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是真的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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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午後的陽光透著一絲虛偽，明明那耀眼的白光正照在路人瞇起的眼睛上，卻仍讓人覺得有一股蕭瑟之感。
一片落葉刮落，正擦過文馨霏的頭頂，耳邊被風帶起的發絲被她習慣性地別在了耳後，身旁的何攸寧遲遲沒有開口。
“天涼了，別走的太遠，你就回去吧，別感冒了。”
文馨霏雙手插在衣兜裏，眼睛漫無目的地看著地面，腳尖時不時的將地上的落葉踢起來，再看它們灰溜溜地落下。
“嗯，那個小王，是真的喜歡你吧？”何攸寧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文馨霏站在原地不動了，也沒有擡起眼睛，這使何攸寧倒有些局促起來。
“啊，我是說……”
“大家都知道啊。”
“啊……嗯。”
文馨霏低頭抿著嘴，仿佛有什麽在跟自己較著勁，期待著何攸寧下一句可以問問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沒有。
等來的是何攸寧將自己的圍巾圍在了文馨霏的肩頸上，“回去吧，天涼了。”
文馨霏還是感冒了，這病來的太過突然，突然得就好像是這一句天要冷了才剛說出口，那雪花就已經飄到手心裏了。
許真是應了媽媽的話，是自己嬌氣，這才出去沒多會兒的功夫，回來就倒在床上了，四肢無力，連晚飯也不想吃了。
喬亦拉著袁超男逛來逛去，卻也不急著去吃飯，這讓袁超男有些一頭霧水。
“來，挑一個，你喜歡吃的。”
“啊？”袁超男看著冰櫃裏的奶油蛋糕，抿了抿嘴，“咱們晚上就不要吃這麽高熱量的吧，不如我帶你去……”
“快挑一個嘛～我還有安排呢。”
袁超男不知道喬亦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跟著她的腳步，不一會兒就到了酒吧門口。
“來呀～”喬亦一手拎著蛋糕，一邊催促著站在身後楞在原地的袁超男，“今天有節目看哦！”
老位置上，宸兒和紀依北朝她們投來了目光。
不等她們說話，喬亦先發制人，將蛋糕放在茶幾上，“喏，我們袁兒親手給你挑的，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噗……”一個沒忍住，宸兒嘴裏的酒差點噴在喬亦臉上，這到底是哪門子給老太太賀壽的詞啊！
袁超男稍顯急促地搓了下手，“喬亦都沒提前告訴我今天是你生日，什麽都沒準備，生日快樂。”
“嗨！你不是都說了生日快樂了嘛！而且也不怪喬亦沒說，今天不是正日子，只是過兩天又要跟劇組跑，所以臨時決定今天有空了大家聚一下。”
紀依北沒怎麽說話，早早地就把準備好的禮物放在宸兒旁邊的座位上了，正被喬亦眼尖逮個正著。
“喲！快讓我看看紀阿姨今年送的什麽，肯定是好玩意兒！”說著伸手就往禮品袋裏摸，被宸兒眼疾手快地擋住了，“誒誒欸幹嘛呢！我自己還沒看呢！再說了你的禮物呢啊？”
“嘿呦餵！咱們倆誰跟誰啊～再說了，這不是還沒到正日子呢嘛，啊～要不，一會兒姐姐我送個節目兒給你！”
喬亦在臺下跟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在一首旋律勁爆的金屬音樂之後，舞臺上恢覆了十幾秒的寧靜，空氣卻隨著人潮鼎沸而變得喧囂起來。
駐唱樂隊的幾個人紛紛跳下舞臺，喬亦笑著接過來吉他手遞過來的家夥事兒，慢悠悠地站在了話筒前。
“我想唱一首歌，送給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喬亦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一絲亂頻的噪音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有的人依舊若無其事地喝酒聊天，有的人偶爾朝舞臺投來目光，也有的人一口酒正在當口，就嗆得七大姑八大姨不認得了。
宸兒拿紙巾擦著自己的口鼻，“Joey 今天怎麽了……什，什麽重要的朋友，說話酸不拉幾的。”
喬亦沒有擡頭，安靜地坐在調試好的話筒前。
袁超男不知為何突然屏住了呼吸，明明仍舊燥亂的空氣中她看著不遠處那個安靜的都讓她有些陌生的身影，就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 我看過沙漠下暴雨
看過大海親吻鯊魚
看過黃昏追逐黎明
沒看過你
我知道美麗會老去
生命之外還有生命
我知道風裏有詩句
不知道你
我聽過荒蕪變成熱鬧
聽過塵埃掩埋城堡
聽過天空拒絕飛鳥
沒聽過你
我明白眼前都是氣泡
安靜的才是苦口良藥
明白什麽才讓我驕傲
不明白你
我拒絕更好更圓的月亮
拒絕未知的瘋狂
拒絕聲色的張揚
不拒絕你
我變成荒涼的景象
變成無所謂的模樣
變成透明的高墻
沒能變成你 』
彩色的光圈落在喬亦的周圍，她的睫毛似有似無地托起了那空氣中的塵埃。
沒能變成你。
間奏的喬亦認真地撥動著琴弦，嘴裏默默地重覆著這一句，若不是袁超男一直專心地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旁人是不會發現這句並沒有出聲的歌詞的。
喬亦擡起眼簾朝這邊看過來，只那麽幾秒鐘，又仿佛沒有聚焦似的，可宸兒知道她這首歌是唱給誰的。
紀依北喝著酒，順著喬亦懶散的目光瞥到一旁的袁超男身上，在她專註的眼眸裏，紀依北看到了。
那閃光之中，是她們都沒看過的喬亦。
『我聽過空境的回音
雨水澆綠孤山嶺
聽過被詛咒的秘密
沒聽過你
我抓住散落的欲望
繾綣的馥郁讓我緊張
我抓住世間的假象
沒抓住你
我包容六月清泉結冰
包容不老的生命
包容世界的遲疑
沒包容你
我忘了置身瀕絕孤島
忘了眼淚不過失效藥
忘了百年無聲口號
沒能忘記你
我想要更好更圓的月亮
想要未知的瘋狂
想要聲色的張揚
我想要你』
此時的喬亦眼神堅定擡眸，每一寸的光都落在了袁超男身上。
“我想要你。”
這句很輕的在歌曲結束之後，但是每個人都聽到了。
沙漠裏的仙人掌站在久違的雨水裏，似乎聽到了雷鳴的聲音。
是有人在鼓掌嗎，是有人在歡笑嗎。
宸兒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挪到身旁的位置，又很無助地想從紀依北的表情裏得到一些猜測的肯定，卻看到了她不曾觸及過的，紀阿姨的微笑，很久，在那兩人之間，久到她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閃了很多次都不自知。
今天的大家都不正常了，卻沒看出一點為自己慶祝生日的意思，宸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頁面，已經滑不到跟那人的聊天記錄了。
“我覺得，我上次跟您在電話裏已經講得很清楚了。”
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掛掉了電話，一擡頭，紀依北在鏡子裏看到了身後的袁超男。
“啊抱歉，是不是打斷你了。”
紀依北斂起了剛剛有些不愉快的情緒，轉過身看著袁超男有些微紅的臉，“沒事。喬亦，她……”
“啊…”袁超男有些不知所措地應了一聲，將手指尖插在了牛仔褲兜的邊緣處。
“喬亦…她唱完了？”紀依北問出口的時候，左手掌心不自然地握了一下洗手臺面的輪廓。
“嗯，已經下來了，大家準備切蛋糕呢。”
兩人間的對話似乎都松懈了一口氣，有什麽呼之欲出的東西被刻意壓了下去。
熱鬧的氣氛遮掩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事，奶油也變成了很好的面具爬到了臉上。
宸兒喝了不少酒，卻責備著喬亦不夠朋友，竟然一口不喝。
喬亦用舌尖舔了一下拇指上的奶油，提起嘴角道，“我總不能，把送我們袁兒回家的任務老是推給阿姨呀～”
紀依北挑眉一笑，拿起她面前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空空的酒杯舉在喬亦的面前，“靠你自己。”
袁超男也喝了點兒，酒精替她遮住了本來的臉色，心頭上熱乎乎的，整個人心情也變得輕盈起來，“那我再陪你喝一杯吧。”
“好好好！”宸兒朝著喬亦擠了個眼睛，遞給袁超男一杯 Zombie。
喬亦下意識剛想抓回袁超男伸過去的手，紀依北就搶先接過了酒，“我也陪你喝。”
宸兒見計劃落空，朝喬亦癟了癟嘴，卻不見對面那人有什麽反應，煞無介事地咬著嘴裏吸管，嘬著手裏鮮紅的番茄汁。
這座城市沒有黑夜，斑駁的光影從車窗上飛快地略過，又輕輕地落在那女孩熟睡的面龐上。
隱隱約約顫抖著，混著讓人意亂情迷的酒氣和嬌艷欲滴的緋紅色。
喬亦關掉了車裏的音樂，將空調溫度調得更舒適些。興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袁超男的呼吸變得厚重起來，車子在樓下停了很久，喬亦卻一直沒什麽動作，只是歪頭看著靠在車窗上熟睡的人。
喬亦下了很大的決心，慢慢湊過去，離得越近越覺得臉上每一個毛孔都滾燙非常，似是那人面上的酒氣惹人癡醉，又或是自己忘記了呼吸，使得血液缺了氧一股腦地就沖上了頭，每近一分，就仿佛要被慢慢逼近的熱火吞噬。
“唔…”袁超男覺得鼻息間的空氣擁擠又熾熱，嘴唇微張囈語一聲，似有似無地接觸了一絲絲冰涼之感，就半秒鐘不到的樣子，夢裏的她正尋著這絲感覺意猶未盡。
喬亦卻如同打草驚蛇的農夫嚇得自己整個人縮到了方向盤上，還不小心觸到了車笛，猛得一聲劃過黑夜，嚇得車裏的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喬亦將頭埋進方向盤裏，在黑暗中使勁閉緊眼睛做著悔恨的表情，恨不得找個地縫進去扇自己幾個耳光，如今這副慫人模樣可真是一舉毀了自己在風流界的道行。
袁超男徹底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的環境，“啊，到了啊。”
喬亦緊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擡起頭來控制好情緒，“上樓吧，太晚了還是住我這吧。”
袁超男伸出手看了一眼手表裏的時間，似是看不太清的樣子。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著實疲累的緊，沖著喬亦點了點頭。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間。
午夜的鐘聲響起，新的一天到來之際，宸兒燒了壺開水，拿起了酒店房間的泡面。
隨手拍了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祝我生日快樂。”
暮地，新刷出的朋友圈裏出現了宋卿硯的身影。
不屬於這個季節的陽光，不屬於這個國度的大海，和不應該屬於這個朋友圈的那人逆光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麽，宸兒既有些興奮又緊張，卻又充斥著未知的期待和畏縮。
如果生日的時候許願靈驗的話，她現在倒是在心中默念起來，來自千言萬語的祝福也許都不及你的一句。
“生日快樂。”
宸兒對著吃完的泡面湯，鄭重其事祝福了自己，只是孤寂的小舟在無波無瀾的江水上，卻意外地沈了。
收拾殘局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沒動的調味包。
怪不得今天的面沒有味道。
宸兒輕笑一聲，一股腦丟進垃圾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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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馨霏雙手插在衣兜裏，眼睛漫無目的地看著地面，腳尖時不時的將地上的落葉踢起來，再看它們灰溜溜地落下。
“嗯，那個小王，是真的喜歡你吧？”何攸寧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文馨霏站在原地不動了，也沒有擡起眼睛，這使何攸寧倒有些局促起來。
“啊，我是說……”
“大家都知道啊。”
“啊……嗯。”
文馨霏低頭抿著嘴，仿佛有什麽在跟自己較著勁，期待著何攸寧下一句可以問問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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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馨霏還是感冒了，這病來的太過突然，突然得就好像是這一句天要冷了才剛說出口，那雪花就已經飄到手心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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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亦拉著袁超男逛來逛去，卻也不急著去吃飯，這讓袁超男有些一頭霧水。
“來，挑一個，你喜歡吃的。”
“啊？”袁超男看著冰櫃裏的奶油蛋糕，抿了抿嘴，“咱們晚上就不要吃這麽高熱量的吧，不如我帶你去……”
“快挑一個嘛～我還有安排呢。”
袁超男不知道喬亦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跟著她的腳步，不一會兒就到了酒吧門口。
“來呀～”喬亦一手拎著蛋糕，一邊催促著站在身後楞在原地的袁超男，“今天有節目看哦！”
老位置上，宸兒和紀依北朝她們投來了目光。
不等她們說話，喬亦先發制人，將蛋糕放在茶幾上，“喏，我們袁兒親手給你挑的，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噗……”一個沒忍住，宸兒嘴裏的酒差點噴在喬亦臉上，這到底是哪門子給老太太賀壽的詞啊！
袁超男稍顯急促地搓了下手，“喬亦都沒提前告訴我今天是你生日，什麽都沒準備，生日快樂。”
“嗨！你不是都說了生日快樂了嘛！而且也不怪喬亦沒說，今天不是正日子，只是過兩天又要跟劇組跑，所以臨時決定今天有空了大家聚一下。”
紀依北沒怎麽說話，早早地就把準備好的禮物放在宸兒旁邊的座位上了，正被喬亦眼尖逮個正著。
“喲！快讓我看看紀阿姨今年送的什麽，肯定是好玩意兒！”說著伸手就往禮品袋裏摸，被宸兒眼疾手快地擋住了，“誒誒欸幹嘛呢！我自己還沒看呢！再說了你的禮物呢啊？”
“嘿呦餵！咱們倆誰跟誰啊～再說了，這不是還沒到正日子呢嘛，啊～要不，一會兒姐姐我送個節目兒給你！”
喬亦在臺下跟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在一首旋律勁爆的金屬音樂之後，舞臺上恢覆了十幾秒的寧靜，空氣卻隨著人潮鼎沸而變得喧囂起來。
駐唱樂隊的幾個人紛紛跳下舞臺，喬亦笑著接過來吉他手遞過來的家夥事兒，慢悠悠地站在了話筒前。
“我想唱一首歌，送給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喬亦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一絲亂頻的噪音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有的人依舊若無其事地喝酒聊天，有的人偶爾朝舞臺投來目光，也有的人一口酒正在當口，就嗆得七大姑八大姨不認得了。
宸兒拿紙巾擦著自己的口鼻，“Joey 今天怎麽了……什，什麽重要的朋友，說話酸不拉幾的。”
喬亦沒有擡頭，安靜地坐在調試好的話筒前。
袁超男不知為何突然屏住了呼吸，明明仍舊燥亂的空氣中她看著不遠處那個安靜的都讓她有些陌生的身影，就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 我看過沙漠下暴雨
看過大海親吻鯊魚
看過黃昏追逐黎明
沒看過你
我知道美麗會老去
生命之外還有生命
我知道風裏有詩句
不知道你
我聽過荒蕪變成熱鬧
聽過塵埃掩埋城堡
聽過天空拒絕飛鳥
沒聽過你
我明白眼前都是氣泡
安靜的才是苦口良藥
明白什麽才讓我驕傲
不明白你
我拒絕更好更圓的月亮
拒絕未知的瘋狂
拒絕聲色的張揚
不拒絕你
我變成荒涼的景象
變成無所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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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變成你 』
彩色的光圈落在喬亦的周圍，她的睫毛似有似無地托起了那空氣中的塵埃。
沒能變成你。
間奏的喬亦認真地撥動著琴弦，嘴裏默默地重覆著這一句，若不是袁超男一直專心地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旁人是不會發現這句並沒有出聲的歌詞的。
喬亦擡起眼簾朝這邊看過來，只那麽幾秒鐘，又仿佛沒有聚焦似的，可宸兒知道她這首歌是唱給誰的。
紀依北喝著酒，順著喬亦懶散的目光瞥到一旁的袁超男身上，在她專註的眼眸裏，紀依北看到了。
那閃光之中，是她們都沒看過的喬亦。
『我聽過空境的回音
雨水澆綠孤山嶺
聽過被詛咒的秘密
沒聽過你
我抓住散落的欲望
繾綣的馥郁讓我緊張
我抓住世間的假象
沒抓住你
我包容六月清泉結冰
包容不老的生命
包容世界的遲疑
沒包容你
我忘了置身瀕絕孤島
忘了眼淚不過失效藥
忘了百年無聲口號
沒能忘記你
我想要更好更圓的月亮
想要未知的瘋狂
想要聲色的張揚
我想要你』
此時的喬亦眼神堅定擡眸，每一寸的光都落在了袁超男身上。
“我想要你。”
這句很輕的在歌曲結束之後，但是每個人都聽到了。
沙漠裏的仙人掌站在久違的雨水裏，似乎聽到了雷鳴的聲音。
是有人在鼓掌嗎，是有人在歡笑嗎。
宸兒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挪到身旁的位置，又很無助地想從紀依北的表情裏得到一些猜測的肯定，卻看到了她不曾觸及過的，紀阿姨的微笑，很久，在那兩人之間，久到她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閃了很多次都不自知。
今天的大家都不正常了，卻沒看出一點為自己慶祝生日的意思，宸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頁面，已經滑不到跟那人的聊天記錄了。
“我覺得，我上次跟您在電話裏已經講得很清楚了。”
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掛掉了電話，一擡頭，紀依北在鏡子裏看到了身後的袁超男。
“啊抱歉，是不是打斷你了。”
紀依北斂起了剛剛有些不愉快的情緒，轉過身看著袁超男有些微紅的臉，“沒事。喬亦，她……”
“啊…”袁超男有些不知所措地應了一聲，將手指尖插在了牛仔褲兜的邊緣處。
“喬亦…她唱完了？”紀依北問出口的時候，左手掌心不自然地握了一下洗手臺面的輪廓。
“嗯，已經下來了，大家準備切蛋糕呢。”
兩人間的對話似乎都松懈了一口氣，有什麽呼之欲出的東西被刻意壓了下去。
熱鬧的氣氛遮掩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事，奶油也變成了很好的面具爬到了臉上。
宸兒喝了不少酒，卻責備著喬亦不夠朋友，竟然一口不喝。
喬亦用舌尖舔了一下拇指上的奶油，提起嘴角道，“我總不能，把送我們袁兒回家的任務老是推給阿姨呀～”
紀依北挑眉一笑，拿起她面前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空空的酒杯舉在喬亦的面前，“靠你自己。”
袁超男也喝了點兒，酒精替她遮住了本來的臉色，心頭上熱乎乎的，整個人心情也變得輕盈起來，“那我再陪你喝一杯吧。”
“好好好！”宸兒朝著喬亦擠了個眼睛，遞給袁超男一杯 Zombie。
喬亦下意識剛想抓回袁超男伸過去的手，紀依北就搶先接過了酒，“我也陪你喝。”
宸兒見計劃落空，朝喬亦癟了癟嘴，卻不見對面那人有什麽反應，煞無介事地咬著嘴裏吸管，嘬著手裏鮮紅的番茄汁。
這座城市沒有黑夜，斑駁的光影從車窗上飛快地略過，又輕輕地落在那女孩熟睡的面龐上。
隱隱約約顫抖著，混著讓人意亂情迷的酒氣和嬌艷欲滴的緋紅色。
喬亦關掉了車裏的音樂，將空調溫度調得更舒適些。興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袁超男的呼吸變得厚重起來，車子在樓下停了很久，喬亦卻一直沒什麽動作，只是歪頭看著靠在車窗上熟睡的人。
喬亦下了很大的決心，慢慢湊過去，離得越近越覺得臉上每一個毛孔都滾燙非常，似是那人面上的酒氣惹人癡醉，又或是自己忘記了呼吸，使得血液缺了氧一股腦地就沖上了頭，每近一分，就仿佛要被慢慢逼近的熱火吞噬。
“唔…”袁超男覺得鼻息間的空氣擁擠又熾熱，嘴唇微張囈語一聲，似有似無地接觸了一絲絲冰涼之感，就半秒鐘不到的樣子，夢裏的她正尋著這絲感覺意猶未盡。
喬亦卻如同打草驚蛇的農夫嚇得自己整個人縮到了方向盤上，還不小心觸到了車笛，猛得一聲劃過黑夜，嚇得車裏的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喬亦將頭埋進方向盤裏，在黑暗中使勁閉緊眼睛做著悔恨的表情，恨不得找個地縫進去扇自己幾個耳光，如今這副慫人模樣可真是一舉毀了自己在風流界的道行。
袁超男徹底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的環境，“啊，到了啊。”
喬亦緊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擡起頭來控制好情緒，“上樓吧，太晚了還是住我這吧。”
袁超男伸出手看了一眼手表裏的時間，似是看不太清的樣子。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著實疲累的緊，沖著喬亦點了點頭。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間。
午夜的鐘聲響起，新的一天到來之際，宸兒燒了壺開水，拿起了酒店房間的泡面。
隨手拍了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祝我生日快樂。”
暮地，新刷出的朋友圈裏出現了宋卿硯的身影。
不屬於這個季節的陽光，不屬於這個國度的大海，和不應該屬於這個朋友圈的那人逆光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麽，宸兒既有些興奮又緊張，卻又充斥著未知的期待和畏縮。
如果生日的時候許願靈驗的話，她現在倒是在心中默念起來，來自千言萬語的祝福也許都不及你的一句。
“生日快樂。”
宸兒對著吃完的泡面湯，鄭重其事祝福了自己，只是孤寂的小舟在無波無瀾的江水上，卻意外地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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