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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刁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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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十五這日,?金秋將至,天高氣爽,已是令人十分舒適的節氣。

一大早,?綠衣便去扣了戚嬤嬤的房門。

“嬤嬤,?太子殿下已經登了馬車,在前門等著嬤嬤隨行了。”

話音剛落,就聽吱呀——一聲兒,?一道有些灰白的身影就走了出來。

綠衣眼前一亮,頭一回生出,?原來風韻兩個字,?是這般意思和氣度,和年歲無關,?只是舉手投足和周身的一縷韻味。

只見推門出來的人,?一身鉛白的錦緞宮裝,那錦緞上用灰色的絲線繡了一只只翠雀,又用翠色的絲線繡了翠雀的尾羽,?在那鉛白的綢緞上,栩栩如生,配色雅致,?十分靈動。

因著這身新亮的宮裝,?那上了年歲的臉龐被襯出了幾分光潔,?倒像是年輕了許多,一雙桃花眼就泛出點點瑩玉般的水色,若溪上浮光,望過來的時候,驚人地美麗。

“嬤嬤這身好看得緊,該多穿這樣的新亮色兒才是,?襯得嬤嬤瞧著年輕許多吶!”

綠衣由衷地稱讚了一句。

戚嬤嬤並未回這話,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女子的美麗,是一把雙刃刀,有時候是利器,有時候卻會傷著自己,而在這宮廷中,美貌,暫且是她並不需要的東西。

今日的秋風宴上,必定衣香鬢影,一身老沈的顏色反而容易引起註意,還是隱入人後,才能安靜看戲。

擡腳間,綠衣瞧見了對方穿著同色同繡厚底錦鞋的小腳,亦十分秀氣,有些靡靡。

戚嬤嬤這般年紀了還有如此風韻,年輕的時候,也不知是如何的光景。

綠衣暗想。

李縝坐在車輦上,春福候在一邊,等著東宮如今的主心骨過來。

今日李縝著了一身鴉青四爪龍繡暗紋緞衫,有些勁瘦的窄腰用一條白玉帶束了,未束高冠,只一條鴉青銀鑲抹額束在腦後,烏發垂落,或有秋風拂過,帶起一些碎發貼在鬢角,迎迎沐風,如玉如松。

這一身算不上華貴,但勝在清雅閑適,也未失太子尊儀,一方面不搶宴席主家的風頭,一方面,也是他行事趨於低調的暗示。

等到灰白的身影漸進,李縝露出一點清淺的笑意,隨著那人走到自己跟前,這笑意滯緩了稍許,帶上了許些郝然。

“太子殿下,進車裏吧,老身已安頓好了。”

戚嬤嬤微微福了一身,便上前扶著李縝,和春福一起將人攙進車輦中。

離得近了,沈水香就會漫過來,李縝看見了對方的耳垂。

一股說不清道不清的奇異感覺湧入心間,仿佛有什麽在一下一下撓著他的心窩子,讓他忍受不了地猛地攥緊了手心,抿了唇。

對方的耳垂上沒有耳洞,和臉上手上那有些松弛的肌膚不同,像一顆上好的羊脂玉珠兒,異常盈嫩。

太子車輦設計精巧大氣,車輦裏分了裏間外間,裏間是一層軟臥小榻,備有車內小幾,小幾和臥榻雕為一體,不易受顛簸傾倒,小幾下方還設有數個抽屜,每個抽屜中備有香果藥丸乃至膏藥都有。

而外間則只有一個軟墊,供下人坐候。

一道竹簾將裏外分開,李縝一進裏間,就慌忙拉下了竹簾,擋住自己窘迫的神色。

他覺得自己生了心病,有些不J常。

明明只是一個宮奴的隨身伺候,可是他總被晃了心神,對於戚嬤嬤的觸碰,越來越覺得讓人難以忍受,且他心底明白,這難以忍受並非排斥,而是欣喜。

異樣的,病態的欣喜。

李縝在裏間如何天人交戰,外間的春福卻是眼巴巴地看著那位嬤嬤十分自然地從外間的暗格裏端出了一碟豌豆黃,還有一小瓷罐的蜜餞。

“用些點心,到了宴席上,這一整天,可就沒下人們休息的時候了。”

聽了這話,春福連忙往嘴裏塞了幾塊豌豆黃,香甜直入肺腑,讓人心情都變得舒快起來。

呷,這位嬤嬤當了管事,可真真比原來的管事好太多了,也不知道原來的管事怎麽樣了,丟了差事會去哪兒呢?阿璃姑娘當初那麽喜歡,應是去投奔阿璃姑娘了吧。

春福胡思亂想著,沒瞧見戚嬤嬤臉上閃過的,對今日好戲的期待。

...

阿璃下了安定侯府的車駕,熟悉的辰王府就在眼前,讓她瞬間紅了眼角,只是這次,失了驚若小兔的技能,那眼紅就少了許多靈動惹人憐的意味,幹澀澀得,有些嚇人。

“阿璃莫怕,一切有我。”

安定小侯爺上前一步,十分深情地執起對方的手。

少女心中有些厭煩,卻見辰王府大門緩緩打開,身著玄色盤龍繡的袍子,腰間束以金片玉帶,束著金蓮冠,一雙星目有些邪魅又帶著十足的自傲。

兩人眼神對望,恍如過了幾世的纏綿悱惻,一個癡癡怨怨,一個滿腹占有。

“阿辰,我...”

少女情不自禁喚了對方一聲,心中深感淒淒,覺得兩人之間各自都有不對,她既然需要能量,辰王又如此在意她,也不是不能給對方一個機會跟她和好。

“王爺,宮人來報,貴妃娘娘...”

又一道天青色的窈窕身姿從門口自然而然地偎依到辰王身側,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對方的衣袖。

J是辰王府上唯一的夫人,鳶兒。

阿璃覺得自己臉上被什麽隔空打了一巴掌,瞬間血氣上湧,漲紅了臉。

竟然是她的婢女?

瞧她一身天青羅裙,梳著婦人發髻,戴著金絲玉簪,已經是一副王府女主子的模樣了。

賤人!!

辰王沒理會鳶夫人的輕扯,對方很乖,只要自己不理她,她便會自己離去安排事宜,這段時日下來,兩人倒也有些心意相通的意思,只要辰王不欲理人,便是你自己去辦的意思。

但鳶兒心中明白,此時的李溯並不是要她自己去辦,而是心思在安定侯身側的美人身上。

“鬧夠了?鬧夠了就回來!除了本王,誰還能滿足你?”

李溯望著那絕美的臉龐,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

這話讓阿璃心中氣消了不少,剛想頂上一句誰稀罕你,卻見鳶兒眼波流轉,極為挑釁地對她翻了個白眼。

花小璃覺得,她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想死的女人!

敢從她手裏搶男人,現在還敢挑釁自己,賤女渣男!要是李溯不求著她回去,她絕不會回辰王府的!

“呵?能滿足本姑娘的人多得是,求本姑娘回去啊?很簡單,本姑娘有潔癖,不愛用別人用剩下的,你要麽閹割了自己,要不,你把用過的人處理了。”

李溯臉色一沈,十分不悅,低頭朝身邊的人望過去,就見對方蒼白著臉,一雙眼睛有些蓄著淚光的微紅,如桃花含了清晨的露珠,小兔子一般讓人疼惜。

似乎察覺到自己在低頭看她,小兔子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有些勉強又淒涼的微笑。

這笑仿佛在說,她知曉自己身份低微,若是王爺需要,便隨意處置了她吧。

小小針刺紮進辰王心底,和囂張至極又恃寵而驕的阿璃相比,鳶夫人嬌弱的姿態讓李溯對阿璃的話,生出一股反向的不滿。

待他登上九五至尊,天下女子任他挑選,什麽時候需要對著一個女人行討好之事?

“你當本王是誰?鳶兒甚合我心,往後你的地位定是高於她的,你應當多加照拂才對。”

這下阿璃也不需要醞釀情緒了,氣得眼淚撲簌簌就掉了下來。

“好啊,既然你有喜歡的人了,本姑娘也有了,往後我們大路各自走,你不要後悔!”

說罷挽起安定小侯爺的手臂,便朝著辰王府內走去。

路過鳶兒時,阿璃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帶著濃濃的威脅。

鳶兒垂了頭,將額頭輕輕靠在辰王胳膊上,眼角還掛著淚光,似乎有些害怕,只有嘴角噙著一縷冷嘲的笑意。

自視甚高,看不清局勢,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唯她不娶,阿璃姑娘的腦回路,真是奇怪。

鳶夫人想。

進了內院,阿璃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辰王府的下人都認識她,如今她回來了,卻都是裝作瞧不見的模樣,只對著安定侯行了禮,就自顧去忙。

狗眼看人低,等李溯後悔求自己回來,沒規矩的狗奴才,她要全打了板子發賣!至於鳶兒,她不是愛勾引男人麽?扔進青樓妓館裏,勾引個痛快!

花小璃陰惻惻地想著如何處置讓自己不高興的人,席間人多了起來,有人對她露出讚嘆的癡迷,有清醒者,看見她坐在安定侯身邊,露出幾縷思緒,眼中就只餘了對那美色的欣賞。

‘你在這樣的場合和安定侯在一起,已經有人對你的好感度下降了。’

系統冷漠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點警告。

‘煩死了!我今天一次撈回本!你這個沒用的系統,你有本事倒是把鳶兒給我直接殺了啊,也省得我被那個賤人氣死。’

‘請宿主明白,系統不能對位面世界的生靈出手制裁。’

‘知道了。’

花小璃在心底不耐煩地應付著系統的提醒,自從能量開始短缺,她就覺得系統十分沒用。

周圍的人騷動起來,已至宴席中的賓客有人起了身,朝來人俯身行禮,亦有人自顧抿茶,沒有要動的意思。

就算花小璃提前被系統提醒是太子來了,等她擡眼望去的時候,心臟還是狠狠被人捏了一下,泛起生疼。

他們分別的時日不長,可那人似乎變了許多,在鴉青的袍子下,面龐如玉,透著沈靜的悠遠之色。

“阿縝...”

少女喃喃,還挽著安定侯,目光卻已經像菟絲花一般,朝著太子李縝纏了過去。

卻見李縝只是用餘光掃過她,微微擡手,一道灰白的身影便俯下身,李縝耳語幾句,那灰白身影倏地望向自己。

阿璃心底一顫,下意識收回了目光,心底就生了惱怒。

是那個把她和管事趕出東宮的老嬤嬤!

這個老婆子真邪門,不知為什麽,總讓她覺得有些害怕,阿縝竟然把這老嬤嬤帶過來了。

濃濃的不安中,宴席的J主兒,皇帝,林貴妃和辰王如一家三口,相攜入了席。

眾人拜了下去,唯有李縝坐在輪椅上,孤立在人群中,望著那親昵和樂的三人,笑得清淺。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這場宴席,幾個人會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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