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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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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動了。”

櫻桃的一句話讓原本頹然的淩未瞬時來了精神。

“你方才說什麽?”他望著櫻桃期待著答案。

櫻桃忍不住喜悅指著床上的女子道:“國師方才, 方才眼睛動了。皇上,你看手指……”

淩未抓住應如墨的手, 看它微微伸展, 女子眼角落出一滴淺淚, 沿著臉頰滑落至玉枕上。

“快去請前輩來。”

“是。”

櫻桃不敢耽擱,跑出去的那一刻忙的掉眼下的淚珠, 她去了佛寺,沒想到沒過幾日就發生此等事,皇上又派人將她送回來照顧。

這份恩情, 她此生不敢忘, 只盼著國師趕緊醒來。

淩未看著那熟悉的眉眼, 距離青山子施針已經三日,這三日他不敢睡過去,臉上的疲憊盡顯。

等了片刻,青山子診脈,凝重漸漸消失,似松口氣道:“好在是熬過來了。”

“何時會醒?”淩未迫不及待問道。

“就在這幾日。”青山子回道。

這答案無疑給了淩未定心丸, “多謝前輩。”他恭敬道。

青山子搖首, “不必多禮, 你我除去身份也算得上師徒一場。”

“多謝……師父。”淩未總算有了近月以來第一個笑意,極淡卻深到心裏。

這一夜, 淩未覺得累了,可不想離開屋子,只好隨意靠在床榻睡過去。

以至於應如墨初醒便看到他俊美的臉龐, 只手撐著臉,許是累極,在她目光下依舊香沈。

“阿未。”她低喃一聲,只有她自己能聽到,虛弱無力。

她動了動手指卻有些無力,睜大眼眸,不禁想起前世。

那些都不是假的。

咳血、墳墓、淩風……還有淩未。

一道腳步聲打破她的思緒,令她起了警惕,想要叫醒淩未,結果那人先一步將淩未點穴。

應如墨看著面前老人,慈眉善目的,可她沒見過。

“莫慌,只是讓他多睡兒,這幾日照看你身子都該是極致了。”說著,老人將淩未帶到軟榻上放著也好讓他舒服些。

“你是……”見他沒有惡意,應如墨才放心許多。

青山子撫著白胡子,在她跟前站定,“你命途不對勁。”

一根弦緊繃著,應如墨抓著被子一言不語。

“前輩什麽意思。”

“老夫為你算了一卦,你的命格似乎被強行改變過,老夫竟是算不出你的將來。”

應如墨心跳加速,總覺得這老人不是尋常人。

青山子笑笑,“不必緊張,老夫只是說說,你方才醒來不要太過費神,身上傷口起初會疼,熬過接下來七日傷勢就會好得很快。”

應如墨舔舔蒼白的唇瓣,“不知前輩的身份……”

談及到此,青山子沈默半響,隱在黑夜中,仿佛一陣風一道影,一眼虛無。

“輪輩分,你可是該喚我一聲師叔。”

“!!!”

明白她的疑惑,青山子解釋道:“我同你師父乃是同門師兄弟。”

如果應如墨沒記錯的話,她那師父離世的時候是九十九歲,面前這位……她打量一二,看起來比她師父稍微年輕些,但也更加穩重些。

“師父從未跟我提過他的門派。”應如墨回道。

青山子笑笑,“祖師有訓,出世不得道出師門,你若不信不如看看這個。”說著他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一道符紙,上面朱砂繁瑣,頗為潦草。

定眼一看,應如墨是信了。

這符紙可是他師父平日最為吹噓的,只是青山子這道明顯比他師父畫得好些。

可是,師父為何從未提及過自己還有師兄。

“見過師叔。”她眼角維揚,淡笑道。

青山子再度為她診脈,“你這身子虛弱得緊,最近一月就不要出府了。”

“師叔怎知我受傷還來救我?”應如墨點頭想到這個問道。

總覺得老人同淩未脫不了幹系,餘光瞥向軟榻,男子依舊沈睡,對這邊動靜分毫不知。

“我一直都在京城,救你自然是聽到風聲。”

應如墨還是覺得奇怪,這突然冒出來一個師叔……

“本門向來少管塵事,只是如今有人強行更改天命,老夫不得不出此山門。”

“更改天命?”應如墨聽到這四字,心緊緊提著。總覺得她這師叔知道許多,看她的目光,時而覆雜時而清澈。

青山子沈重的‘嗯’了一聲,“還記得五年之前那道裂痕玉牌?”

應如墨留有警惕,“是皇上告知師叔的?”這件事她只告訴過淩未。

青山子頷首,“其實,就算皇上不告知,老夫也能推斷出一二。”

這也是埋在應如墨的心裏的隱患,“可是五年過去,並未發生什麽不平。”

“如你之前所猜測,這件事不是偶然也不是意外,老夫曾憑斷星象算了一卦,天淩運勢正直盛世,起碼三百年之內不會換姓。”

應如墨想到方才回到前世所知道的事,更改天命……淩未生來就是天子,就便是天命。既然要更改天命,就是……誅天子,奪皇位。

師叔既然說明天淩不會易姓,那就是說要奪江山的是皇室中人。

淩風……的兄長。

那個她沒見過也極少聽過的皇子。

“師叔為何同我說這些。”

“有多個原由,不瞞你說,老夫曾暗中觀察你多時,發現你對天淩和皇上並無二心,二來你是天淩國師,還是老夫師侄,算來也是緣分。”

“所以,師叔想讓我查出更改天命之人?”應如墨大膽猜測道。

青山子看了看窗外的黑夜,微閉上眼眸,兩撇白眉分外惹眼,他輕撫胡須道:“劫難只能渡不能躲,輸贏未知,天命更改不是沒有成功過的例子。”

應如墨驚訝,她知道更改天命,可也知道更改天命有多難,付出的代價有時候不僅僅是性命。

青山子平淡一笑,總覺得這笑意好似經歷過後的釋然,“天淩的建立就是天命的更改。”

天淩之前是大楚王朝,最後一位大楚皇帝,生性殘暴不仁,喜戰,擾得周邊小國民不聊生。

之後被當朝將軍淩烈宇起義,皇位易主。

人人都覺得這是歷史順延,是應該的,當年應如墨看史書到這的時候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可如今她這師叔突然告訴她,其實大楚國運並沒有消弭,只是被人更改。至於更改之人,現在細究這些也無用。

“所以師叔的意思是阻止更改天命之人?”

青山子頷首。

“可,為何當年大楚潰敗之時,師門不曾出山?”

“你這女子想得倒是深,當年有諸多原因,畢竟那大楚皇帝實在殘暴,不適為君,改命縱然不是一時,過不久,大楚也會被新的朝代更換。”

他說得不無道理。

“那師叔知道背後之人嗎?”

青山子目色沈定,“有高人相助,老夫也察覺不出。”

應如墨有自己的想法,她現在不敢斷定幕後之人真是淩風的兄長,若是對師叔明說有些不妥。

“不過,你近段數日性命屢屢被威脅,想必正是改命之人所為。”

“是因為我擋了他的路?”

青山子點頭,“老夫此次出山已經算是違背門規,再多幹預恐怕會累及他人。”

這意思可以再明白點,應如墨覺得又有一扁擔壓在她身上。

“晚,晚輩盡力便是。”反正她也要解決一些人,順手便是。

青山子欣慰一笑,果然是他師侄。

……

天蒙蒙亮,光芒在臉上籠罩,原本沈睡的人初初醒來,發現自己正靠在離床榻不遠的軟榻上,細聞發現身邊還有一道呼吸,他側首看去,應如墨正坐在他跟前,微微歪著頭看著他。

“國師!”

噗,應如墨沒想到兔崽子反應這麽大,一把撲過來,她這老骨頭差點撐不過去,被人抱著,還抱得這麽緊,叫她有些不習慣。

“皇上……”

“國師總算是醒了。”還是淩未搶先道,“可有何不適,餓不餓……算了還是先請大夫吧。”

說著他剛想喚人卻被應如墨阻止,“微臣沒事了,皇上先歇會兒。”

她按捺住淩未的肩,顧及她身上有傷,淩未只得先放開她老實坐回去。

“國師胸口還疼嗎?”淩未連忙遞上水,應如墨接過又放下,只是搖首,“不疼了。”

自打醒來,淩未光顧著高興,現在才發覺哪裏不對。

“國師,怎這般看阿未?”淩未瞥頭看看鏡子,臉上沒有東西。

應如墨暗笑,兔崽子還會害羞?她動動手指,起身從屋裏櫃子中取出一樣東西擺在淩未跟前。

而她的一舉一動都引得淩未擔心,生怕她身體哪裏不適。

“這是……”看著面前的匣子不解。

應如墨打開,一個小木人乖乖的躺在其中。

淩未眨眨眼,看了一陣,臉頰不禁飄上幾朵紅霞,失了往日威嚴,多了幾分可愛。

“這,這不是阿未小時候所刻,國師還留著?”話語中藏著幾分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欣喜。

“皇上所贈微臣自然留著,想看看皇上長大之後,手藝可見好也好對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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