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她猶豫著從櫃子後面冒出個腦袋來, 不得不說由於太黑，她壓根看不清。

這個時候會有誰跑到這裏來？總不會是王府中人吧？

不, 既然淩風下了命令, 此處乃是禁地, 應當不會是府中人，當然——除了他自己。

今日淩風並未在府上出現, 這已經是於理不合，但操辦之人說過淩風因為王妃突然去世，心中郁郁, 得到晚些才能出現。

如此, 應如墨不禁緊張起來, 莫非來人真是淩風。

腳步聲突然又出現。

應如墨屏住呼吸，抓住硯臺的手不為更加緊。

還真往她這個方向來了！！

罷了罷了，大不了撕破臉吧。

應如墨下定決心，輪起硯臺就往腳步聲源而去，結果手剛出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一拐, 伴著她的驚呼, 手中硯臺頓時砸地。

應如墨想要反擊, 結果還沒待她出手，來人另外一只手從後往前緊緊攬住她的雙肩。

嗯？

這味道…

似乎驗證她的猜想, 來人開口，“國師莽撞了。”

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慶幸，但她忽視不了心裏更多的是後者, “皇上怎麽來了？”

或許是因為環境原因，她刻意壓低聲音。

淩未將她掰轉過來面對著，雖說黑暗，倒也模糊能翹出個影子。

“方才發現國師不在，一想肯定是獨自來此。阿未不放心所以也來了。”

“微臣方才還以為。”

“以為什麽？”

應如墨突然意識到兩人之間距離，不由悄悄退後一步，那知道身後還有一小幾，沒註意就給絆住了。

“啊。”

“小心。”

淩未忙的拉住她的手腕，整個人又往前撲去，撞上一堅實溫暖的胸膛，“抱歉，微臣在黑漆漆的屋中實在辯不得方向 。”

應如墨趕緊離開，不禁摸摸鼻子，都有些撞痛。

淩未擡手拉住她的手，“既然看不清那就先牽著阿未的手。”

把他拉著一步一步走到空曠處，“沒想到皇上夜視挺好的。”

應如墨跟著她倒是沒有再磕磕碰碰。

淩未暗暗勾笑，“以前在冷宮習慣了，宮人不送蠟燭，只好習慣黑暗。”

他話音一落，明顯感覺到牽著的手在他手心緊了一分，這樣微笑的動作讓他心情甚好。

“或許真應了一句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應如墨說道。

淩未突然停下，“前面有一倒下的椅子，國師擡腳小心些。”他雖說著，另一只手還是虛無的攬在她身後。

“沒想到攝政王會將此地設為禁地，看起來無什麽稀奇。”

“越是平常，越不對勁。國師先站在此處，阿未先去尋尋。”

“皇上小心。”應如墨邊點頭邊說道。

總是讓他拉著自己，實在逾矩。

這邊的淩未卻未曾想太多，四方布設倒是規整，就是被大火焚燒之後一片狼藉。

沒有窗扇，或者說窗扇被人從外釘死了。

他尋到把被封死的窗扇邊，左右查看，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底下木板的哢吱聲吸引住他。

蹲下身去，他輕輕敲了敲，是空的。

“如何？”這邊的應如墨等得著急，只聽到那邊響起幾聲，淩未擡首，“國師先別動，發現一處密室，我來接你。”

“好。”

應如墨規規矩矩的，直到一只手重新牽住她，那種剛剛觸及的溫熱，令她的心不禁快了幾分，以至於何時跟著他走下密室都不自知。

“國師？”

發現應如墨在走神，淩未拉拉她的手，應如墨頓時回神，“啊，皇上你方才說什麽？”

淩未頗為無奈的笑笑，“我說，這地下室似乎很大，國師待會兒莫要跟丟，否則阿未會尋不見國師，會擔心的。”

應如墨眨眨眼，哎呀，方才太胡思亂想了。

“皇上放心吧。”

現在他倆所處便是一處地下走廊，每隔一段距離，墻上鑲嵌一顆夜明珠，微光剛好照亮前路。

只是，一路應如墨都在走神，壓根忘了這種光亮下已不需要再牽手。

“沒想到這小屋之下竟然有這麽大一個地下密室。”

“這不正說明皇叔有事瞞著嗎。”

兩人走了一段，一扇石門擋住去路，應如墨率先上前查看一番。

淩未過去，兩旁各有兩個獸身守護。

“這獸眼……”應如墨點了那虎頭眼睛，一道鎖孔露出來，她看著淩未，對方過來，“鎖眼不是平常的。”

應如墨看看四周，什麽也沒有，思來想去，她直接拔掉頭上一發簪。

“這簪子不像是普通發簪。”淩未說道。

應如墨兀自試探鎖眼，“這是微臣長姐留下的，原是一對，不想只尋得這一支。”這簪子就是當時從安城回來時，奕星送來的。

“很美。”

“嗯？”應如墨聽到那二字，深覺恍惚，好似在耳邊呢喃似的。

“簪子很美。”淩未接下那一句，應如墨扯笑，這試探幾分，過了些許時分，那石門打開，壓抑的石頭摩擦聲分外刺耳。

當應如墨把簪子拔出來的時候，頗為可惜，簪身被磨得有些損壞，著實毀了整個簪子。

“不如先給阿未，待出去之後命宮裏尚宮局修補一二。”

尚宮局手藝聞名於世，這一點應如墨還是確定的，“那便麻煩皇上了。”說著，將簪子交托出去。

淩未將其放在懷中，拉著應如墨便往門裏而去，“皇上就不怕會遇到危險？”

此來就她二人，說來便是莽撞了。

淩未走在她前半步，不曾回首道:“就算遇到危險，有國師陪伴，阿未也不算孤獨。”

應如墨看著他背影，挺立在前，好似一層盔甲一般，“臣還是希望皇上能長久安樂。”

淩未停下腳步，回眸，對上應如墨的臉龐，忽而低聲道:“方才不過玩笑，阿未也希望國師能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當然，如果能有阿未的參與就更好了。”說著，他邪氣的眨眨眼。

看得應如墨心裏微顫，“也不知攝政王特意留下這麽大一個密室是為何。”

“前面有一屋子，國師小心些。”見她不願多說，淩未也沒執意。

兩人看到一屋子，裏面皆是石墻，更奇怪的是當中有一大頂丹爐。

“看丹爐顏色是上品且年歲已久。”應如墨撫摸著這巨大丹爐不由感嘆。

“這邊還有些煉丹藥的書。”淩未走上一臺階，上面擺著矮幾，以及陳列的書卷，兩旁架子上全是這些書卷。

應如墨過去翻閱了幾本，“就連這些書卷都是珍品，有的還是孤本。看來有人在此處煉丹。”

奇怪，堂堂攝政王府為何在如此隱秘之地煉丹？實在蹊蹺。

淩未左右看來，就連這密室都隱隱透著八卦之意，就連燭臺擺放都不是隨意。

“皇上你看這個。”應如墨從一架子掏出一個瓷罐，她捧著那玩意兒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這是……”淩未準備去揭開被應如墨阻攔。

“蠱蟲。”她聞了一二，還是活物。

“蠱蟲？”淩未放開手，劍眉冷凝。

“難不成同沈香有關，還是這原本就是一回事？”應如墨看看巨大丹爐，很容易讓她聯想到要煉就長生丹之人，還有檀香以及沈香身體裏的蠱蟲。

“想來皇叔遠比我們想象中還要覆雜。”

這豈止是覆雜，原以為會找到關於淩湛行蹤，沒想到……

雖然只是懷疑，但直覺告訴她，這其中必有什麽關聯。

待兩人從密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多時辰後，走出這後院一段距離，不少下人連忙過來。

原來在他倆消失這段時辰，府中上下都尋了個遍，硬是沒找到人若是皇帝和國師出什麽事，那今日在場可都小命不保。

這時候應如墨就要做戲了，她連忙咳嗽起來，不禁身子搖曳幾分，淩未忙的扶住她，眼中關懷做不得假，在他準備傳大夫時，感覺到衣袖被小扯了一下。

應如墨咳嗽得臉頰通紅，嘴角還溢出點點紅血絲，“是我，是我突然病情反覆，本想從祭堂出來透透氣，不曾想暈倒在花園，幸好皇上經過……”

她說得有氣無力，下人們面面相覷，話語落完，下人們讓開一道空隙，淩風一襲白衣出來，臉上當真清瘦幾分，且看那平日狂妄的眉眼，今日竟有幾分落寞。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傳大夫。”他一聲命令，只是眼中無神，看了眼面前人，對淩未行禮，“方才出來，不見皇上，以為皇上是迷路在府中，便命人在府中搜尋。”

“是朕同皇叔添麻煩了。還請皇叔節哀。”淩未嘆口氣，頗為懊悔。

應如墨捂著胸口，“是啊，還請王爺節哀。”她低啞虛弱般說道。

淩風招手，兩個下人上前扶住應如墨，“不如國師先將就會兒待大夫過來診脈一二吧。”

“這……”

“那可真是麻煩皇叔了。”淩未突然插口，目光在淩風身上不經意的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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