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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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灼眼, 只手片片花瓣隕落,落英繽紛隨風而舞。

香氣縈繞在此, 伴隨片片雲霧。

望著眼前光景, 應如墨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否看錯, 她擡手剝開雲霧漸漸往裏走近。

此處淡粉的桃花遮了她的眼,頗為虛妄。

這是夢嗎?她冥想著, 腳步卻未停住。

“國師……國師……”

嗯?誰叫她?回眸看去,都是雲霧,但那聲音越來越近, 她瞇起眼睛, 朦朧中看到一個小孩子蹦噠噠的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腰身, 突然得讓她差點往後跌倒。

“你是……”她半蹲下來打量著這孩童,長得白白嫩嫩,小臉紅撲撲的,特別是那雙眼睛,光亮亮的好似天上星。

小孩子蹙著小眉,緊抓著她的袖, “國師……你不認識阿未了?”

啊?

她咻的睜大眼眸, 上下打量, 一口血差點吐出來。

這……這是淩未?

見她走神,淩未不開心了, 鼻子哼了一聲,“看來國師真的不記得了。”

“……”

應如墨看看周遭,一個人也沒有。這就有些方了, 她沒見過這麽小的淩未,自然不識得。

小手拉拉她的衣袖,“國師,阿未走得累了,你抱抱阿未。”他放軟聲音。

應如墨最受不了如此,一個沒忍住就上前將他抱在懷中,拍拍柔軟的背脊,“你怎麽在這裏啊?”

姑且當做是夢吧。

淩未趴在她身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瞇著眼睛道:“不是國師帶阿未來賞花的嗎?國師不還說這春日桃花甚為惑人,不觀賞一把啟不可惜?”

說得真是很有道理。

應如墨想站起來,但兔崽子一動不動的,她蹲著有些僵硬,“那咱們去賞花?”

淩未沈思半天嗯了一聲,放開她轉首拉住她的手往前面而去,好似對此十分熟悉。

就算是夢,也太奇怪了。

應如墨被他牽著走,“阿未,你要帶我去哪兒?”瞧著面前的小兔崽子,她放軟聲音問道。

淩未頭也不回,“賞花啊”

說著,不久兩人來到一處翠綠湖邊,周遭都栽滿了桃花,將那清澈翠綠的靜湖包裹其中,如同仙境。

湖邊擺了一處書桌,上面已經布好畫作所用墨筆紙張。

“諾,國師不是想畫這桃林,不如在此畫,阿未也好從旁陪伴?”小兔崽子說著,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張軟榻,他自個兒坐上去,折了枝桃花捏在手中。

應如墨坐過去,拿著那毛筆格外熟悉,看了看淩未的方向,小兔崽子笑意淺淺,好似冬日暖陽一般。

這一看不要緊,應如墨剛準備提筆,一陣風刮過來,緊接著耳邊多了一道呼吸,在她怔楞間,一只手握住她捏筆的手,觸感真實可見,那只手比她要大上些許,且骨節分明有力,不禁擡眸望去,竟然是長大了的淩未,她猛的朝軟榻那邊看去,小兔崽子不見了,已經進化成為大兔崽子。

“你……”她一開口,淩未手指在她唇上一點,之後眼神認真的握著她的手在紙上揮灑。

不久,一處繽紛桃林展現眼前,花瓣翩翩,迎風而舞。

然後,整個畫突然著火,她看著想要站起身來去撲滅,可好像雙肩被什麽按住一樣,令她動彈不得。

“阿,阿未,著火了。”

無人回答她,應如墨覺得少了什麽,往身邊看去,什麽人都沒沒有,而剛才淩未所站的地方,就只剩下一支桃花。

……

“阿未!”

她喊著一下坐起身來,看到的不是什麽桃林,而是無盡的夜。

這時候,淩未從外面沖進來,看她坐起來不禁跑過來,“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淩未擡手擦擦她腦間的密汗。

應如墨神情恍惚,待看他緊張的臉的時候,雙眼才開始聚焦,她捏捏眉心,“大是做噩夢了。”嘆口氣,顯得無力。

淩未扶著她,“無事,有我在。”

應如墨順著靠在他身上,方才在夢中沒有找到他,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多慌張。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小時候的模樣,長得甚是好看,只是到了後面你突然消失……”

“我小時候?”

“是啊,大概六七歲模樣,嗯……一看我那心都軟了,沒想到你小時候長得那麽可愛。”想到這裏,應如墨方才的心悸已全然消失。

“我自己……都不大記得小時候模樣了。”淩未笑笑,給她遞上茶水。

應如墨恢覆好又躺下來,看著他沈寂在暗夜的臉龐,“無妨,我記得就好。”

反正,反正她是忘不了,因為她已經打算明日將他畫下來。

淩未不知道她眼中越發濃郁的笑意是為何,幹脆陪她坐在這裏一言不語。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我沒事了。”應如墨點點他的手背,淩未看過來,搖搖頭,幹脆半坐在地上,雙手擱置在床上,頭枕下去,同應如墨隔著不過一拳的距離。

“睡不著。”他老實道。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周勝今日高興就灌了他幾杯酒,好在他的酒量比之應如墨要好許多,算不得醉,只是身上還帶著一些酒氣。

而應如墨有了前車之鑒,不敢再喝草原果酒,萬一真醉了,酒品不好可真就丟人了。

應如墨翻身同他正對著,“那酒後勁大,要不我給你做一碗醒酒湯。”說著她就準備起身,結果被淩未拉回來,“無事,這點酒阿未還是熬得住,國師若是困了就睡吧,我就在這。”他幫她把被子蓋好,話音極其低沈,在這暗夜似藏匿幾分溫柔誘惑。

這大夢之後,她的睡意散去不少。

兩人原本商量著後日就去江南,所以今日熱鬧了一下,淩未風寒剛剛好,就放縱喝了幾杯。

“阿未,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我有些睡不著。”她手指攥著被子說道。

淩未抿笑,“好啊。”

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講的都是些鬧鬼的民間故事,應如墨不害怕,但是……她聽得起勁,也就一夜沒睡。

倒是淩未講到後半夜,便隨意趴在那裏睡著了,應如墨看不過去,拾了被子小心給他蓋上,她自己也坐下來同他並齊。

淩未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屋子角落興致盎然的畫著畫。

走過去一看,畫作剛好完成,桃林深處,孩童牽著女子的手在桃林之中漫步,雖看不清兩人表情,但這情景……怎麽像是他後半夜做的夢!?

見他挑眉,看得入迷,應如墨抵著墨筆笑問:“難為我還記得夢中畫面,你看……當時你就這麽小。”她指指畫上的小孩子,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淩未過去坐在她身邊,“沒想到國師連做夢都沒忘了阿未~”

筆桿敲了下他的頭,應如墨瞇起眼睛,“是是是,你就當做我日有所思好了。”她這般說著,眼中卻是不懷好意。

淩未感覺到危險想要起身結果被她一把扣住脖頸,一股藥香襲來,讓他腦子頓時蒙了。

隨後聽到她銀鈴般的話音,“來,看看你小花貓的模樣。”

淩未擡眼間就感覺到臉上冰涼涼的,對上的卻是應如墨眼中的自己。

“好了。”應如墨放開他,取了旁邊銅鏡對著他,果然臉上被她整個添了幾筆,往日那種淩冽的氣勢頓時削弱幾分,甚至有幾分……幾分呆呆的。

他轉過臉去,陽光正好照在臉上暖烘烘的,鼓起腮幫子,“國師還是頭一個這樣對阿未的。”他取過她手中筆,沾了沾墨,見他此番動作,應如墨還是有眼力見兒的麻溜的站起身跑出去。

奈何,臨門一腳被拉住了,淩未靠在門背後,手中墨筆在他手中轉了一圈分外靈活,且看他嘴角帶著邪笑,“就阿未一人臉上花豈不失趣。”

應如墨漸漸往後退,她能說她後悔了嗎?

“其實我覺得吧,你這樣還是挺好看的。”

“嗯。”

“時辰不早,該用晨食了。”她指了指門的方向,準備闖過去,奈何……

不可避免啊,望著自己臉上的成果,她搓了搓,嘆口氣跑到淩未身邊,撩起盆裏的水往他臉上一潑,再撩起一把潑自己臉上。

“要是被長姐看到,少不得說咱倆玩鬧。”

淩未淺笑,擺正她的身子,“我幫你擦。”看她那樣胡亂擦,臉都紅了。

說著便上手接過她手中絹帕,沾了水小心翼翼的將她臉上墨痕擦掉,應如墨閉著眼,屋子裏只能聽到他們二人的呼吸聲,安靜得有些可怕。

“好了。”

聽到聲音她睜開眼的瞬間,只覺得唇上一熱,兔崽子趁她怔楞間,已經端著水出去了。

這個兔崽子!

她眼角微揚,轉身去了桌子旁,將那幅桃林畫拿開,底下還有一幅畫。

是淩未,他站在湖邊手中拿了一支桃花,眼角微翹,嘴角弧度恰到好處,眼中的柔情正對著她,風揚起他的烏發,就是這滿邊桃花也不足他溫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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