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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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沈連宇以為師尊只是為了鼓勵他好好修煉才說了那樣的話.

可當寒止上人不再頻繁離開,而是每天守在靜室陪他修煉時,他才意識到師尊竟然是認真的。

靜室是一間正方形石屋子,空間不大,中間卻有連向天恒宗靈脈的汲靈法陣,在靜室裏修煉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是無數內外門弟子渴望卻享受不到的最好的修煉環境。

只是這屋子也只有這個陣法。

石屋半埋在地下,連個窗子都沒有,照明都是靠得陣法自帶的光。

沈連宇盤腿坐於冰涼的地板上,維持著修煉的姿勢,看似在入定,實際上卻是在盯著屋頂發呆。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這種憋悶的感覺,簡直讓他夢回高考沖刺期,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除此以外的事都算是不務正業。

靜室的門傳來一聲輕響,沈連宇本能地抿了下唇,苦中作樂地想:這不,還有長輩專程來送補腦子的“雞湯”。

——寒止上人端著一小杯血骨酒踏入了靜室,隨手帶上了靜室的門,遞出了手裏的玉杯:“喝了。”

之前喝醉時靈力在體內爆炸的痛感依舊歷歷在目,看到血骨酒時,沈連宇本能地打了個寒顫,拖長了音撒嬌:“師尊——”

“能不能不喝啊?”

寒止上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已經稀釋過了,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情況。”

言下之意,不能。

被他冷淡的眸光一掃,原本還打算抗爭一下的沈連宇立刻蔫了回去。

少年縮了下脖子,接過玉杯,閉著眼一仰頭直接一口就灌了下去。

入口的味道是極香甜的,幾乎感受不到辛辣的酒味,可這短暫的愉悅維持不了多久,下一刻,湧入身體裏亂竄的靈力就讓沈連宇不可遏制地悶哼了一聲,額頭滲出了點滴冷汗。

這情況跟上次有些想象,只是沒有上次那麽疼。

他必須要忍耐著這種疼痛,收束好那些在血肉裏亂竄的無主靈力。

沈連宇從小到大連醫院都沒進過幾次,兩次三番地吃到這種苦頭,心底多少有些喪氣。

他不想修煉了……行嗎?

他偷偷地睜開眼,打量著寒止上人的臉色,想要休息一會兒,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寒止上人冷淡的聲音:“疼了?”

被師尊這麽一問,本來還只是有點沮喪的沈連宇頓時眼淚都要出來了,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寒止卻沒有安慰他,反倒是負手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額間的一抹紅線鮮亮得灼目。

“修煉……就是這樣的苦差事。你要知道,這種疼痛是多少外門弟子求都求不來的。”

寒止上人有些意味深長:“你要放棄嗎?”

他聲音帶著一股冷意,仿佛一盆兜頭澆了下來,讓沈連宇打了個激靈,那點情緒無聲無息間消泯不見了。

他搖了搖頭,眸子黯淡了些許,聲音裏卻透著一股堅定:“我不會放棄的。”

沈連宇心底依然殘留著一點委屈的情緒,卻已經重新打起了精神。

——他還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回到現代世界呢,怎麽能遇到一點小困難就輕易放棄?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

按理說,他並不是這麽嬌氣的人,那點疼痛也沒到不能忍耐的地步……

可那股委屈的感覺確實來得洶湧。

沈連宇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已經這麽依賴師尊了。

寒止上人是他穿越過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也許是雛鳥心態作祟,他對這人是格外信賴的。再加上師尊確實給他提供了很大的幫助,讓他近乎把師尊看成真正的親人了。

可師尊畢竟不是。

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那麽他和上一世的原主又有什麽區別呢?只不過是依戀的人從一個人換到了另一個人罷了……

原主會希望看到這樣的發展麽?

沈連宇悄悄握緊了拳。

修為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不應該享受著最好的資源,還要怕苦怕累,一點小事就叫嚷著想要放棄。

想通了後,沈連宇突然睜開眼,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明澈耀眼,似有星河內藏。

他明明沒去牽引身體裏的靈力,那些無主靈力卻自發地流向了下丹田,原本虛幻的靈力星海皺縮了一瞬,凝聚成了恍若實體的星團。

——突破到練氣後期了。

沈連宇瞪圓了眼,有點愕然,一時竟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突破是這麽簡單的事麽?吃飯喝水的功夫,說突破就突破了?

因為突破的緣故,他的氣息有一瞬變化,被寒止上人敏銳地捕捉到了:“突破了?”

沈連宇茫然地點了點頭:“師尊,這是……什麽情況啊?”

寒止上人唇角略微勾起,帶上了一絲欣賞,感嘆了一聲:“你的天賦……稱得上絕佳了。”

下一瞬,他就收斂了那一絲喜意,正色給少年講解起來:“我傳你的功法叫做《坤元決》,是上古年間某個隱秘宗派的根本法門。”

“當下的法門,都是在踏入返虛之後才開始講究修心,而《坤元決》則不同,它從入門開始就講究修道先修心。若是道心堅定,修煉進度一日千裏,反之,若是道心混沌,則可能終身止步於練氣期。”

沈連宇:“……”

他呆滯地看著師尊,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寒止上人連他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就敢給他傳這種玄學功法?萬一他想不通,一輩子卡在煉氣期,那不就徹底廢了嗎?

也許這就是屬於“主角”的金手指?

沈連宇苦笑了一瞬,最終還是輕聲道:“多謝師尊傳授神功。”

少年低下頭,看著地面,用後腦勺對著他講話,顯然還是有點生氣。

寒止上人突然生出些想上去揉一把的沖動,但下一秒,他就蕩滌清了這絲莫名的情緒。

他輕嘆了一口氣:“小……宇。”

這是他第一次親昵地喚沈連宇的名字,兩人俱是楞了一下。

寒止上人的口吻有些凝重,沈連宇不安地眨了眨眼,叫了一聲:“師尊……”

寒止眸子幽邃,裏面帶著一絲莫名的憐憫:“你體質多有特殊,我保得了你一時,卻保不了你一世。若你不願意屈服於這樣的命運……最終還是只能靠你自己。”

沈連宇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某些曾經的懷疑和猜測落到了實處,沈連宇對寒止上人又卸下一層防備,與此同時,他的心裏卻有些沈重。

如果……連寒止上人都這麽說,那麽,他的命運真的會這麽容易就被改變嗎?

沈連宇心臟輕跳著,總覺得角落裏有無形的陰影張牙舞爪地纏向他。

在經歷過那次算得上坦誠的談話後,沈連宇倒是真的靜下心來,一門心思撲在了修煉上,不再想著摸魚劃水了。

而成果也是斐然的。

他竟然真的在一個月內突破到了練氣圓滿!

下丹田內,一顆圓滾滾的金丹在混沌中浮沈。

盤膝打坐的沈連宇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了一雙盈滿喜悅的瀅澈雙眸。

師尊果然所言不虛!

這功法當真厲害,當然,更重要的還是他自己牛逼。

那天之後,不需要師尊督促,他都會主動飲下每日份的血骨酒,在疼痛中堅持著修煉。

還好付出總歸是有回報的。

沈連宇從地上站了起來,推開了靜室的房門。

今天是個陽光燦爛的好天氣,撒在身上,盡然讓他有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個月沒見到太陽了,被這麽一曬,竟是感動得想要流淚!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板正五官。

師尊還在院子裏等著,可不能讓他看到這麽丟人的一面。

可等他出了屋子,才發現不止是寒止上人等在院子裏。

陸修然也在。

陸修然今天脫去了那身灰撲撲的雜役長袍,穿的依然是上次那套雪色雲紋寶衣,只是沒了偽裝,一層淡淡的靈光籠罩在袍子外側,一看就能知道,這件看著不普通的衣服,也是真的不普通。

是件上品靈器。

沈連宇低頭看了看自己簡樸的白色長袍,除了腰間掛著一串師尊給的幽藍色玉佩,沒有半個能和“靈器”、“富貴”、“華麗”沾邊的東西。

他皺了皺鼻子,掐了個潔凈決,讓自己最起碼幹凈一點。

輸人不輸陣!

陸修然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在他看來,師弟就算是穿著乞丐的衣服,那也是個頂個的人間絕色。

他對沈連宇露出一個友好的笑:“連宇師弟,師尊叫我接你們一同前往後山參加大比。”

他笑得太過燦爛,露出了兩顆小虎牙,看得沈連宇有些不忍卒視。

還有……誰是你連宇師弟啊?淦!

這人的臉皮之厚讓沈連宇相當無語。

而後他又想到總是纏上來的徐晟之,忍不住腹誹起來:難道臉皮厚才是天恒宗修士的特點?

他剛想到徐晟之,門口就傳來了一道和煦的聲音:“寒止上人,沈小友,徐某前來帶你們前往後山參加仙門大比。”

沈連宇:“……”

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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