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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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連宇沈思了一會兒,試著用功法裏的方法內視觀察了一遍自己的身體,沒發現任何異常,也不知道徐晟之是怎麽一眼就看出自己身具頂級爐鼎體質的。

寒止上人……他到底是沒有發現,還是發現了也不在意,所以才沒有提醒他?

沈連宇無意識地咬起指甲來,十分糾結。

胡思亂想了半天,他逃避般地兩手一攤,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無論寒止知不知道,劇情線都已經發生了改變,寒止上人成為了他的師尊,他也不用前往天恒宗。

徐晟之也別想再靠著師尊的身份圈養他了。

可系統嘴裏的改變命運,並不是簡單的拜個師就算完成了。

接下來,他要繼續抱好寒止上人的大腿,並且自己也要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有不輸於徐晟之的實力。

……到時候就可以套麻袋揍他一頓了!

沈連宇暢想著美好的未來,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山中的時日,總是過得非常快。

一周後,沈連宇總算完成了練氣境的第一個階段,修煉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縷靈力。

還來不及體會這種喜悅,他的肚子再次嘰裏咕嚕地叫了起來。

沈連宇:“……”

那破丸子不是說能保凡人一月不需飲食麽?怎麽這才十天,他就又餓了?

難道師尊給他的是假冒偽劣產品?

想到這裏,沈連宇用力甩了甩頭,把自己腦子裏不著邊際的想法甩了出去。

寒止上人那樣的人不會幹這種事,可能是他不小心買到三無產品了吧?

胃裏燒灼得厲害,他揉了揉肚子,覺得有點難堪。

這地方除了西北風真沒有其他能吃的東西,可若因為這樣的原因再去找寒止上人……會不會顯得他像個飯桶?

每次找上門去,第一句話都是“我餓了”。

怪尷尬的。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聲敲門聲,隨後房間的門無聲打開。

沈連宇楞了一下,忙起身喚道:“師尊。”

不知為何,寒止上人突然過來了。

寒止瞥了一眼他仍捂在肚子上的手,問道:“餓了?”

沈連宇:“……”

好的,在師尊心裏,他怕是已經落實飯桶的名號了。

沈連宇臉上發紅,聲若蚊蠅地應了一聲:“……嗯。”

寒止沈默了一會兒,好像在翻儲物戒指,過了一會兒,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辟谷已久,戒指裏已經沒有辟谷丹了,你先忍一忍。”

說完他正色道:“修煉進度如何了?”

見他態度嚴肅,沈連宇也跟著嚴肅起來,一時忘記了肚子的饑餓:“已經練出第一縷靈力了。”

寒止點了點頭:“不錯。”

“既然已經練出了第一縷靈力,我就可以帶你去天恒宗了。”

沈連宇:“?”

他目光逐漸變得呆滯,整個人恍惚失神,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啊?!怎麽又要去天恒宗了?

他臉色變化得太過明顯,寒止一眼就看了出來,他微微擡頭,解釋道:“煉氣期主修身體,是把血肉裏的靈力提純凝聚到下丹田的法門,因此,練氣修士無法辟谷,且為了補充血肉裏的靈力,對飲食的要求很高。這也是為什麽,對凡人來說能保三十日不需飲食的極品辟谷丹,在你身上十天就失效了。”

“在你開始修煉後,這是必然的結果。而這裏……”他側過身子,瞥了一眼窗外的草地,“你看到了,沒有任何能吃的東西。”

沈連宇:“……”

確實,此地雖然山水秀美,但也是真的荒蕪。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想餓死在這裏,就必須跟師尊一起前往天恒宗?去面對徐晟之那個渣?

沈連宇眼前發黑,真想當場暈過去,這樣就不用去面對殘酷的現實世界。

寒止抿唇,“東麓州別的宗門我並不熟悉,且練氣期是對外物最依賴的境界,只有像天恒宗這種頂級宗門,才有足夠的底蘊提供最好的資源,為你以後的修煉種下踏實的根基。”

寒止沒有逼迫他,反倒看起來相當尊重他的意願:“去嗎?”

沈連宇:“……”

不去是要在這裏餓死麽?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為了未來能套麻袋揍徐晟之一頓,他願意深入敵軍老巢!

這不還有個合道期的師尊在麽?

沈連宇靦腆地笑了一下,湊到寒止上人身邊,又想去抓他袖子。

然而寒止上人對他已經有了一定了解,在他靠近之前就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作妖的手。

沈連宇臉色一沈,又上前一步。

寒止上人後退一步。

沈連宇:“……”

小氣。

他擡頭看了看寒止上人的臉色,雖然沒生氣,但也是垂著眸寒著臉,沒給他本分好臉色,好像之前主動說要收徒的溫柔只是曇花一現。

沈連宇癟了癟嘴,可憐兮兮地垂著眼:“師尊……會保護我吧?”

寒止微微皺眉:“我說過了,天恒宗是仙道宗門,不會有人欺辱於你。”

沈連宇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寒止上人卻無動於衷。

最終,還是沈連宇先敗下陣來,“我知道了。”

他心底嘆了一口氣,決定之後要加大力度了,只是名義上的師徒……好像還不夠親密,連寒止上人的一句承諾都要不到。

沈連宇本以為師尊不會再說什麽了,可寒止上人離開之前,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吐字清晰地說道:“同輩之間的矛盾……我不好插手,但若有修為高於你的人欺辱於你,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你要記得,我是你師父。”

說完,他便翩然離去了,徒留一角白色的衣擺隨風翻飛,留在沈連宇的視線裏。

沈連宇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楞了一瞬,品味了一下他話中暗含的意思,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了弧度。

——寒止上人並沒有真的不管他嘛!可能只是有一點面冷心熱?

他突然又打滿了雞血,覺得就算前往天恒宗、面對徐晟之也沒什麽好怕的!

第二天一早,寒止帶著他啟程前往天恒宗。

他依舊背著那把裹在青銅劍鞘裏的劍,沈連宇本以為自己終於能見識到大佬的本命靈劍了,結果寒止只是分化出一道似有形似無形的劍光,卷著他就飛上了天。

那速度是相當的刺激。

頭頂是浩渺的雲海,腳下的景物飛速流轉,沈連宇下意識地就想抱住前面那人的腰,尋找一點安全感,可還沒來得及動,就發現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固定在了劍光上。

連擡手都做不到。

察覺到他的心思,寒止上人回頭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有什麽好怕的。”

明明他的語氣與往常並沒什麽不同,沈連宇卻從其中品出了一點嫌棄。

沈連宇:“……”

恐高不行麽?

與其說恐高,倒不如說他討厭的是這種自己無法掌握情況的無力感。

他不服氣地想,如果哪天自己會飛了,肯定是不會害怕的。

他不清楚天恒宗與寒止峰到底有多遠,但在適應了這種飛行的感覺後,時間就過得特別快,沒多久就抵達了目的地。

隨著高度的降低,寒止上人帶著他穿破雲層,雲層下方,天恒宗的山門逐漸展露在沈連宇眼前。

高低起伏的山脈盤旋曲折,從半空中望去,仿佛一條垂首休憩的神龍,最外側蔓延出兩條支脈,像是含珠一般包圍起一座小城。

他們沒有落在小城裏,而是從城鎮上空飛過,落在了兩條支脈交錯的地方。

一座通天般的玉梯從山腳蜿蜒向上,最頂端淹沒在雲霧裏,看不到後面是什麽景象,半山腰卻有一座巨大的平臺,上面亭臺樓閣一應俱全,中間是一座高大的山門,旁邊立著石碑,上書筆走龍蛇的“天恒”二字。

落在山腳下後,寒止往上看了一眼,突然回身主動拉住了沈連宇的手。

沈連宇還在欣賞這幅震撼的景色,內心感嘆連連

在記憶中看到和親眼看到的感覺果然還是不一樣,修真界的山脈可比地球上的高多了!

光眼前的主峰,怕是就不比珠穆朗瑪峰矮。

寒止拉住他的時候,他下意識反握了回去,然後得到了一個嫌棄的眼神。

沈連宇無辜又茫然:“……師尊?”

寒止抿了抿唇,提醒了一聲:“抓緊。”

下一秒,他淩空踏出一步,拽著沈連宇利箭一般躥了出去。

明明沒有劍光,可他的速度一點不比之前飛在空中慢,沈連宇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出現在半山腰的平臺上。

兩側空氣被排擠開來,引動了山頂的雲霧震蕩起來。

駐守在半山腰的天恒宗弟子原本還懶散地靠在石柱上,傲慢地對等在門口欲要進入天恒宗的修士們審視個不停,突然看到這種動靜,整個人震驚地長大了嘴

玉階上的禁飛法陣是和宗門的大陣連在一起的,擁有宗門令牌才可以在此地飛行,他從沒聽說過有人能抗衡陣法強行飛過來!

隨後,他猛地想起了什麽,忙站直了身子迎了上去,有些謙卑地問:“請問,是寒止上人嗎?”

他微微低著頭,對跟在寒止上人身後的少年有些好奇,卻不敢擡頭打量。

——剛剛匆忙地一瞥間,他看到了少年精致艷麗的面容,縱是站在寒止上人身邊也不顯半分黯淡。

可他……很明顯仍是個凡人。

修士按捺住心底的好奇,不多看,不多問。

寒止上人點了點頭。

修士忙露出尊敬的笑容,退後一步,領著人往宗門內走去。

“上人請,掌門已經提前通知過了,您直接進去就好。進去後,我師弟會帶您去見掌門。”

寒止再次點了點頭,目不斜視地前行。

跟在他身後的沈連宇可沒有這份定力,他好奇地左右打量,恰好和之前等在門口的那些人對上了視線。

他們眼中有羨慕也有敬畏,卻沒人對眼前這一幕多說一句,甚至在看到他這個凡人時,還要露出友好的笑。

——東麓州三大合道修士之一的寒止上人帶著的人,誰又敢對他不敬呢?

沈連宇收回視線,安靜地跟在寒止上人身後,臉上卻有些欲言又止。

引路的修士註意到了這一幕,輕笑了一聲解釋道:“師弟別介意。換做以往,我們天恒宗對於前來拜訪之人也都是歡迎之至的。只是之前一段時間,東麓州陸陸續續冒出了不少魔修的蹤跡,還有小宗門因為一時不察,讓魔修混進了護宗大陣裏,導致整個宗門都被滅門了。”

“那件事之後,宗門對於來拜訪的其他修士的查驗才嚴格起來,是怕有魔修混在裏面。”

沈連宇聽得心思一動,原來……不是只有邢臺鎮出現了魔修?

可原主前世被徐晟之關在宗門裏,竟然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沈連宇小跑兩步走到寒止上人身邊,輕聲問道:“師尊,你之前不是說魔修已經萬年不曾現世了……?”

他歪頭看去,這才發現寒止上人竟然也皺著眉。

寒止微微搖頭,聲音冷寂了幾分:“我不知。”

二人跟在修士身後,進入了天恒宗內。

踏入陣法內的一瞬間,山脈間繚繞的雲霧消散開來,秀美的景象盡展眼前。

沈連宇眼睛一亮,看到了山谷中央懸浮在半空中的琉璃樓閣。

宗門內部,有另一位年輕的修士等在那裏。

他行了一禮後,恭敬地說:“上人請隨我來,掌門在天極殿等您。”

說著他把一塊玉符遞給了寒止上人,寒止上人捏碎了玉符,分化出一道劍光卷起沈連宇隨著修士向寶閣飛去。

天恒宗占地極廣,然而這點距離對於修士來說卻又不算什麽了。

沒過多久,那座威嚴肅穆的樓閣就近在眼前。

樓閣的地面是漢白玉鑄成的,光可鑒人,沈連宇低下頭去,竟然能從玉石上看清自己的臉。

引路的修士已經離去,寒止上人走到一半,才發現身後的少年沒有跟過來。

轉頭看去,少年正專註的研究著地面。

寒止:“……”

地板有什麽好看的?

明明之前忽悠他的時候嘴裏一套套的,怎麽這時候就突然癡傻起來?

寒止上人聲音有些低沈:“跟上。”

少年聽見他呼喚自己,匆忙跑了過來,他笑嘻嘻地靠近寒止,用特別小的聲音問:“師尊,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底蘊?”

寒止反應了一會兒,才想明白這小鬼是在暗示之前那個山頭太破了。

寒止:“……”

沈連宇看著他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莫名地有些心情舒暢。

——就應該這樣才對嘛!

寒止上人雖然修的是無情道,但畢竟還是個大活人,應當是有喜怒哀樂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可他希望自己對寒止上人來說,是芻狗以外的東西。

他還想再調侃兩句,一道和煦的聲音從身後突然響起。

“寒止上人,您怎麽來了?”

沈連宇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這聲音他真是熟悉到了骨子裏

是徐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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