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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廢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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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請您……節哀。”小柱子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實在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了。

太子爺被廢,在朝中的黨羽被清的幹幹凈凈, 太子妃因傷寒不治而亡, 東宮的兩位小殿下也都生了病, 可東宮被圍著,任何人不許出也不許進。

如果皇上不開口, 那兩位小殿下可能跟太子妃一樣……死在病中。

賀知年倚靠在墻上,這具身體憂思悲痛過度, 又很長時間沒有好好進食了,眼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原身是雍朝的三皇子, 生母是元後,當今皇上的第一任皇後,八歲那年,生母去世,十二歲時被封為太子,如今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年了。

曾經感情還算不錯的父子倆, 最後幾年裏就只剩下相互猜忌了。

一個月前, 在京軍營有異動,被皇上及時控制下來, 調查原因,種種證據都指向了原身,原身因此被廢,囚於東宮之中。

皇上特意下旨, 將整個東宮團團圍住, 不許進, 也不許出, 讓原身在囚籠之中好好反省。

東宮的太監宮女們,死的死,走的走,如今除了原身身邊的小柱子,就只剩下太子妃的陪嫁嬤嬤和兩個從娘家帶來的宮女了。

太子妃前日病死在榻上,昨日兩個孩子又同時得了風寒。

原身的記憶龐大又憋屈,八歲之前還好,宮中雖然規矩多,但有母親庇佑,八歲喪母後,原身便處處都要小心謹慎,當了太子後,兄弟,朝臣,宗親,天下文人,甚至是父親,都恨不得拿放大鏡來看原身。

連踢幾場蹴鞠,是耽於玩樂;多飲幾杯酒,是沈迷享樂;喜食黃牛肉,是不知人間疾苦,更有甚者說原身犯了‘何不食肉靡’之罪。

原身這個太子做的戰戰兢兢,還時常被父親訓斥,十幾歲的時候還能幫著整理奏折,三十幾歲卻被父親要求好好讀書。

原身日子過得憋悶委屈,卻從來沒有過謀反弒父的想法,那些指向原身的證據,其實仔細查一查就能查得出來其中有多不靠譜,可皇帝沒有細查,而是大發雷霆,將整個東宮畫地為牢,把原身一家子都囚在裏面。

除了被天道算計,賀知年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老皇帝不是說原身謀反嗎,原身沒有謀反,他來,不能讓老皇帝希望落空不是。

“兩個孩子怎麽樣了?”

“回殿下,兩位小殿下渾身發熱,玉嬤嬤帶著流珠、月珠用濕帕子給兩位小殿下退熱。”小柱子眼睛紅紅的,若不是當著殿下的面,可能都要控制不住哭出聲了。

他來到殿下身邊只有五年,那時候他才十二歲,師傅是殿下身邊的大太監,一個月前被拉出去斬首了,整個東宮的太監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帶我過去看看。”

賀知年費力撐起身子,經過幾世的修煉,他的神魂已經足夠強大了,甚至已經超過了他在雷劈之前的神魂,這幾世的修煉所積攢的功德和名望袁超他在修真界的那一世,只是每換一個世界,□□需要重修,且是在異界有靈氣的情況下。

此界的靈氣要比上一個世界濃郁的多,而且原身雖然已經被廢,但畢竟是雍朝的皇子,身上具有大氣運。

能夠生在帝王之家,這氣運能小得了嗎,更何況原主還做了二十年的太子,曾與大雍朝的國運相連,對於修真者來說,身具帝王血脈,擁有大氣運,對修行事半功倍。

東宮面積並不小,但因為人太少了,一雙兒女就住在隔壁院子裏。

哥哥賀鈺已經十歲了,面容酷似原主,此刻被燒得臉頰通紅,但意識還算清楚,見他過來,便掙紮著要起身行禮。

賀知年快步向前,忙把人給按住,旁邊躺在另一張床上的妹妹如意,此刻已經燒的開始說胡話了。

東宮被嚴格把控,太醫進不來,藥材也送不進來,這幾口人一個月裏都是靠小廚房的糧食維持著。

“還有熱水嗎,晾成溫水給他們餵下,再拿一壺酒來。”

給兩個小家夥補充水分,再把毛巾浸在酒水中,用來擦兩個小孩的頭、頸、胸背和四肢。

囑咐完這些,賀知年就領著小柱子去了後花園,裏面因為沒有人打理,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了,很多雜草都長起來了。

牡丹、芍藥、蘭花、海棠這些都沒法退燒,能讓人退燒的是一種叫車前草的雜草。

賀知年躬身剛拔下一棵,身旁的小柱子就已經撲通一聲跪下了:“這種雜事還是交給小的來做,殿下賢身貴體,萬不能做這些小事。”

“我來就行,你去小食堂找一個搗藥的罐子,若是沒有平時用來搗蒜的罐子也可以,再取些白糖,我待會兒就拿著藥過去。”

殿下雄韜偉略,學識淵博,小柱子對殿下懂醫理一事並不疑惑,殿下何等尊貴的人,本不該做蹲在草地裏拔草藥這種事情,可兩位小殿下病的厲害,殿下一片慈父之心,他不敢再勸,只能一路跑到小廚房,把殿下藥的東西找出來。

對小柱子來說,蹲在地上拔草藥不是殿下該做的,搗藥配藥也不是殿下該做的。

可惜他生的笨,沒做過這些事情,不能為殿下分憂。

一碗兌了白糖的車前草汁,分開給兩個小家夥服下,一個時辰服一次,第二個時辰的時候,燒就已經退下了,連服了三次,精神頭大好,已經開始覺得餓。

“奴婢去給三位殿下做吃的。”玉嬤嬤激動不已,拿帕子擦拭眼角的淚水,太子妃娘娘在天有靈,兩位小殿下可算是闖過這一關來了。

東宮的米面糧油還有很多,餓是餓不著大家,只是青菜已經差不多吃沒了,只剩下幾個冬瓜,肉食也所剩無幾,只剩下幾塊腌肉,還是玉嬤嬤早些天怕將來沒得吃,趕著腌下的。

偌大的東宮,連個能吃的雞蛋都沒有。

賀知年在小廚房倒藥的時候,就已經對剩下的食材大體上有個數了。

也難怪太子妃和兩個小孩會相繼感冒,連吃都吃不好,身體怎麽有抵抗力。

賀知年把剛長出芽的柳枝摘下來,上面鮮嫩的柳樹葉是可以煮來吃的,草地裏還有幾味野菜,也是能拿來補充維生素的,連著爬了十幾棵樹,才找到六顆鳥蛋,可以拿來做個煎蛋。

東宮內沒有家畜,賀知年能獵到的只有飛過東宮的鳥,在太陽底下整整站了一個時辰,才打到兩只拳頭大小的鳥,得,剛好兩個小娃娃一人一只,用冬瓜配著燉湯喝。

玉嬤嬤幾乎是一邊落淚,一邊做飯,兩位小殿下總算是好過來了,殿下也終於振作起來了,可惜太子妃沒能熬過去。

住在東宮裏的人,久違的吃到了一頓‘綠意盎然’的飯菜,但除了賀知年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兩個小孩子在內,心裏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太子被廢,已經是慘到不能再慘了,皇上沒有下令處死廢太子,可是這樣圈禁起來,不許進也不許出,這跟直接下令處死有什麽區別呢,一個是死的痛快,一個是在煎熬和絕望中被活活餓死,後者更慘罷了。

太子妃死之前,大家還都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天子還留有那麽一絲絲的父子之情,就算是不在意父子之情,也顧及一下人言,顧及一下史書記載。

太子妃躺在病榻上好幾日,東宮有一個算一個,上到太子和兩位小殿下,下到她們這些太監宮女嬤嬤,每一個人都去宮門口說過鬧過,而且不止一次。

但始終沒能等來一位太醫,一包藥材。

皇帝冷心冷情至此,死亡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看看小廚房的糧食能撐多久罷了。

許是太子妃的離世和兩位小殿下的病刺激到了三皇子殿下,在被廢之後,三皇子頭一次打起精神來,給大家夥在後花園找能吃的野菜和花瓣,爬樹找鳥蛋,沒幾日的功夫,東宮的樹就已經被這位殿下爬遍了,每日還能吃點新鮮的肉,雖少,可卻是殿下親手打來的。

兩位小殿下的病漸漸養好了,又開始每日上課,不只是兩位小殿下,玉嬤嬤,小柱子,還有流珠月珠,也要跟著上課,聽殿下講課。

並非賀知年好為人師,而是在這樣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裏,人總要有一些樂趣,總得有些盼頭。

“……孫悟空上天之後,玉帝決定封孫悟空做弼馬溫,在天庭弼馬溫是一個很小的官職,是個養馬的小官……”

賀知年講故事的語氣平淡,跟朗經誦詞沒什麽區別,只是這故事實在勾人,坐在他面前的男女老少都被勾出了樂趣,有時甚至忘了尊卑,會大聲叫一句‘好’。

日子已經夠苦的了,賀知年也不想幾個人聽故事的時候還要站著,所以也就不必顧及什麽‘父子’、‘主仆’之間的上下尊卑了。

原身在朝堂上的羽翼被剪得一幹二凈,他的母族和妻族都下場淒慘,沒有積蓄足夠的力量,便只能窩在小小的東宮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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