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淩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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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皇上, 的確有人給微臣送信，意在警告微臣知難而退。”
坊間傳聞淩未不是沒有聽到, “老國師的墓可已修繕好？”
應如墨點頭, “差不多, 想來師父在天之靈不會安吧。”
這也算是她連累他老人家了。只是，她依舊不明白明明是要警告她為何要牽扯上師父。
“國師不是好奇攝政王何在嗎？”
淩未突然一句, 應如墨不禁擡眸。對方撇撇外面天色，身邊暖爐燒得旺盛，倒也不覺冷。
“還記得那日國師所言, 最開始猜測都是錯誤的。”
“皇上這話的意思……”應如墨起了好奇心, 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對與錯她從不敢篤定。
“國師同阿未去看看便知曉了。”淩未說著便起身，應如墨迷惘的跟著他兜兜轉轉，想不到長住皇宮的他對景語園竟如此熟悉。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進了一處閣樓，上了第二層，層層守衛把持, 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一步一步, 應如墨心中百轉千回, 盡管今日所預料的同她設想完全不一，可心裏總是有個答案在等待著她, 許是好的許是……最壞的。
門哢吱被人推開，淩未率先進去，而應如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坐在椅子上的淩風, 臉上無分毫醉意，那目光清明的可怕。看到他二人也不做驚訝。
應如墨沒了往日客套，那虛禮自然也忽略了。
此時淩未開口道:“皇叔便好好說說吧。”
他幫應如墨扯了張椅子，自己坐在旁邊。應如墨看了眼淩風，心中存疑。
淩風突然勾笑，眼中迷霧散開，他眼角微挑，沈緩道:“皇上還尊我皇叔，當真惶恐。”
“就算你不是淩風，那也是朕的皇叔。”淩未似笑非笑，話中深意只有應如墨為之震驚。
“你是淩湛？”她止不住說出口，‘淩風’扯笑，“國師當真聰慧過人。”
“到底怎麽回事？”應如墨不禁多想，派人去查的明明說穩婆照顧的孩子在三歲之時便已夭折，可眼前這大活人，沒必要騙她
難道……難道已有人早一步過去打點好就等她落網！
她的神色被淩湛瞧得清楚，不禁開口道:“國師不必想了，他怎麽會這麽容易讓國師知道真相呢。”
“他？是誰？真正的淩風還是另有其人？”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了。”淩湛看了看淩未，要不說叔侄倆，當真是幾分相似。
淩未神色不顯，“即是有意投誠，何必窩窩藏藏。”
淩湛笑了聲，“皇上認為，此時此刻我還能輕易相信人嗎？”
“只要你道出事實，朕定然保住你性命。況且，你除了相信朕還有其他路嗎？你身體的毒還能撐上幾日？”
“你……”淩湛激動的站起身來，應如墨快一步擋在淩未跟前，下一刻就被他拉到身後，轉眸低聲道:“這種事交給阿未便可。”
應如墨抿了抿唇，只是微微頷首，靜觀其變。
雖然她現在還有些糊塗，相信淩未會同她解釋的。
淩湛揉揉腦袋，方才起得太過用力，沒站多久就倒退重新坐下去。
“你說得倒是不錯，方才太醫前來想必把情況已經告訴，我這身子撐不了多久。”
“你就既有求於朕，許是想活的。”
淩湛看向淩未，當年小兒已然是腹黑君王，目光移向應如墨，“這天下想必只有國師和他能救我了。”
應如墨不解，卻不曾開口。靜待他的下文。
“淩風其實還在攝政王府，不過他也被那人控制，我們兩個都已經淪為傀儡，只不過我比較聽話一點才被他放出來冒充淩風。”
“你們何時調換的？”淩未問道。
“很早了，大約七八年前。”
這麽早，應如墨驚駭，這麽多年他竟然能做到與從前的淩風無二，這其中功夫下得不淺吧。
“那麽……他是誰？”淩未似乎沒興趣聽他說其他的。
淩湛目光一凝，看向應如墨，那目光飽含深意。
“你看本國師為何？”
“國師沒有懷疑過誰嗎？那密室國師和皇上不是進去過嗎？”
應如墨目色漸冷，暗藏鋒刃直逼前方，“你到底想說什麽？”
“國師真的沒有懷疑過？這算命之術，這煉丹秘訣，還有這蠱蟲……”
應如墨眼前閃現一個人影，一個和藹溫和的人影，她想要打破，可卻尋不得借口。
氣息漸漸不穩，淩未發現她的不對，瞬時握住她有些攏緊的手指，似乎有了支撐力，應如墨瞥下目光不敢去看淩未。
“不必打啞謎了，到底是誰？”淩未反問淩湛。
只見他輕啟唇齒，“看來國師是不願面對，或者說不敢相信。”
“我憑什麽相信你。”應如墨擡首絲毫不懼淩湛戲謔的目光。
“這些事在這世上還有誰能辦到？國師比我有底吧。”
“國師……”淩未捏捏她手指，應如墨舔舔幹澀的唇瓣，不知道該如何同他說與。
“看來國師還是不敢說出來，也罷，照顧自己數年的師父，如父如兄，換了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老國師還活著？”淩未倒沒有過多驚訝，仿佛只是知道一個真相，一個他需要知道的真相。
淩湛閉上眼，靠在椅子上，“他想要的——”
“是長生丹對嗎？”應如墨說道。
淩湛諷刺一般扯起嘴角，“世人皆知攝政王貪心狠辣，卻不知有的人心比天高，意在改命，更是有違天道。”
“既然過去這麽多年，你為何突然背叛他？”淩未冷靜道。
“自然是忍無可忍，再怎麽說你也是我皇侄，雖然關系表不算親厚，也算是我看著你長大的，這皇位落在你手上也比落在我或者淩風手裏強做傀儡來得要強。這淩家的江山豈是讓給旁人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這話聽來似乎很有大義，連淩未自己都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所以，藏書閣失火，盜取《星命圖》，祭天換玉牌，檀香沈香刺殺一事都是你們所為？”應如墨忍著心裏驚濤，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記著。
“煉就長生丹便是需要秘方，換玉牌不過掩人耳目怕被你發現，至於那兩個丫鬟之事我插手不多，想必是你那好師父一手操辦的。”
“既然你有反叛之心，為何現在才想清楚，看你樣子早已不想被操控了吧。”淩未的話讓淩湛苦笑。
“皇上真以為我不想？他對我和淩風所下之毒便是掌控，之前他承諾的皇位無疑是誘惑，我雖為傀儡可不代表沒有野心。這兩樣足夠鉗制了。至於為何此刻投誠，不過是因為看清那老頭的私心，不僅要煉長生丹，連我的孩子都不肯留下，試問這般的人，我還敢繼續聽命，怕是他得到想要的，這天淩就要易主了，還談什麽皇位不皇位的。”
這話當著淩未面說，已是大逆不道，可都到了如今境地，也沒什麽可以藏著掖著。
他的話無疑翻出一層又一層波浪，只是在提到孩子的時候，淩未的眼睛眨了一下，眼中閃過波瀾，僅僅是那麽一剎那。
從那屋子裏出來已是後半夜，這景語園靜得出奇，那寒風大有席卷之勢，應如墨回想方才的話，以至於走路之時都不看腳下，跨過臺階的時候一個沒註意崴了腳。後面跟著的淩未只抓住她一片衣角，這疼痛感當真是……
應如墨剛想要扶著一旁欄桿起來，結果身子一輕，腰間頓時多了一只手，擡眸便是淩未緊促眉頭的模樣。
“還是放微臣下來，此處人多眼雜，對皇上名譽不好。”她的話失了往日神采，淩未卻當做沒聽見。
就近拐進一處院子，屋子裏燃著冷香，倒是安逸幹凈。
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命人送進來藥，這一下又剩下他們二人。
“都是阿未的人，無人敢多言。”說著他準備幫應如墨上藥，結果剛伸出手就被應如墨阻止，“這等事微臣自己來便可。”她接過他手上的藥，並未打算此刻上藥，只是疼痛感比方才好了不少。
見她堅持，淩未一直半蹲著不說話，這沈默著實令人尷尬，應如墨咳了咳開口道:“皇上是不是早就發現什麽端倪？”
許是知道她會問，淩未突然擡手將她垂擺下來的發絲挽在耳後，緩聲道:“知道的同國師差不多，只是諸多細節總是會反覆想起又會反覆打破。今日淩湛突然來找我，開口便是要投誠，斟酌之下姑且選擇暫時相信他，我知道聽到老國師沒死而且還是一切的黑手，國師心底定然不好受。”
豈止是不好受，應如墨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笑話，一顆棋子，或者說墊腳石。不過是人家計劃中一粒塵土。
盡管都是從淩湛口中說出，可信度並不完全，但檀香和沈香……這件事，她不得不必自己去面對，如此熟悉自己，快準狠的找到自己的致命弱點。
她現在甚至懷疑，林家人是不是也是他透露給柳照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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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傳聞淩未不是沒有聽到, “老國師的墓可已修繕好？”
應如墨點頭, “差不多, 想來師父在天之靈不會安吧。”
這也算是她連累他老人家了。只是，她依舊不明白明明是要警告她為何要牽扯上師父。
“國師不是好奇攝政王何在嗎？”
淩未突然一句, 應如墨不禁擡眸。對方撇撇外面天色，身邊暖爐燒得旺盛，倒也不覺冷。
“還記得那日國師所言, 最開始猜測都是錯誤的。”
“皇上這話的意思……”應如墨起了好奇心, 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對與錯她從不敢篤定。
“國師同阿未去看看便知曉了。”淩未說著便起身，應如墨迷惘的跟著他兜兜轉轉，想不到長住皇宮的他對景語園竟如此熟悉。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進了一處閣樓，上了第二層，層層守衛把持, 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一步一步, 應如墨心中百轉千回, 盡管今日所預料的同她設想完全不一，可心裏總是有個答案在等待著她, 許是好的許是……最壞的。
門哢吱被人推開，淩未率先進去，而應如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坐在椅子上的淩風, 臉上無分毫醉意，那目光清明的可怕。看到他二人也不做驚訝。
應如墨沒了往日客套，那虛禮自然也忽略了。
此時淩未開口道:“皇叔便好好說說吧。”
他幫應如墨扯了張椅子，自己坐在旁邊。應如墨看了眼淩風，心中存疑。
淩風突然勾笑，眼中迷霧散開，他眼角微挑，沈緩道:“皇上還尊我皇叔，當真惶恐。”
“就算你不是淩風，那也是朕的皇叔。”淩未似笑非笑，話中深意只有應如墨為之震驚。
“你是淩湛？”她止不住說出口，‘淩風’扯笑，“國師當真聰慧過人。”
“到底怎麽回事？”應如墨不禁多想，派人去查的明明說穩婆照顧的孩子在三歲之時便已夭折，可眼前這大活人，沒必要騙她
難道……難道已有人早一步過去打點好就等她落網！
她的神色被淩湛瞧得清楚，不禁開口道:“國師不必想了，他怎麽會這麽容易讓國師知道真相呢。”
“他？是誰？真正的淩風還是另有其人？”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了。”淩湛看了看淩未，要不說叔侄倆，當真是幾分相似。
淩未神色不顯，“即是有意投誠，何必窩窩藏藏。”
淩湛笑了聲，“皇上認為，此時此刻我還能輕易相信人嗎？”
“只要你道出事實，朕定然保住你性命。況且，你除了相信朕還有其他路嗎？你身體的毒還能撐上幾日？”
“你……”淩湛激動的站起身來，應如墨快一步擋在淩未跟前，下一刻就被他拉到身後，轉眸低聲道:“這種事交給阿未便可。”
應如墨抿了抿唇，只是微微頷首，靜觀其變。
雖然她現在還有些糊塗，相信淩未會同她解釋的。
淩湛揉揉腦袋，方才起得太過用力，沒站多久就倒退重新坐下去。
“你說得倒是不錯，方才太醫前來想必把情況已經告訴，我這身子撐不了多久。”
“你就既有求於朕，許是想活的。”
淩湛看向淩未，當年小兒已然是腹黑君王，目光移向應如墨，“這天下想必只有國師和他能救我了。”
應如墨不解，卻不曾開口。靜待他的下文。
“淩風其實還在攝政王府，不過他也被那人控制，我們兩個都已經淪為傀儡，只不過我比較聽話一點才被他放出來冒充淩風。”
“你們何時調換的？”淩未問道。
“很早了，大約七八年前。”
這麽早，應如墨驚駭，這麽多年他竟然能做到與從前的淩風無二，這其中功夫下得不淺吧。
“那麽……他是誰？”淩未似乎沒興趣聽他說其他的。
淩湛目光一凝，看向應如墨，那目光飽含深意。
“你看本國師為何？”
“國師沒有懷疑過誰嗎？那密室國師和皇上不是進去過嗎？”
應如墨目色漸冷，暗藏鋒刃直逼前方，“你到底想說什麽？”
“國師真的沒有懷疑過？這算命之術，這煉丹秘訣，還有這蠱蟲……”
應如墨眼前閃現一個人影，一個和藹溫和的人影，她想要打破，可卻尋不得借口。
氣息漸漸不穩，淩未發現她的不對，瞬時握住她有些攏緊的手指，似乎有了支撐力，應如墨瞥下目光不敢去看淩未。
“不必打啞謎了，到底是誰？”淩未反問淩湛。
只見他輕啟唇齒，“看來國師是不願面對，或者說不敢相信。”
“我憑什麽相信你。”應如墨擡首絲毫不懼淩湛戲謔的目光。
“這些事在這世上還有誰能辦到？國師比我有底吧。”
“國師……”淩未捏捏她手指，應如墨舔舔幹澀的唇瓣，不知道該如何同他說與。
“看來國師還是不敢說出來，也罷，照顧自己數年的師父，如父如兄，換了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老國師還活著？”淩未倒沒有過多驚訝，仿佛只是知道一個真相，一個他需要知道的真相。
淩湛閉上眼，靠在椅子上，“他想要的——”
“是長生丹對嗎？”應如墨說道。
淩湛諷刺一般扯起嘴角，“世人皆知攝政王貪心狠辣，卻不知有的人心比天高，意在改命，更是有違天道。”
“既然過去這麽多年，你為何突然背叛他？”淩未冷靜道。
“自然是忍無可忍，再怎麽說你也是我皇侄，雖然關系表不算親厚，也算是我看著你長大的，這皇位落在你手上也比落在我或者淩風手裏強做傀儡來得要強。這淩家的江山豈是讓給旁人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這話聽來似乎很有大義，連淩未自己都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所以，藏書閣失火，盜取《星命圖》，祭天換玉牌，檀香沈香刺殺一事都是你們所為？”應如墨忍著心裏驚濤，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記著。
“煉就長生丹便是需要秘方，換玉牌不過掩人耳目怕被你發現，至於那兩個丫鬟之事我插手不多，想必是你那好師父一手操辦的。”
“既然你有反叛之心，為何現在才想清楚，看你樣子早已不想被操控了吧。”淩未的話讓淩湛苦笑。
“皇上真以為我不想？他對我和淩風所下之毒便是掌控，之前他承諾的皇位無疑是誘惑，我雖為傀儡可不代表沒有野心。這兩樣足夠鉗制了。至於為何此刻投誠，不過是因為看清那老頭的私心，不僅要煉長生丹，連我的孩子都不肯留下，試問這般的人，我還敢繼續聽命，怕是他得到想要的，這天淩就要易主了，還談什麽皇位不皇位的。”
這話當著淩未面說，已是大逆不道，可都到了如今境地，也沒什麽可以藏著掖著。
他的話無疑翻出一層又一層波浪，只是在提到孩子的時候，淩未的眼睛眨了一下，眼中閃過波瀾，僅僅是那麽一剎那。
從那屋子裏出來已是後半夜，這景語園靜得出奇，那寒風大有席卷之勢，應如墨回想方才的話，以至於走路之時都不看腳下，跨過臺階的時候一個沒註意崴了腳。後面跟著的淩未只抓住她一片衣角，這疼痛感當真是……
應如墨剛想要扶著一旁欄桿起來，結果身子一輕，腰間頓時多了一只手，擡眸便是淩未緊促眉頭的模樣。
“還是放微臣下來，此處人多眼雜，對皇上名譽不好。”她的話失了往日神采，淩未卻當做沒聽見。
就近拐進一處院子，屋子裏燃著冷香，倒是安逸幹凈。
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命人送進來藥，這一下又剩下他們二人。
“都是阿未的人，無人敢多言。”說著他準備幫應如墨上藥，結果剛伸出手就被應如墨阻止，“這等事微臣自己來便可。”她接過他手上的藥，並未打算此刻上藥，只是疼痛感比方才好了不少。
見她堅持，淩未一直半蹲著不說話，這沈默著實令人尷尬，應如墨咳了咳開口道:“皇上是不是早就發現什麽端倪？”
許是知道她會問，淩未突然擡手將她垂擺下來的發絲挽在耳後，緩聲道:“知道的同國師差不多，只是諸多細節總是會反覆想起又會反覆打破。今日淩湛突然來找我，開口便是要投誠，斟酌之下姑且選擇暫時相信他，我知道聽到老國師沒死而且還是一切的黑手，國師心底定然不好受。”
豈止是不好受，應如墨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笑話，一顆棋子，或者說墊腳石。不過是人家計劃中一粒塵土。
盡管都是從淩湛口中說出，可信度並不完全，但檀香和沈香……這件事，她不得不必自己去面對，如此熟悉自己，快準狠的找到自己的致命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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