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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穿書第二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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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夙幽幽地盯著秦以霜,那個濕漉漉的女人還在,她已經打破玻璃爬了進來,趴在秦以霜的肩膀摟著他朝林夙笑,一聲聲地呼喚著:“寶寶,看看媽媽,看看媽媽……”

秦以霜毫不知覺,他在林夙的目光中艱難的咽下米飯,不高興地對上林夙的眼睛:“你不吃飯一直盯著我看幹嘛?”

林夙能感受到大腦瘋狂地分泌著多巴胺,迫使他控制不住面上微笑的僵硬表情,想要沖上去趕走那個女人將秦以霜揉入懷裏。

很興奮,按捺不住的興奮,亂七八糟的想法灌入腦海中。

他甚至想殺死秦以霜,然後向全世界炫耀這是他的東西,如同一個幼稚的小孩炫耀自己的玩偶——

林夙很理智,他知道什麽是假的,什麽是真的,更能控制住自己,也能壓下心裏骯臟的欲望,並且從中了解自己曾經消失很久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他再理智也沒辦法控制住犯病時神經質的舉動。

但他是清醒的,十分理智的。林夙自我安慰。

“哦,對了,吃飯。”林夙僵硬地舉起手拿筷子,自言自語地低下頭。

“……”秦以霜從林夙盛飯開始就發覺對方有點奇怪,他放下筷子,想要去探究對方在搞什麽名堂,結果站起來伸腦袋過去,林夙剛好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林夙快速丟下碗筷捂著嘴巴沖進衛生間。

秦以霜:“……”好氣啊。

秦以霜不自信地摸了摸臉,人生中第一次對自己的相貌產生了懷疑。

林夙鎖了門趴在馬桶上面嘔吐,胃裏火辣辣的,就連膽汁也被吐出來了。等舒服一點後,林夙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按下沖水健,最後雙手支撐在洗手池看著鏡子裏那個唇無血色,面如白紙的男人,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不管身上多難受,林夙大腦裏還是興奮。

如果硬要形容這種狀態,大概是類似你發覺你看到他人所看不到的東西,俯視嘲弄對方所產生地奇異“優越感”。

下一刻,不出所料的,林夙頭暈目眩起來,顱內還有嗡嗡作響的嘲弄聲,他無力地用攀著洗手池的邊沿,指尖泛白。世界在他眼前旋轉不停,他要是抓不住洗手池的邊緣,那便會因為失重倒在地面上。

尖嘯聲,呼喚聲、嘲笑聲尖銳地從四面八方襲來。林夙松開手撞向旁邊的墻壁,咬著唇閉著眼痛苦地捂住耳朵。

在迷幻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爬滿了他的身軀,肆意啃噬。

世界被切割,落在虛無中破碎成一地,無數雙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拼命地想要抓住林夙。

門口有什麽人在用力拍打著玻璃,慌亂地喊著林夙的名字,零碎地說著一些聽不清的話語。

是不是有什麽人在叫他?

林夙松開捂住耳朵的手,顫巍巍地想要向門口探去,又被驀然尖銳的尖嘯聲嚇得縮回了手。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一個無助地在角落蜷縮著,一個焦急地拍著門口,猶豫要不要叫救護車。

不知過了多久,林夙癱軟的靠在墻邊喘息,他擡起手擦了一下額頭,全是濕漉漉的冷汗。

再休息一會,有力氣站起來後,林夙打開水龍頭捧起冰涼的水朝臉上拍去,然後繼續觀摩鏡子裏的男人。鏡子裏的男人臉更白了,像是撬開棺材板的死人般,這病態的白顯得他那雙烏黑的眸子更幽深了。

水滴順著林夙臉頰滑落,一路流向下水道。

辱罵聲和鐘聲依舊,女人幻覺消失,頭部乏力得發麻。

除此之外,與平時無疑。

結束了。

林夙不知道下一次的磨難會在什麽時候來。

可怕的沈默在凝固的空氣裏蔓延,之前拼命拍打門口叫他名字的聲音也停止了。

林夙活動了四肢,仔細感受僵硬的程度,直到與常人無異才把手放在門把上。

這次疾病的發作襲得他措手不及,他還以為自己不會再經歷一遍這種猶如噩夢般的經歷了。明明,母親離世後這種狀況不治而愈。

為什麽又突然出現了?不是已經痊愈了嗎?

林夙不清楚這種疾病的突發情況,就好像是隨機的,它猛然出現在你大腦裏,挑動你敏感的神經,叫你發狂,像個小醜。

林夙沒辦法控制,他厭棄地不想去管,面對這種見不得人的醜惡一面,他突然萌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恐慌感。

不知從哪裏來的恐慌,也不懂自己為何恐慌,可就是恐慌得要命。他變成了當初那個躲在房子裏的脆弱的獨居少年。

如果被秦以霜知道了……

林夙的眸子漸漸清明。

沒事,這不會發生的。

林夙擰開了門把,看見小孩正蹲在門邊,與平日裏不同,他難得地乖巧的垂著腦袋,雙手放在膝蓋上,衣服蹭上了泛黃的墻灰。

這副模樣看起來更無害了,在林夙眼裏像被雨打濕的幼貓,生死都由扼住它嬌弱脖子的那只手。

聽到了開門聲,秦以霜擡起了頭,與林夙對視。

這是林夙第一次在他人面前發病,對方什麽都不知道。

對方猶如無辜無害的小動物垂著眼簾,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服軟了般動了動嘴唇,小聲道:“我很擔心你。”

林夙身上都是潮濕的水汽,他比秦以霜高很多,此時略帶疲倦地低著頭看少年。

“你在裏面待了30多分鐘。”秦以霜站了起來,他拍拍衣服上的墻灰,斟酌了會用詞:“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猝不及防的,秦以霜被一雙大手鉗住雙肩按壓到墻上,再擡頭時高大的身軀已經重重欺壓在他身上了,秦以霜茫然撞進了那雙漆黑平靜的眸子裏。

在光的反射下,秦以霜清晰地在林夙眼眸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林夙緩緩松開左手,拍在秦以霜左耳旁的墻上,開口輕聲問道:“你說什麽?”仔細一聽語調似乎微微地顫抖。

如果秦以霜真的知道什麽,那他會害怕吧?

……到時候,自己只好殺了他。

扼住肩膀的手再往裏面一點點,就是纖細白皙的脖頸。

林夙開始悲傷起來,為秦以霜的死感到悲傷。他眼圈微紅,走出門那瞬間他還以為自己表現得很正確,又回到正常的狀態,卻不料進入了另一個循環。

他神經質的大腦瘋狂地亂想,已經從秦以霜死後他分屍想到了出庭認罪,最後自己從高樓一躍而下了。

委屈,快要哭的委屈,下一刻就要崩潰。

秦以霜不知道林夙想什麽,他一下子就炸了,大腦淩亂成一團,本來因為擔憂而有些發白的臉蛋變成了成熟的水蜜桃——

他這是被林夙壁咚了嗎?!為什麽這個人病了跑出來就壁咚他?!這是怎麽回事?林夙好他媽不要臉!明明病成這樣還耍帥,果然是太喜歡他了嗎?

大滴的眼淚滴落在秦以霜的臉上,像劃過水蜜桃的露珠,秦以霜不在狀態的大腦剎那間回過神,他摸了摸臉上濕潤的淚水,發現林夙眼睛紅了,著急地問道:“胃很疼嗎?我聽到了你嘔吐的聲音,現在去醫院掛個號看看急診……”

話說到一半,秦以霜頓住了,可能是覺得不太符合他的人設,他清了清嗓子,皺眉道:“現在能走下樓嗎?我幫你叫車,你聽好了,我可不是擔心你,只是不想見死不救而已……”

秦以寒以前頻繁加班,經常因為急性腸胃炎吃飯到半跑去廁所嘔吐,秦以霜習以為常了。

林夙瞳孔稍稍縮了一下,朝秦以霜脖頸的方向移動的手停住了。

“噗——”林夙繃緊的眉心松開了,幾秒後,他忍不住收回手捂著肚子笑出聲,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他眨眨眼,可憐兮兮地跟著秦以霜撒嬌:“疼,真的很疼,你能不能幫我揉揉……”

林夙握住秦以霜的手,朝自己的小腹按去。

秦以霜摸到一個鼓鼓的東西:“……”

“哎呀,不好意思,放錯位置了,應該是這裏。”林夙握著秦以霜的手往上移。

要不是顧及著林夙是個病號,秦以霜早就想一腳踹死這個老流氓了。

嘴上嫌棄,秦以霜還是伸出手在林夙胃的位置輕輕按摩。

林夙順勢壓在秦以霜身上,像只大型犬一樣在他身上哼唧:“不去醫院了,只是中午在外頭吃壞了肚子,房間裏藥箱有我買的藥,一個小小的腸胃病而已……”

秦以霜咬牙,掐了他一把:“下來,重死了!”

林夙故作痛苦地抱住秦以霜,難受的皺著臉:“霜霜,我真的好疼啊,走不動……”

秦以霜要被他氣死了,又不確定他是真疼還是假疼(畢竟之前都疼出眼淚了),只好妥協地拖著被林夙抱住的身軀,一步步向沙發挪。

林夙的下巴墊在秦以霜的肩膀上,細細嗅著秦以霜脖頸上變淡的桃子味,惶恐悲傷的心有了片刻的安寧。

還好……對方是個笨蛋。

從衛生間到客廳,窄小的距離楞是給他倆走出了個十萬八千裏的感覺。走到沙發面前,秦以霜把林夙甩到沙發上,自己氣喘籲籲的叉著腰:“藥箱呢?”

林夙很老實的交代在房間床腳的角落裏。

秦以霜找到了林夙說的那個箱子,打開一看裏面塞滿了嶄新的繃帶,還有倆大瓶雙氧水和碘酒之類的,他拿起看了看又放回去。

為什麽一個獨居男人家裏的醫藥箱會準備那麽多這種東西?他也沒看見林夙身上有傷口。

秦以霜抿著唇,沈默不語地低頭在角落裏找到了林夙說的胃藥。

倒熱水的時候秦以霜回過味來了:自己為什麽那麽照顧林夙?明明這人病了還有力氣跟自己耍流氓,疼死得了。他哥疼得在床上打滾時他都沒搭理。

於是他把熱水裝著熱水的杯子“啪”地放在了林夙面前,看了眼說明書,摳了兩粒藥給林夙:“吃藥。”

高大的男人在沙發上縮成一團,聞言可憐兮兮的探出頭:“霜霜你能餵我嗎?我好疼……”

林夙漆黑的眸子被水光浸得濕潤一片,如同被雨水打濕反光卻依舊明亮的黑曜石,眼巴巴地盯著秦以霜。秦以霜楞是在這雙眼睛裏看見了眷戀和依賴。

生病的人都這般的脆弱嗎?

秦以霜想道。

林夙疼痛(?)地哼聲,發覺秦以霜沒搭理他,伸手拉了一下秦以霜,瞅了一眼又開始繼續喊著裝胃疼。秦以霜的想法被打斷了,看明白了林夙的小動作,咬牙切齒地說道:“疼是吧?來,我,餵,你,吃,藥。”

胃疼關手什麽事?他看林夙手腳健全,只不過又開始發騷而已!

秦以霜掐住林夙的下巴,捏開他嘴巴後一股腦地把藥扔進去,最後把水杯抵在林夙唇前,咕嚕嚕地給他灌下去。

林夙:“……”

林夙推開水杯痛苦地彎下腰,劇烈的地咳嗽,秦以霜這操作差點給他嗆得魂沒了,緩過氣來他幹脆不裝了,懶洋洋癱在沙發上,盡管臉色依舊蒼白,精神氣卻好了不少。他半睜著眼睛:“你這是想要謀殺親夫?”

秦以霜看見他不裝了,坐在他旁邊,嘴上沒好氣的說道:“繼續裝啊。”

他餓得要死,剛才因為擔憂林夙他飯沒吃幾口,手指不停地在急救電話的頁面打轉,來來回回的退出進入。現在看見林夙好的差不多準備去吃飯。

秦以霜問他:“要去醫院看看嗎?”

林夙搖搖頭,無情地給公司裏的藍嵐甩鍋:“就是中午吃了藍姐做的小餅幹,可能不太幹凈,吃了引起不適,現在已經好多了。”

“活該。”聽到他吃別的女生做的餅幹,秦以霜瞬間不太舒服的皺了皺眉,站起來去吃飯。

可不是他活該嗎?誰叫他吃人家做的東西。

知恩圖報的林先生惡意地想要“報答”他餵自己吃藥的恩情,一把拉住他,讓他跌落自己懷裏,在他耳邊輕聲問道:“你知道剛才吃飯為什麽我一直看著你嗎?”

秦以霜被勾起了好奇心,心情也好了點:“為什麽?”

“你肩膀上趴著一個女人,頭發很長,身上都是雨水,泛白的指尖還在撫摸你的臉頰……”林夙認真回憶所看見的那個女人的長相,他不擅長編鬼故事,只憑印象訴說。

秦以霜:“……”

“你知道嗎?為什麽這間屋子租金那麽便宜,可不止因為破舊偏僻……”林夙摸了摸下巴,繼續陰森森地胡編亂造:“幾年前,這間屋子裏吊死了個女人,由於她生不出孩子,丈夫出了軌,小三帶著孩子上門逼她離婚,性情懦弱的女人痛苦萬分,在丈夫離家後上吊自盡,吊死後她常常不甘心地游蕩在房子裏……”

秦以霜的臉色逐漸有點難看:“……”

林夙以為他會怕鬼嗎?笑話,根本不怕。

“你編吧你,你住這裏也沒看見你害怕。”秦以霜掙脫他的懷抱,手肘朝林夙胸口撞去。

“那可不一定,我陽氣重……”林夙高深莫測地說道。

話音剛落,老化的電路出了問題,燈閃了幾下。這種房子本來就老舊昏暗,顯得很陰森,經過剛才那出,更是嚇人。

林夙說道:“你看吧……”

秦以霜兇巴巴地捂著林夙的嘴巴:“你閉嘴!”

打鬧完,秦以霜走去吃飯,回頭問林夙要不要點外賣的養胃粥。林夙表示自己胃好一點再去煮些粥喝,點外賣還是免了吧。

有些菜涼了,林夙仔仔細細的告訴秦以霜廚房的微波爐如何使用,秦以霜想開口提出讓林夙陪他去燈光暗淡的廚房,又怕被嘲笑膽小,只能自己端著菜走進了廚房。

林夙起身伸了個懶腰,閉了閉眼,按著太陽穴去看烘幹機有沒有把秦以霜的衣服烘幹好,他沒忘記待會秦以霜要離開。

廁所的管道忽然發出巨大的水聲,秦以霜宛如驚弓之鳥地從廚房裏蹦出來,站在客廳入口慌張地左顧右盼。

瞧見林夙在看自己,秦以霜舒了一口氣站穩了跟腳,欲蓋彌彰地說道:“沒事,我就是擔心你,出來看看。”說完光速回去了。

林夙:“……”

林夙沒想過秦以霜會怕鬼,他自己真心認為自己講的故事太水,劇情假的還不如放個屁來得真。

於是他信了秦以霜的說辭,在秦以霜把飯菜端出來安靜的進食時,把秦以霜的衣服從烘幹機裏拿出來疊好,又打開了秦以霜的背包,發現塞得滿滿的的背包除了一個新鞋盒還有一盒東西。

林夙好奇地拿出來看,發現盒子上面寫著幾個清晰的大字:太太口服液。

林夙:“……”

林夙把這個太太口服液又給他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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