林夙的手張牙舞爪地往林夙身上撲。

林夙沒站穩,幾個踉蹌,被秦以霜撲到在地上,幸好他反應及時,用手肘撐著地面,要不然後腦勺就要遭殃了。

秦以霜騎在他身上,洋洋自得地按住他胸口,把臉湊上前:“說,知道錯了沒?”

林夙粗粗的喘氣,對著他勾了勾手指,指著自己的嘴唇。

秦以霜好奇地把耳朵湊過去。

“我悄悄跟你說一件事,今天晚上本來要做水煮魚,還有小炒黃牛肉的,但是你臉腫了,就不能吃辣了。”林夙貼著秦以霜的耳朵說道,“吃不了,今天晚上我們就喝魚湯,再把牛肉用番茄燉一燉吧。”

秦以霜得意的臉垮了下來,他一時臉色覆雜變化,咬著下唇強撐著微笑:“沒事,你做的我都喜歡。”

“那還不起來?不餓嗎?你要讓人家老太太看多久?知不知道羞。”林夙抽出一只手,指著他身後沒關的門。

秦以霜呼吸一摒,大驚失色地回頭去看——

冰冷的唇印在他紅腫的半邊臉上。

“嘖,都是藥味。”

……

快到飯點的時候秦以寒醒了,再次感受到因為宿醉帶來的腦殼要炸裂的疼痛。

距離上次宿醉還是一個多月前。

駱錦琢還在吃東西,手裏捧著淑姨烤的小餅幹,看著綜藝哈哈大笑,就跟自己家裏一樣。

秦以寒:“……”這女人是怎麽從他睡著吃到他醒來的?

他忍著身體的不適,爬起,用指尖戳了戳駱錦琢:“呃,那個……”

駱錦琢回過頭來,高興地把嘴裏的餅幹噎下去:“哎,你醒了啊!淑姨說了,可以留我吃飯,讓我等你醒了跟你說一聲,然後再去花園拔點蔥。淑姨做的餅幹太好吃了,你去哪裏找的保姆?”

因為花園有些地方太空不知道要種點什麽,淑姨拿後花園的一小塊地來種些蔥姜辣椒之類的菜。

“……這個不重要。”秦以寒輕咳一聲,“你不要把我喝醉說的事說出去。”

駱錦琢又往嘴裏塞了一塊餅幹:“什麽事?”

秦以寒一個大男人怪不好意思的:“就是我怕疼的事。”

“啊,沒事。你要是留我吃飯,我不會說出去的。”駱錦琢朝他擠眉弄眼,“對了,淑姨說廚房有醒酒湯。”

“隨你便。”秦以寒走到廚房去找醒酒湯。

喝完之後,秦以寒從廚房走出來,駱錦琢不見了,應該是去花園拔蔥了。

駱錦琢說的話他也有在聽,嘗試換位思考後他確實偏激了。想了很久他邁出猶豫的一腳,從客廳走上樓梯,停在了秦以霜的門前。

不過反思歸反思,他仍舊堅定地認為林夙不是什麽好人,弟弟絕對不能跟他在一起。

秦以寒的手舉起來要敲門,又放下了。

淑姨在陽臺旁邊清理地面,昨天下雨,把陽臺的地面弄得一塌糊塗。

看見秦以寒走上來,淑姨放下拖把,擡頭說道:“您醒了,我現在去準備晚飯?”

“嗯。”秦以寒把手搭在陽臺的欄桿上。

“哎,不過小少爺吃過了,他不打算下來同桌吃飯了。”淑姨面不改色地幫秦以霜扯謊,轉身下樓準備晚飯。

“你是怎麽想的?”在淑姨下樓的那會,秦以寒問道。

淑姨問他:“您是指哪方面?”

秦以寒別扭地說道:“就你想的那樣。”

“我是覺得人就活這短短的一世,開心就好。我思想比較老舊,可能跟不上時代,所以沒什麽太多要求,只求小少爺快快樂樂,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淑姨撩著耳旁的碎發,嘆著氣微笑道:“我在這工作時間長,小少爺您也知道的,以前天天待在家裏,陰沈著一張臉,要是出去就冷著一張臉出去,臭著一張臉回來,我又拿他沒有辦法,長時間下去人都要出問題。現在性格不是挺好的嗎?見人打招呼,愛笑了,也沒那麽偏激極端了,我瞧那個男孩子也不像什麽壞人,也不像圖錢的樣子,就挺好的。”

秦以寒納悶道:“我怎麽不覺得他性格好了點啊。”

淑姨:“……”這話她沒法接。

“看您自己的考量吧,我對那個孩子的認識比較片面,只透過小少爺那邊來看,您也不急著反對,有空可以叫那個男孩子過來做做客,看看是怎麽樣的人,您再決定不遲。”淑姨建議道。

秦以寒冷笑一聲:“叫他過來幹嘛?叫他再來打我嗎?”

淑姨:“?”

“沒什麽,”秦以寒將手握成拳頭抵在唇前輕咳,“你繼續說。”

“沒什麽要說的了,我沒什麽文化,說不出什麽大道理,說太多也沒用。您今天要喝湯?”淑姨問道。

秦以寒說道:“喝湯。”

淑姨去廚房忙了,駱錦琢正好從花園回來,跟在後面往廚房走。

哼,別以為有人幫說話他就會允許秦以霜跟林夙談戀愛。

秦以寒在陽臺上吹冷風,他低頭看著自己打了弟弟的那只手,愧疚又湧入心頭。

算了,他再觀察觀察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土味情話百度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