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亦姐姐！”

女孩兒小跑著，顛著粉色的小書包笑瞇瞇地就朝這邊過來了，“太好了，今天又是你來接我了~咱們去吃炸雞嗎？”

“咳……你媽說了，不讓我帶你在外面亂吃，說什麽添加劑啦防腐劑啦不健康啦……”

喬亦嘴上絮叨著，其實自己心裏也很無奈，小孩子吃零食也是再正常不過了吧，低頭一看，小朋友已經提早捂住了雙耳，嘟著小嘴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前走著，“可你，從不聽媽媽話的啊~姐姐~姐姐姐姐~”

喬亦低頭覷著，看著自己腿邊宛如長了枝小蘑菇一般的小可憐兒，眼睛一瞇道：“不然，咱們去吃個冰淇淋？嗯？這樣你回家也能正常吃飯，媽媽不發現的話，咱們都不會被罵。”

“啪！”一聲擊掌融在了兩人的笑聲裏。

喬亦也是舒了口氣，畢竟每次，被罵的也就只有她一個啊。

“美女，掃個碼吧美女，掃完碼現場免費送一杯奶昔，支持一下我們創業吧，掃一下加一下我們微信，我們馬上就要推出實體店了。”

“不，不用了謝謝。”

“美女就掃一下吧，就當幫個忙啦，哥哥們不容易的~”

“不、不……啊，別扯我……”

一只手突然將那人的手機搶了過來，“我替她掃怎麽樣，嗯？”

袁超男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有些眼熟，手邊還領了一個小女孩，這孩子她倒是十分熟悉的，“梵梵？你怎麽在這兒？”

“廚娘姐姐，那個哥哥壞哦，一直纏著你，喬亦姐姐說要來給我展示一下美救老師。”

“美、美救……救我啊？”

“不然呢~已經搞定了~”

袁超男定了定神，看著一臉驕傲臉的喬亦拉著梵梵，畫風說不上哪裏奇怪，蹲下來直視著梵梵的大眼睛，“來，跟阿姨說，媽媽知道今天是這位姐姐來接嗎？”

“嗯，知道的，媽媽上班忙，姐姐經常來的。”

喬亦突然湊過來的桃花眼笑瞇瞇地看著袁超男，“原來你是她們的廚娘姐姐老師呀～”

“是營養師。”

“那我跟你保證哦，我可是天大的好人，再說了，你不是知道我在哪兒上班嘛，我的服務你一向十分滿意哦～”

喬亦看著這小廚娘的反應，覺得十分逗趣，又不懷好意地調笑道，“一般這時候，被救了的人是不是應該表現一下，嗯？”

“以身相許。”下面傳來一個稚嫩童聲道。

袁超男嗖地轉過身，雖然說是開玩笑，但是當著孩子有些難為情起來，“那啥，我先買個煎餅。”

“咦？廚娘姐姐你是不是害羞？”

袁超男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低下頭捏了捏梵梵的小鼻子，“說多少遍啦，不要叫姐姐，要叫阿姨的。”

“不嘛不嘛，廚娘姐姐你這麽年輕，叫阿姨就叫老了！”

“就是就是~”一旁一直微笑看戲臉的喬亦也湊上來學著梵梵的語氣，“她要是叫你阿姨，你豈不是要占了我便宜去？嗯？”

袁超男聽到這話更有些羞澀了，轉過臉專心排隊，誰承想那人又悄咪咪地貼近來在她耳邊道：“本姑娘，可不便宜嘞~”

看著小廚娘通紅的小耳根，喬亦有些滿意的壞笑起來，卻也不出聲，只是那彎彎的桃花眼裏盡是風情。

“你晚飯就吃這個啊？”

喬亦領著梵梵一路護送袁超男回職工宿舍，剛好車子也停在那邊，還美其名曰說怕一會兒又會碰上什麽奇奇怪怪的人可怎麽辦，邊走邊閑聊起來。

“唔……不可以嗎，這個阿姨做的煎餅很好吃的。”

“這種路邊的小吃攤不衛生的，沒有食品安全執照的，不能總吃。”喬亦故作正式的教育口吻，把紀阿姨平時教育女兒那套一股腦地背誦出來。

“誒……喬亦姐姐，你上次帶我去吃串串兒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這是中國傳統市井文化的典型代表……”

喬亦一臉黑線，袁超男卻在一邊被逗得哈哈直樂。

“對了，剛才那個掃碼的，你還真掃了啊？其實這種不理他也不會怎麽樣啦……”

“怎麽能夠~我不僅加了名片，還把名片跟地理位置一股腦發給我一城管朋友了！估計按著他們的效率，二十分鐘吧，就到了。”

“哈？！”袁超男著急地叫了一聲，給一旁的喬亦嚇一趔趄，“那、那賣煎餅的阿姨怎麽辦啊，肯定會被連累沒收煎餅車的……”

“那其實，這種按理說都應該……”喬亦本想說這些沒有食品執照的小吃攤都應該整治掉的，但看到袁超男仿若一臉自責的擔憂相，她倒真有些吃心地在心裏反問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難以控制地在心底自我批評起來了。

喬亦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轉頭將這種想法從心底掃蕩幹凈，對著梵梵說到：“紀梵希，你餓不餓？”

梵梵腦瓜頂一亮，想到了許久未見的炸雞，像小雞啄米一樣狂點著頭。

“幫我照顧一下孩子，我去去就來。”

袁超男不明所以，看著她又原路跑了回去，不一會兒拎著一個煎餅回來了，遞給梵梵，“喏，吃吧。”

梵梵一臉懵，捧著手裏熱騰騰的煎餅，“這啥？”

“中國傳統市井文化的另一典型代表。”

喬亦擡起頭，對著袁超男疑惑的目光道，“你別擔心了，我剛才去買煎餅的時候跟阿姨說了，一會兒城管來，讓她換個地方。”

袁超男噗嗤笑了出來，擡起手微微擋住了自己的唇角，風吹過來，一縷發絲剛好飄散在指縫之間，就隨意地別在了耳後。可秋風散漫不作美，不知從什麽方向又吹過來，那剛剛整理好的發絲又淩亂的飄起來，喬亦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略帶著一些秋日傍晚的潮濕感和，煎餅味兒。

袁超男沒來得及說一聲道謝，口袋裏的手機急切的震起來。

“抱歉。”

一臉歉意地轉過身，拿起了手機，“餵？媽，錢收到了嗎？”

“啊？不夠啊？哥哥要跟人一起開公司？可靠嗎……可是，可是我現在沒有錢了啊……身邊只留了一些日常開銷了，沒有啊媽，我根本沒有花什麽錢亂買啦……這邊物價就是高一點的，只留了平時吃飯的錢了，媽你聽我解釋啊真的我沒在騙……”

袁超男話沒說完，那邊似乎提早掛了電話，喬亦心中飄出一股異樣看著眼前那個背影。

棉布格子襯衫的衣角隨著風擺動起來，袁超男拿著手機的手就那麽無力地垂在牛仔褲的一旁，就那麽幾秒鐘回過神，轉過身看著這一大一小都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抱歉。”

袁超男覺得，自己總是去做一個道歉的人，因為有些時候你的辯解對某些人來說，一文不值，仿佛道個歉還能讓你看起來態度溫和惹人寬慰。

喬亦對著停車場按了一下車鑰匙，裏面的白色大眾車燈亮了起來，低頭對著梵梵說道：“去，先到車裏等我一會兒。”

孩子走遠之後，喬亦雙手叉在胸前，有些不客氣地直切主題。

“你每個月都匯款給你家裏就是為了給哥哥開公司嗎？”

袁超男扭過頭，嘴上卻急切地解釋道，“不是，不是的，是貼補父母家用的，開公司的事我也是剛知道，怪不得最近這個月媽媽催得多了……”

“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每個月至少還匯過去三千，你自己夠用麽？”

袁超男總去銀行匯款，這些細節她無法欺騙她，本想著解釋一番，可喬亦那咄咄逼人的問話又扔了過來。

“你哥開公司給你股份麽，你這算投資麽，利潤分成怎麽算，股東幾人，法人代表是誰，權責如何分配這些你都了解嗎？”

袁超男有些羞愧，手裏拎著的煎餅袋子將她的手指都勒出了紅印子，她卻下意識地攥得更緊了，“抱歉，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可以處理，你快送梵梵回家吧。”

喬亦也感到自己有些急躁，正想解釋，發現袁超男已經轉身走開了。

“餵……我只是希望你多想想，考慮全面一點，包括你自己的處境。”

袁超男的身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幼兒園的門口走去，喬亦確定她聽到了也覺得多說無益，扭頭去了停車場。

“喬亦姐姐。”

梵梵看著上了車的喬亦一直沒有發動車子，手握在方向盤上卻一直盯著幼兒園職工宿舍的方向，聽到梵梵在喊她，也只是朦朧地發出了一聲“嗯”當是應答。

“廚娘姐姐是不是很缺錢啊？”

這次喬亦轉過頭來看著她，“小孩子家家懂什麽。”

“我可以把媽媽給的零花錢拿出來給她。”

喬亦看著她，有些無奈地笑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梵梵有些奇怪，她覺得此時的喬亦姐姐很不喬亦，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了。

車子已經發動了，梵梵聽不到喬亦的回話，嗽了幾聲嗓子說，“算我借的就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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