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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隕落的帝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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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悠有些好笑地看著雲中師祖這副受驚兔子的模樣,心想即便被人稱為老祖,恐怕在情愛一事上,仍是白紙一張。

若是沒有染衣,興許雲中師祖與六禦仙姬...

雲悠腦中靈光一現,染衣口口聲聲都是命定之人,一心置六禦仙姬於死地,那副使盡渾身解數想接近雲中師祖的模樣,是否證明,六禦仙姬才是雲中師祖的情劫命定,染衣一心想頂替仙姬,她的來歷,或許也曾洞悉了命運的□□。

“雲中師祖。”

洛縹緲端著小手,無聲無息出現在兩人面前,瞇著無甚情緒的雙目打量起了雲悠,似乎對雲悠現下的模樣絲毫不驚訝。

“雲中闕怕是有些事端。”

說罷兩手一番,捧了一根青銅簪出來,這簪呈枝丫狀,散發著古樸混沌之氣。

“六禦仙姬,如今墮了修羅道,怕是難在稱得上仙姬,這是一件埋在地下千年的古物青銅樹斷下的一枝,可壓陰鬼之氣,免去你世間行走的麻煩。”

雲悠看了看自己渾身散發的鬼氣,莫說仙姬二字合不合適,說是黃泉鬼姬也十分應景。

“你似乎...行事間有些意料。”

洛縹緲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出現的時候便帶著某種目的,不得不令人生出疑慮,這人仿佛在遵照什麽指示在行動一般。

聽聞雲悠的疑惑,洛縹緲望了一眼雲中師祖微微泛紅的耳尖,目中露出一抹笑意,面色不變。

“想必仙姬已經見過觀世蟬子了。”

“見過,正是他將我送至黃泉,碰上了染衣魂魄。”

雲悠沈聲道,她還記得染衣魂魄得意地嘲諷那觀世蟬子,似乎也知曉對方的存在。

“觀世蟬子已現?!”

雲中師祖顧不得心間那陌生的悸動,比雲悠還要詫異。

“師祖應當還記得,渡邪,渡邪,觀世現。人間多番善惡輪回,大廈起,大廈覆,皆有法度。”

洛縹緲提點到。

雲中師祖不再言語,面色沈沈,修仙求道不問世事,力求不沾因果,九幽地府卻是盡看世間滄桑,在轉世輪回中洞悉大道,比起洛縹緲,他此番慢了一步。

“觀世蟬子究竟是何人?”

雲悠見兩人一問一答,對觀世蟬子極為重視。

“雲悠,觀世蟬子並非一‘人’。”

雲中師祖耐心解釋道,這回答卻令雲悠更加迷惑。

“不是人?”

“仙姬不知也屬正常,觀世雖常以人形現於人前,但卻是一種大地脈象,山河高遠,地生亂,則觀世現,乃大地靈子。”

洛縹緲難得露出一個微微笑容,在孩童模樣的嘴角露出一個梨渦,將那副老氣古怪的面孔襯出一絲頑皮。

雲悠明白過來,接過青銅簪,將披散的黑發松松綰了上去,那青銅簪一入發,雲悠周身的陰鬼之氣便盡數消散,除了面色過於蒼白,竟與之前別無兩樣。

告別意有所指的洛縹緲,雲悠與雲中師祖回了雲中闕。

在大殿內轉圈圈的川芎長老一見雲悠,就露出詫異的神色,未等兩人言語,一步跨上前就扣住雲悠的脈象,目中驚疑更甚,老臉皺成了風幹的橘子皮。

“你這是怎麽回事?一絲靈力也無,竟是呈凡人像脈...也好!也好!凡人就凡人,補些靈丹妙藥,也能重頭築基!”

雲悠微微一笑,這名長老也是看著六禦仙姬長大的,此番關心真真切切。

可惜,她已與修道無緣了。

雲中師祖看出雲悠心中所想,溫聲問道:

“雲中闕出了何事?”

川芎長老一拍腦門,直呼自己年紀大了。

“快隨我來,外門的首席顧南宣不知生了什麽變故,任我使盡了藥石也沒半點用,異邪之氣侵蝕了道骨,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廢了!”

雲悠心中一跳,顧南宣,這人正是在南方省城中隨狐妖襲擊自己的人,似乎是承鈺的師兄。六禦常年跟在雲中師祖身邊,門中的弟子極少接觸,對外門更是陌生。

想到承鈺抱著對方焦急的樣子,雲悠沒說此人在省城中的作為,跟著川芎長老來到一間茅廬前。

這是川芎長老的藥王廬,所見之處十分雜亂,到處都是掛著風幹的靈草藥材,甚至是一些動物的臟器。

現下,廬中不光冒著陣陣草藥味,還有一股十分腥臭的氣味如影隨形。兩股氣味夾雜在一起,十分惡心。

承鈺急得滿頭是汗,見到雲悠,先是舒了一口氣,以為雲悠無礙,又看見雲中師祖,連忙撲上前跪了下去。

“師祖,快救救南宣師兄吧!他被妖邪攝了神魂,如今快不行了!”

雲悠看向躺在中間草榻上的人。

不久前還執劍相向的俊朗男子,此刻臉色青黃,面上青筋暴起,一縷縷陰綠的氣息纏繞,模樣十分可怖。

川芎長老上前將人翻了個身,露出對方的脊背,雲悠這才看到,對方脊背更加恐怖,那陰綠的氣息凝聚成了一條條,宛如線蟲一般,在脊骨處探著頭。

“這東西老朽從未見過,附在道骨上,再不拔除,道骨不保!”

川芎指著那陰綠線蟲說道,心中嘀咕雲中闕不知撞了什麽大邪物,出事的人全在根骨。要知道損人根骨極為毒辣,肉身可塑,金丹可修,根骨卻是根本所在,毀人根骨,可惡可恨!

雲中師祖伸出一指,金光乍現,欲以自己的靈氣拔除,但那些線蟲卻跟見到血的螞蟥一般,爭先恐後朝對方指尖湧去。

雲悠一把揮開師祖的手,只差一點那些線蟲就會攀附上對方的指尖。

“這些東西以靈力為食,師尊小心。”

說罷雲悠也伸出一指,幾縷陰氣浮上指尖,在川芎長老驚懼的目光中,陰氣附著,令指甲變黑暴長,接著伸向顧南宣的脊背。

和方才的情形相反,陰綠線蟲極為害怕這股陰氣,指甲所至之處,聚集的線蟲紛紛離散開。

雲悠以指代刀,切開了顧南宣的脊背,露出對方的道骨。

那道骨上已經被一層厚厚的陰綠線蟲覆蓋,仿佛多了一層蟲套,蟲套蠕動著,在道骨上鉆進鉆出,全然見不到道骨原本的模樣。

在場的人皆倒吸一口涼氣,承鈺忍不住抖著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他無法想象這到底是什麽邪祟,竟然能以人的根骨為寄生之所。

“竟然被侵蝕成了一副影骨!”

雲中師祖面色發冷,影骨是一種現象,當根骨被某種寄生物侵蝕過多,寄生物就會取代根骨,變成第二副根骨,只不過這根骨吸人修為,待到適當時機,就能吸幹寄主,破體而出。

憑雲中師祖萬年所見,也僅見過一次,因寄生根骨極為苛刻,又需要時間,便是修了餓鬼道的邪物,也不是說做到就能做到的。他認出這現象,卻也不知曉這陰綠線蟲到底是什麽東西,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外門弟子身上。

雲悠調動更多陰氣,五指成爪,朝顧南宣的影骨掠去,陰綠蟲套被陰爪一把撕裂,緩緩扯離,露出了裏面血跡斑斑,遍布孔洞的森森道骨。

這過程顯然會引起劇烈的疼痛,讓原本昏死的顧南宣額頭滲出汗液,有一瞬間,他被劇痛驚醒。

朦朧間見到的,就是六禦仙姬從自己體內扯出什麽的姿態。

是六禦!

記下這個畫面後,顧南宣痛得昏死過去。

年歲小如承鈺也發現了六禦仙姬的不對勁。

這濃郁的陰氣是怎麽回事?

等到對方用黑漆漆的陰爪將那蟲套整個扯出來,畫面堪稱陰森至極。

“都離遠點!”

蟲套離體,無數線蟲掙紮著想尋找新的宿主,和脊椎骨極為相似的外形蠕動起來,一邊遠離雲悠,一邊朝雲中師祖三人的方向拼命掙紮。

承鈺彎腰吐了。

雲悠沒給這些陰綠線蟲機會,黃泉陰氣包住了整副影骨,黑氣汩汩冒出,一聲女子的尖叫從影骨內響起,接著化成了一灘極為腥臭的黑水。

天宮中,與青華帝君密談的染衣再度吐出一口黑血,噴了對面青華一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了?”

青華拍案起身,去扶一天內兩次軟倒的染衣,卻被對方極為惱怒得一巴掌抽開了。

“染衣?”

青華收回被抽得生疼的手,不解地看著面容扭曲的染衣仙子。

“廢物!”

仙子臉色陰沈,目中陰綠一閃而過,帶著不易察覺的狠辣。她自下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管是仙君還是六禦,盡在她的掌控中,只需殺了六禦仙姬,就能扭轉命盤,取而代之,成為雲中師祖的命定之人。

這原本應該到了水到渠成的時候,如今是怎麽回事?黃泉一魂被毀,連顧南宣那邊都被肅清。

到底是什麽在阻撓自己?難道是六禦仙姬?不可能,對方已經被自己毀了,死去只是遲早的事情!

染衣目露疑慮,絲毫不顧青華帝君在聽見那句‘廢物’之後的神色。

抑或,在染衣看來,青華已經是條乖順的狗,已不必再循循善誘。

她只要雲中師祖,從來只要他。

一只狐貍精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東極殿中,見四下無人,化作一個青衫侍女,連尾巴也不收,大搖大擺在殿中逛了一圈,將殿中的仙家香丸,佛前燈油,玲瓏擺設收入囊中,這才滿足地朝染衣仙子的居所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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