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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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身邊多了一人陪伴, 應如墨掩藏在心底的害怕消去不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

而淩未坐在她身邊, 似是無聊的翻看著那些醫書。

“皇上怎麽下床了, 可召了大夫?”她忙的起身又被淩未按坐下來。

“召不召大夫都無二般, 倒是國師不必把自己逼得這麽緊。”

聽出他雲淡風輕,應如墨自不能跟他比, “阿未,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從中毒以來你態度一直是消極的, 還是說你不願我擔心才裝做如此?”

“國師真的害怕阿未死嗎?”

“自然。”

“是因為阿未因國師才中的毒所以愧疚?”

“不全是。”

“倘若除去君臣, 阿未也不是為了國師中毒, 國師還會這般擔憂嗎?”他三個問題,重點都是她,前面兩個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可這最後一個她不得不想想了。

等了片刻淩未收回目光,在他準備將這個問題化解過去的時候,應如墨開口, “我又不是鐵石心腸, 你做的那些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放在心上……”淩未反覆呢喃, 到了如今他自己也不知要的是不是這個了。

“阿未,總而言之我會想辦法的。”應如墨滿心都是如何解毒, 至於其他,她來不及考慮太多。

“不如國師陪我出去走走吧。”

“可你的身體……”

“還沒虛弱到那份上,走吧。”說著, 淩未就拉著她出了門,傍晚時辰,還有些百姓在街上。

不得不說這東瀾的夕陽真的好美,金燦燦的光芒將整個城池籠罩其中,被它洗禮保護,同時還帶著神奇的吸引力。

走在河流邊,光芒在水面上鍍了層金色,隨之飄蕩起波,倒映著岸上各色風景。

“沒想到東瀾這地方的山水竟如此令人著迷。”應如墨放眼望去,群山圍繞,夕陽西下,遠邊的天呈橙紅色,美得移不開眼。

“當年大楚皇帝正是看中此地山水,才下令在此修建行宮以供玩樂。”淩未眼中承載了不少東西,道出來的話也是輕飄飄的。

一路上,應如墨都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只是現在,他瞧得認真,平日老成莊重的模樣在此時竟是褪去不少,話語間多的也是一種向往。

“若是阿未喜歡,以後也可經常來此游玩。”

淩未笑笑,轉眸看著她,“那國師會同阿未一起嗎?”

“會,只要阿未願意,我便一直作陪。”

“好。”

淩未笑開,精致眼眸似乎多了些什麽東西。

直到夕陽徹底下山,淩未才開口,“明日。”

“什麽?”

“明日便回京城吧!”

“可你的身子……”

雖然應如墨也想回去找方法,就怕來不及,現在淩未突然說要回去,她明明該高興的,可為何心裏沈沈的。

“這段路途還是熬得住的。”

“阿未已經決定了?”

“嗯,再待下去,宮中怕是要亂了。”

即便這樣,應如墨的擔心並未消減,每次看見他蒼白唇色,她心底的憂慮便更深一層。

翌日

將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應如墨陪著淩未上了馬車,一行人都是便服,倒也沒引得人註意。

“可還疼?”

剛上馬車,應如墨便問道。

淩未靠在軟榻上,微微搖首,“尚可,有些渴了。”

應如墨立馬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淩未接過去並未喝,“國師唇瓣幹燥不如也喝些水吧。”他把茶杯遞過去,應如墨本想說無礙的,結果對方直接把茶杯塞在她手上。

她這一早都是急匆匆的,哪裏還顧得上喝水吃食什麽的,這般靜下來倒真有幾分口渴,也不推脫,一杯水被她一飲而下緩解不少。

“估計到京城還有三日路程,國師這幾日都不曾睡好,不如就在馬車上將就一二。”淩未說話溫聲溫氣的,弄得應如墨很是不適,她急忙搖首,“不了,還撐得住。”

其實她恨不得自己快馬加鞭趕回去啊。唯一怕的即是她離開期間,淩未要是出事可怎麽辦。

一想到這,她頓時打消那個想法。

死別這種事她見慣了,可落到自己身上,想想都覺得難以接受。

在她心中,從未想過淩未會先她一步離開,只盼著不過是劫難,度過去就好。

只是這馬車顛簸,不知為何困意如海浪洶湧而來,讓她不能思考再多。

“國師可是困了。”耳邊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應如墨強忍著困意睜開眼,對上淩未關心的眼神,她不敢睡也不能睡,只得搖首,“沒有。”

捏捏眼睛,並沒有讓她清醒一二。

“國師不必硬撐,若是困了暫且休息便是,馬車中就你我二人,阿未不會說出去的。”

“我……”應如墨晃晃腦袋覺得不大對,她以前也坐過馬車,趕路比這個還要久,怎麽沒見這麽困。

“先睡會兒吧。”淩未說完這話,應如墨沒撐住,腦子一沈,整個身子往旁邊倒去,好在淩未及時接住她。

見她雙目緊閉,呼吸均勻,淩未微微垂首,薄唇蹙及她光潔額際,短暫的接觸已是讓淩未滿臉心虛,隨後放開又有些不舍,“抱歉。”

“來人。”

他一開口,馬車驟然停下,禁軍統領開來到其跟前,只見他附耳在統領跟前說了什麽,整隊人馬改了方向……

睡過去之前,應如墨就知道自己中招了,還是被淩未弄的。

醒過來時候她又被震驚了一把,看著陌生的屋子,鼻息見縈繞著一股淡雅清香,很快她徹底清醒過來,可身子卻是泛酸的。

左右看看,發現此處越看越眼熟,想到什麽她忙的跑到窗扇邊,外面都是攤販叫賣聲,這邊門扇被人推開,是客棧店小二端著膳食進來。

見她醒來,連忙道:“這位姑娘你可算是醒了,要不先吃點東西吧。”

“這是哪兒,我是怎麽到這裏來的?”應如墨顧不得其他,上去就抓著店小二逼問。

許是被她這氣勢嚇得不輕,店小二哆嗦道:“這裏是安城,五日前,姑娘你是五日前被幾個男子送來的。”

“安城?”應如墨徹底傻眼了。她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從東瀾到這裏少說也得十多日,如果是日夜兼程最少也得六日,加上她在此五日,差不多都要半月。

“姑,姑娘……你沒事吧?”看她面色驟然慘白,把店小二嚇得不輕,似是想到什麽連忙從屋子旁邊的花瓶底下取出一封信,“這是那幾個人留給姑娘的。說姑娘看了自然會明白的。”

應如墨迫不及待將其拆開,熟悉的字跡讓她指尖忍不住哆嗦。

越看越氣,可越想又實在不甘。

這個兔崽子,當真是來克她的。

什麽都為她著想,他自己呢?就不把自己當回事?

“快去幫我準備一匹快馬。”

這次店小二沒動作了,見應如墨看過來,他只好實話實說,“不瞞姑娘,那夥人給了重金,一定要留下姑娘。”

“你覺得就憑你能攔住我?”

“自然是不能,可……當時為首的男子說了,這個節骨眼姑娘執意回去也是平添煩惱,說不定又是一番風雲。讓姑娘三思……”

三思?三什麽思……都什麽關頭了,她思不出來了,不行,氣得她有點頭疼,連忙把著一旁的凳子坐下來。

見她情緒大起大落,店小二忍不住再度開口,“或者姑娘可以考慮先去草原?”

“什麽意思?”應如墨沒好氣瞥他一眼。

“姑娘大是沒仔細看那信……”店小二不好意思道,方才他見應如墨只瞧了不過三眼,定是沒仔細看,他這個隔了兩步遠都看到最後一句話寫的什麽。

應如墨將目光放到信紙上,最後一句寫的是——草原有廣袤之天地,若吾活著定會去尋爾,勿念。

這兔崽子連後路都給她安排好了。

那要是他沒活著呢,連青山子都說沒有解藥,一想到這,應如墨心就忍不住抽痛。

“姑娘你沒事吧?”店小二在此看她情緒起伏過大擔心道。

“你出去吧,我沒事我要一個人想想。”她無力擺擺手,實在無心思同他多說。

再呆下去也無用,店小二說了兩句便關門退下。

應如墨將信紙上的內容反覆研讀,即是氣兔崽子作為,又是氣自己無用。

什麽都被他安排好了,到頭來她才是那個被保護的人,也是拖累他的人。

京城

剛回到長樂宮,太醫院不少太醫紛紛前往。

小安子急得團團轉,在皇上回來之前他就聽說其中毒一事,這不一直等到現在。

這診來診去都是一個樣兒。

“要不奴才去張貼皇榜,廣尋神醫?”他跪在床頭,再這樣下他非得急死。

淩未閉著眼,道:“不得讓朕中毒的原因透露出去,只說不幸中了賊子招數。還有……將青山子一事交給宋老將軍處理,不得有誤。”

“可皇上現如今您的毒才是……”

“照辦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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