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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刁奴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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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水聲伴著山川涼風,?若是沒有畫舫中的載歌燕舞的嘈雜,這份平靜,倒也是別樣的享受。

然而,?這一路上,?船舶行了幾日,畫舫中便歌舞升平了幾日,林貴妃安排的享樂宴席就沒斷過,?仿佛是為了做給誰人看一般,連日的作樂一次也沒請太子李縝入席。

每日都要上畫舫赴宴的朝臣心中清楚,?卻對林貴妃的奢侈無度再次有了新的認知。

可惜林貴妃只認為這是展示自己盛寵的一面,?是震懾,是拉攏,?而從未考慮過,?一個後妃拉著皇帝和兒子日日尋歡作樂,在朝中官員眼中,會落下怎樣的口口相傳。

到了蘇城碼頭已經站著滿滿當當前來迎接的當地官員,?為首是一個禿了半邊頂,富態臃腫的中年人,穿著一件不合體的官袍,?腰間掛滿了玉玨金配,?拇指上的扳指是大塊的帝王綠,?瞇著一雙小眼,站在最前頭。

而地方巡撫,卻低頭跪在其後,看此人做派,竟是比巡撫還大。

戚嬤嬤推了李縝上了甲板,皇帝牽著林貴妃,?旁邊站著辰王,無人來照料不良於行的李縝。

望著岸邊那禿頂中年胖子,眾人心裏有了揣測,看來這就是林貴妃的娘家人,蘇城林氏的掌權人。

靠了岸,碼頭上黑壓壓地跪了一片,待平身後,那林氏的禿頂中年人便率先上前,和林貴妃套起了近乎,轉頭又拍起了皇帝的馬屁,直言天下盛世,百姓富足,全是陛下聖明雲雲,將皇帝說得心花怒放,連巡撫異常憔悴的臉色也沒瞧見。

有林貴妃在場,這場接風就成了蘇州林氏的獨大,六部朝臣上岸,和那巡撫一對眼色,均是嘆氣凝神,皺著眉頭。

戚嬤嬤推著李縝走在最後,蘇城兩岸景色宜人,大片的楊柳垂在水面上,風一拂過,便輕輕裊裊地揚起來,白墻黑瓦,江南婉約便都在這墨意裏。

“殿下覺得如何?”

別樣的景致難得,著了一身輕便素色常服的老嬤嬤含了點笑問道。

“江南景色果真雅致,如今正是秋收過後,百姓手中應當有了餘錢,采買冬衣糧米,理當是熱鬧非常的時候,嬤嬤可瞧見岸邊有人?”

李縝抿著唇,面色發沈。

戚嬤嬤嘴角的笑意轉涼,望著那在最前頭低頭哈腰的林氏當家,對方正笑得無比諂媚,正扶著皇帝上馬車,接送皇室前往林氏準備的行館。

那馬車鎏金掛銀,四角環佩具是佳品翡翠,便是太子駕攆,也沒有這樣的規格。

一路上,李縝掀了車簾,那蘇城主街上,倒還是熱鬧紛紛,商鋪來往熙熙,但聚在商鋪前的,不是丫鬟婆子,便是逮著小廝的管事,再不就是些錦緞公子和小姐。

放下車簾,李縝眉頭皺得死緊。

待行至林氏行館,一下車,眾人便被眼前的氣派震住了。

亭臺樓閣是其次,這分明是一座宮殿,紅墻綠瓦,除了面積沒有皇宮大,竟是幾乎相較無異,更有整齊的兩排貌美婢女,做了宮娥裝扮,個個面若桃李,竟像是什麽選秀場面,任朝臣和皇帝挑選。

以禮部為首,六部朝臣當下就拉了臉子,這江南林氏雖是林貴妃的娘家,如此做派,竟是比朝中官員還要會享受。

等那貌美婢女上前,便有官員鐵青了臉,拂了衣袖拒了婢女,惹來那林氏當家的一個斜眼,竟似要暗中記下。

亦有婢女唇邊含著羞意,眸子纏纏綿綿地朝李縝走過來,見李縝沒什麽反應,便大膽地扯開了點衣襟,重陽已經大涼,這些婢女卻都穿著浣碧紗的薄裙,輕輕一扯,就能窺見裏邊的小衣風光,大膽不知羞的勾人模樣,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皇帝卻十分受用,想起了當年自己下江南碰見林貴妃,也是這樣的場景,當年在那靜候的小婢女中,他一眼就看見了林貴妃,與趙皇後全然不同的羞羞怯怯,令男人們魂都沒了半邊。

李縝似笑非笑地望了對方一眼,那婢女立馬泛起了春色紅暈,眼前的人雖然坐在輪椅上,可那男子相貌如玉樹堆雪,她還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人,便是腿腳不便,也令人心生傾慕。

婢女上前一步,歪了身子就要坐到李縝身上,那玉樹溫潤的太子卻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推,婢女還未挨到他半分,就被推了出去,哀叫了一聲跌坐在地上。

眾人被這叫聲吸引側目,婢女接到林氏當家投來的不善目光,心底一寒,當下就作出不解可憐的樣子。

“太子殿下,奴只是想伺候您。”

說罷不顧儀態,爬到了李縝腳邊,姿態極低,媚眼如絲地跪好,一副無論李縝對她做什麽都無怨無悔的模樣。

“太子還未有通房伺候,趁著機會,倒是不妨收用了美人,也讓林當家盡了地主之誼。”

李溯涼涼蔑笑,暗指太子還未碰過女人,不溫不火地嘲諷了一句。

聞言,辰王一派皆捂了嘴竊笑,那婢女眼中放光,目光愈發大膽,恨不得當場就脫了衣裳和太子共度一場,暗想男子對第一個女人總是有些特殊的憐愛,若是自己能成太子第一個女人,榮華富貴何愁沒有?

李縝還是似笑非笑的模樣。

“孤不喜歡煙花地的女子,臟得很,辰王若是喜歡,連這個一道收用了,孤沒什麽意見。”

眾人一震,驚疑不定地望向自己身側的貌美婢女,但瞧婢女們紛紛露出心虛的大驚,眼神躲閃,立刻就信了個七八分。

林貴妃的臉色一瞬間鐵青,一雙美目盯著李縝,恨不得吃了對方一樣,看著十分惱怒李縝這話。

“太子殿下誤會了,這婢女不過是找人教導了一番,下官怎會找煙花地的女子來,豈不是折辱了各位貴人,若是下官有怠慢的地方,還望太子海涵,莫要冤枉則個啊。”

禿頂中年男人還是諂媚地笑,看著那不良於行卻生得比辰王還好看,眼角天生有些罕見媚態的太子,油膩的臉沾染了帶著點猥瑣氣,上前拱手辯解,眼中卻放了點精光。

這就是大周的太子?

便是楚館的頭牌,也沒有這等風姿啊!

胡亂想著,林氏當家擡眼再瞧,那漂亮的太子已經冷笑一聲,被仆人推向行館內,身後的老嬤嬤望過來冰冷的一眼,讓他心中直呼老婆子晦氣。

雖然林氏否認了那些貌美婢女的來歷,不少朝臣還是留了個心眼,心底原先的旖旎下去不少,辰王一派倒是一副須盡歡的模樣,還未進行館,不少人就上下其手起來。

戚嬤嬤望著官員和婢女之間在這金碧輝煌的行館裏調笑茍且,一時間覺得荒誕又穢亂。

進了行館,綠衣和春福便按照先前的安排,上前一步,先掀了那床榻上的床褥。

但見那床褥下,藏了數十本春戲圖不說,還有許多助興的小玩意兒,乃至數個小瓷瓶,一看就知道是用來作樂的東西。

兩人黑了臉,將東西收拾了呈到戚嬤嬤和李縝面前。

“燒了。”

戚嬤嬤沒什麽情緒地吩咐下去,綠衣得了令,便朝外找火盆。

等室內無人,李縝才站起來,耳尖透著紅暈,全然不見方才那冷漠淡笑的神色。快步走到桌前,給自己斟了一杯茶,便要一口灌下去,卻被戚嬤嬤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順手灑在了盆景中。

李縝明白過來,耳尖的紅暈卻更紅。

“嬤嬤,我雖然還未有過床榻經驗,卻還是...還是研讀過...”

戚嬤嬤臉色一黑,心底恨不得把這□□汙穢之地地皮都鏟了。

...

這日晚上,因著舟車勞頓,眾人便都先歇在了這行館中,至於今晚大家要做什麽,想做什麽,那就是各自的自由了。

至深夜,寂靜漆黑,偶有貓兒的喵嗚聲響起,零零星星地,惹不起人們的註意。

整個行館燈火通明,仍有不少人在醉生夢死,享受此間地主安排的享樂之事。

李縝躺在床榻上,洗浴過後,周身的疲憊感終於席卷而來,身體有些倦意,腦子卻發沈,睡得有些不安穩。

輾轉間,腰間的束帶松了,衣襟大敞,半個玉雕般勁瘦的胸膛露了出來,烏發黏在脖間,有些惑人。

幔帳外,縷縷異香飄散,一雙眼睛冒著穢光,看著大周太子的無邊春色,眼中精光大盛。

接著,那人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開幔帳,露出垂涎的目光。

正是白日裏的林氏當家。

借著林貴妃的勢,林氏在江南一帶幾乎要什麽得什麽,什麽巡府官員,都是可踩在腳下的貨色,皇權似乎已經被從這裏驅逐出去了,於是男男女女,便都成了林家人眼中的玩物。

若說那些魁妓楚首,他玩過的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可沒有一個有這太子半分風姿,這可是真正的皇室啊!

林氏當家心頭火熱,興奮不已,便朝著那睡顏伸出了自己粗胖的手。

就在此時,一枚金針破空而來,直直穿透衣物,刺入那伸出去的臂彎間。

林氏當家當下覺得臂彎處一痛一麻,然後整個小臂到手,頃刻間失去了知覺,整個兒垂掛了下去,角度十分詭異,跟沒了骨頭一般。

禿頂的中年男人驚詫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痛不癢,就是沒了知覺,控制不住了。

不好,屋內有高人!

林當家心底大呼不妙,轉身便想跑。

該死的,林貴妃明明說了這太子無權無勢,都失寵好幾年了,他還以為手到擒來,怎地生了變故?

還沒邁開步子,數根破空之音傳來,幾個穴位深紮下去,林氏當家當下一個狗啃泥,栽在了地上,和一灘爛泥一般,渾身的肉癱在地上。

素色的繡鞋慢吞吞從房中暗處走出來,一腳踩在那灘肉上,作勢碾了碾,又嫌棄地擡開了。

“林氏汙穢,當清。”

雲悠冷著臉,走到床榻前,掐滅了榻邊的小幾上的線香,手指尖還夾著一點金光,隨著皓腕一擡,那點金光沒入了男人肥膩的後頸肉裏。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不少朝臣才從溫柔鄉裏爬起來。

其中也包括裕成帝。

昨夜林貴妃十分識趣,徑直帶了一個美人上榻,二女共侍,叫他很是快活了一晚。

就著那金鑲玉的茶盞淑了口,門外便來報,說午宴準備好了,請陛下移步。

被伺候得身心俱爽的皇帝對這些超乎尋常的奢靡容忍極高,一手攬著縱情聲色一晚,眼眶都露了許多細紋的林貴妃,一手攬著新得的美人,朝午宴之地走去。

待碰見辰王,幾人行至行館門前,就見太子李縝在門前的廳廊中,和禮部說著什麽,禮部死皺著眉頭,見到皇帝一行人,也沒露出一個好臉色,望見林貴妃的做派,更是滿臉不加掩飾的不屑。

“陛下,此番南巡是體現你仁義愛民之舉,如此笙歌女色,林氏的安排過於糜爛。”

皇帝沈了臉色,對壞人興致的禮部露了不滿。

“今年秋收賦稅得當,國庫充盈,父皇連日操勞,只是松快松快,禮部大人言重了,本王母妃也不過是想讓父皇開心些。”

李溯心中亦極為不滿,這趟南巡本就是看他政績如何,既然國庫充盈,政績斐然,那就是來尋歡作樂,大家夥快活一番,禮部倒是一如既往的什麽都要苛責一番找存在感。

“得當?呵!”

禮部高聲反問了一句,冷嗤一聲,轉身甩袖走了,連個禮也未行。

“你!”

辰王心中大怒,卻被皇帝止了聲。

“隨他去吧,禮部就這樣,古板陳腐得緊,等你繼位,自己捯飭一番。”

繼位兩個字讓林貴妃和辰王眼中一亮,立刻又喜笑顏開。

午宴設在行館外不遠處的一家酒樓中,此處在蘇城中央,酒樓有足足七層,整個七層都是用膳場所,能瞧見整個蘇城的風貌。

林氏當家已經候在酒樓裏,目光有些呆滯,見皇帝入席,又呆滯地諂笑,招了舞姬獻舞,開了宴。

滿桌的山珍海味,甚至皇宮中沒有新鮮野味,山間鮮貨,奢侈無比。

更遑論那盛菜肴用的盤子,全是一水的金鑲玉盤,比皇宮更甚。

六部大臣陰沈地看著那盤子,越看心中越驚,他們已和當地巡府敘過了,林氏在江南,已是土皇帝一般的做派。

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恩賜的皇帝無所知覺,佳肴美酒,美人在懷。

直到外面傳來成片的嘈亂腳步。

接著,呵斥聲和唾罵聲也傳來,將宴席上的靡靡絲竹壓了下去。

“怎麽回事?”

皇帝正看著一名舞姬想入非非,聽見嘈雜聲,剛問了一句,就見一群粗布衣灰撲撲,手上拿著鋤頭草叉的鄉人闖了進來。

看見那滿桌珍肴,帶頭的鄉人紅了眼。

“原想著皇帝來了,能有些轉機,沒想到啊,狗皇帝!和林家沆瀣一氣!鄉親們活不下去了,和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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