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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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連宇和寒止從極北冰原回來後,在白帝城短暫的休息了一天。

傍晚,他讓無憂棧的小二燒了水,打算好好泡個澡解解乏。

其實沈連宇可以用潔凈決解決洗澡的問題,但是作為一個習慣了現代生活的人,很長時間不洗澡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雖然絕大部分都是心理作用,但能泡個澡總比成天掐潔凈訣讓人安心一點。

更何況,等離開了無憂棧回到天恒宗後,他就算是想泡澡,也泡不成了。

總不能叫師尊幫他燒洗澡水吧?

師尊怕是會直接把他燒了。

於是,不願意錯過泡澡機會的現代人沈連宇獨自進了小房間,打算獨享最後的泡澡時光。

他脫了袍子搭在屏風上,最後一件裏衣已經解開,脫到了一半,正要一並掛到屏風上時,寒止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沈連宇呆了一秒,下意識尖叫一聲,一把扯過衣服擋住了重要部位,好看的小臉漲得通紅,顫顫巍巍地問:“師,師尊,我在洗澡,你幹嘛要闖進來?”

他羞得要死,腦內一片混亂,連被師尊按在懷裏,暴走著想往他身上蹦的奶糖都沒註意到。

寒止見他反應這麽激烈,嘴角抽搐了一下,為了避嫌似的微微偏頭側過了視線盯著空無一物的墻壁。

他舉起懷裏的兔子:“你的兔子見不到你,已經在屋子裏造反了,差點把屋頂掀了。我把它給你送過來。”

說著,他像是躲避什麽臟東西一樣,手腕用力,迫不及待地把奶糖隔空拋出

“嘰!”

奶糖哪有想過自己會有在天上飛的一天?

它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心臟還沒來得及回籠,下一刻就被沈連宇接住了。

少年伸出雙手接住兔子,衣服飄飄灑灑落地,他有些氣急敗壞:“師尊!不要把奶糖扔來扔去的!”

他揉了揉兔子的腦袋,以為它會像之前被被子纏住時那樣瑟瑟發抖,結果奶糖出人意料的老實,剛落到他懷裏就順勢一鉆,把腦袋埋在了他胸膛上。

……好像有哪裏不對?

沈連宇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哪裏不對。

他倒是把奶糖接住了,可抓在手裏用作遮擋之效的衣服已經落在了地上,此時奶糖直接靠在他光/裸的胸膛上,兔子綿軟的毛與肌膚摩擦,讓他有些微妙的不適。

沈連宇:“……”

氣氛十分詭異。

沈連宇用腳趾勾了勾落地的衣服,想把衣服撿起來披一下,可奶糖一直在他懷裏鬧騰,讓他接連嘗試了兩三次都以失敗告終,一氣之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想著拿衣服遮擋了。

……反正師尊又不是沒看過,上次化解下丹田淤堵的靈力,還是師尊動手脫的他的衣服呢!

想通之後,沈連宇反倒平靜下來。

他無語道:“師尊,就算你把奶糖拿給我,我也不能抱著他一起洗澡吧?”

寒止微微皺眉:“奶糖在屋子裏到處亂跳,兔毛飛得滿屋都是,再不帶他來找你,那房間也沒法住了。”

沈連宇:“……”

潔癖這麽嚴重的師尊會允許他收養奶糖,可以說是十分寵了。

可他依然對眼前的情況十分無語,無辜道:“可我總不能抱著他一起洗澡吧?”

寒止沈默了一會兒,語氣沈重地和他商量:“要麽……我抱著它看你洗?”

沈連宇:“?”

少年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前所未有地堅定拒絕:“絕對不行!”

寒止試圖想出兩全的解決辦法,嘗試和他解釋:“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洗,它看著,我可以別過頭去。”



沈連宇目瞪口呆,抓狂道:“不行!你想都別想!”

難道被兔子看著洗澡就不奇怪了麽???

他師尊的腦回路為何這麽清奇!

兩人一兔面面相覷,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沈連宇主動認輸。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吧,我不泡了。”

用潔凈決湊活一下吧。

沈連宇把奶糖遞給師尊,用手遮擋著飛速地從儲物戒指裏翻找新衣服,好不容易找到了能穿的衣服,正要往身上披,可卻聽到師尊突然出聲。

“等一下!”

沈連宇動作頓住,一臉茫然地偏了下頭。

他這個衣服今天還穿不穿得上了?這要是有個外人在場,不得罵他一句暴露狂???

寒止叫住了他,一直側過去對著墻壁的腦袋緩慢轉了回來,面色覆雜地看著少年腰間的一圈青痕,啞聲道:“腰上是怎麽回事?我太用力了?”

他語氣裏滿是不解和困惑,就像是醉酒醒來發現自己身邊躺了個裸/男一樣茫然。

這句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沈連宇耳尖有點泛紅。

他腦內信馬由韁地腦補了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面上卻是乖順地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的,腰上的淤青是前天被無妄掐出來的,與師尊無關。”

寒止皺著眉,欺身走到了少年身旁:“會痛麽?”

“呃……有一點?”沈連宇仰著頭看他,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答了。

他還在思考師尊這麽問是要做什麽,就見寒止擡起手臂,冰涼的指尖落在了他腰間的淤青上

沈連宇大腦轟的一下炸成了一鍋粥,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別躲。”

寒止皺眉,只是貼在腰間的手指變成扣住的姿勢。

沈連宇本來腰上就比較敏感,被他這麽一捏,頓時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腳下一軟,直接跌進了師尊懷裏。

“師,師尊?”

他聲音顫顫巍巍的,仰起頭來看著寒止,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氤氳上了一層霧氣,桃色的唇微微張著,既像害怕,又像在渴求什麽。

看到這張臉泛紅的臉,寒止心裏猛然漏跳了一拍。

這張臉……不知何時起,已經變得如此陌生。

就算用著同一張臉,卻到底不是同一個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截然不同的風姿,若非熟悉自己的親人都已葬身於星臺鎮,小鬼這種表現,怎麽可能不被人看出端倪?

寒止垂下眼睫,指尖碧翠的靈光閃現,似雲似霧的氤氳靈氣鉆進少年淤青的皮膚上,腰間化不開的淤血飛速消失……沒一會兒就重新回覆了白皙的模樣。

他滿意道:“好了。”

指尖的觸感非常好,柔軟而又細膩,小鬼不像他一樣經常運動,他以前養出來的腹肌已經在這段時間裏徹底消失了,但……綿軟酥滑的感覺,好像也不賴?

寒止沒忍住,拇指順著側腰前滑,又在少年肚子上摸了一把

嘖,一點腹肌都沒了,這小東西平常也太懶了。

他擡頭,想叫少年以後多動一動,不要成天蜷在地上打坐,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少年猛地搶過兔子砸到了臉上。

寒止被兔子的長毛糊了一臉,理智的弦險些崩了

這小鬼,反了天了!

“你抱著奶糖!我決定還是再泡個澡!”

少年拿兔子砸完他的臉,幾乎沒有半秒停留,像條泥鰍一樣鉆進了浴桶裏,只剩下一張通紅的小臉露在水面上,正惱怒地看著他:“師尊不許看!”

寒止陰沈著臉,把奶糖扔到一邊,臉色鐵青的從嘴唇上摸下了一根兔毛。

“沈——連——宇!”

他一字一頓,飽含殺氣地叫道。

糟了!

看著師尊臉上飛舞的兔毛,少年原本通紅的臉生生被嚇白了:“師,師尊?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怕被師尊發現心裏的不軌想法,慌亂之下本能地把奶糖當武器砸了出去!

他看著師尊眼睫上那一根雪白兔毛,打了個哆嗦,原本有些不老實的部位,徹底軟了下去。

“啪”的一聲,寒止雙手撐在浴桶的邊緣,俯身貼近少年煞白的臉:“嗯?膽子肥了?居然敢拿東西砸我的臉?”

沈連宇往水裏瑟縮了一下,又怕又崩潰,只是

就算師尊要訓話,能不能等他從浴桶裏出來了再訓啊

……

當晚,欺師滅祖、以下犯上的沈連宇拎著兩桶水在院子裏紮了一個時辰的馬步。

師尊說,這是懲罰。

沈連宇提著兩桶水,紮著馬步,愁眉苦臉地反思自己。

他覺得師尊懲罰得對。

並不是因為他拿奶糖砸了師尊的臉,而是因為,那因觸碰興起的,隱秘而又亢奮的欲念。

他是真的想欺師滅祖。

付諸於行動的那種。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生出這等齷齪的想法。

休息了一晚上後,第二天早上,寒止帶著沈連宇還有那只兔子趕回了東麓州。

路上,一向嘰嘰喳喳個不停的少年低垂著頭,不發一言,甚至讓寒止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懲罰得過分了。

還好,半路上,少年重新恢覆了活力,一直跟他咕噥要早點學會飛行,不能天天讓師尊背著了。

修士只有突破到化神境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飛行,寒止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重回天恒宗,再次見到了掌教黎真人,寒止總算是把徐晟之這個大麻煩甩了出去。

黎素衍和寒止有一種默契,她沒有多問徐晟之入魔的原因,瞥了沈連宇兩眼,幹脆利落地把徐晟之帶走了。

對她和天恒宗來說,徐晟之如何入魔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想辦法解決徐晟之入魔的狀態。

寒止則帶著沈連宇再次回到了那座潛修的小院裏。

因為徐晟之的事,沈連宇身處天恒宗總覺得有點別扭,於是主動問道:“師尊,我們還要在天恒宗呆多久呀?你之前不是說,如果想要做你的徒弟,要吃得了苦,跟你一起在四洲游歷麽?我早就最好準備了。”

寒止掀起眼皮,冷然道:“做好什麽準備?被我背一個月的準備麽?你沒突破到化神期,怎麽走?我是你師尊,不是你的車夫。”

沈連宇:“……”

知道了,他會好好修煉的!

於是他只能靜下心來,專心閉關。

與之前相比,寒止對他的修煉上心多了,一直守在他身邊,有什麽問題都直接予以解答,這讓沈連宇的修煉進度順暢了不少。

沈連宇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留在這裏潛修,可一些不好的傳言依舊流入了耳內。

前來送奉例的外門弟子看他的眼神活像看什麽妖魔鬼怪,在陸修然前來探望他的時候,他終於打探到了原因。

——陸修然再次見到他時,沒忍住自己心裏的情緒,激動地沖上前給了他個熊抱。

同樣身為追求者,沈連宇對陸師兄卻不怎麽討厭。

他淺笑著拍了拍陸修然的背,安慰道:“陸師兄別擔心,我沒事的。”

陸修然扔抱著他沒松手,語帶後怕:“我怎麽可能不擔心?你可是在我面前被魔修劫走的!多虧了寒止上人救援及時,不然……還不知道那幫混賬魔修要拿你如何呢!”

他放開沈連宇,把人裏裏外外看了一遍,確定了他沒受什麽傷後,才滿是懊悔地說:“都怪我太弱了,不是那個魔修的對手,如果我當時能保護好你,你就不用遭這一圈罪了!”

沈連宇笑著又安撫了半天,這才問到自己好奇了很久的事:“外面是怎麽說我的?之前來送奉例的弟子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想到天恒宗內的流言,陸修然有些尷尬,眼神不敢與他對視:“嗨,沒什麽的,都是一些當不得真的流言。”

“陸師兄——”沈連宇拖長了尾音叫他,“之前還說自責,可卻連這種小事都不願意告訴我,看來你剛剛的話也就是隨口一說嘛!”

“不是的。”陸修然矢口否認,苦惱了半天,最終還是認慫了。

“連宇師弟別生氣!不外乎就是什麽,說你是妖魔化身,有蠱惑人心的能力,迷惑了劍尊無妄和徐首座……之類的。”

——無妄本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發瘋了一次,後來沈連宇被掠走,無妄和徐晟之比寒止這個親師尊還著急的態度大家也看在眼裏,更別提後來找到被山河圖拋出來的陸修然後,他立馬把魔修也是沖沈連宇去的這件事洩露了。

想到流言之所以會變成這樣,跟他管不住嘴也有很大關系,陸修然頓時有點心虛。

他越嘀咕越小聲,說完了猛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提高了音量:“師弟別擔心!我們知道事實不是那樣的。”

沈連宇笑得有點勉強:“嗯?嗯。”

他決定還是好好修煉,早點突破到化神境然後離開天恒宗吧!

他有點心酸,明明自己也是受害人,怎麽就莫名其妙地被妖魔化了呢?

一想到無妄還在裂天劍宗掛著他的“通緝令”,沈連宇嘴角的笑就更苦澀了。

和陸修然聊了一會兒後,越發深刻意識到修為重要性的沈連宇把戀戀不舍地陸陸師兄趕了出去,主動走進了禁閉室。

三個月後,禁閉室裏突然穿出一聲爆鳴,一炷香後,沈連宇推開禁閉室的門走了出來。

寒止已經等在了門口。

他看到少年明亮的雙眸,讚許地點頭:“不錯,突破到化神期了。”

少年先是對他露出了一個璀璨的笑顏,而後噠噠噠跑到他身邊,突然擡起手比劃起來

與突閉關前相比,他已經長到了師尊的肩膀處了。

沈連宇挺起胸膛,傲嬌地哼了一聲:“師尊你看,我長高了!我就說過,再過幾年,我肯定會長得比你高的!”

“咳。”寒止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自己那一個眼神,忍不住以拳抵唇,輕笑了起來。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抹看好戲的亢奮之意,唇角帶笑問道:“那你知道,為什麽突破化神期會長高麽?”

作者有話要說:小宇數花瓣:欺師滅祖,尊師重道,欺師滅祖,尊師重道……(數到最後一片,瞳孔地震)尊……師重道?

憤怒地一把火把花瓣全燒了

小宇:我他媽直接毀屍滅跡:)是上天指引我欺師滅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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