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定格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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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定格的畫面

? “你特麽聽到沒有?別以為你的姐在這裏你就沒事,也不看看我是誰!”年輕男子的聲音。

“你放開我弟,再這樣我就報警了!”少女帶著哽咽的聲音。

“你有沒有人性了?他現在有傷!”很生氣的語氣,聲音從轉角的走廊傳來,熟的感覺更濃。

“阿濤……”低弱的仿佛帶著哀傷的聲音。

我不由地加快腳步想靠近那裏。轉角就看到此刻的走廊幾乎每個病房的門口站著一個或者幾個的身影,大都是看熱鬧的,或者是不滿的。有幾個護士打扮的人像是躲在病房門探頭看著熱鬧的地方。從護士站出來的中年人此時正向著那裏走去。

站在轉角的道上,目光穿過晃悠悠的人影遠遠就看到一個比我大些的年輕人拽著一個躺在走廊病床上和我一般大的年輕的脖領,一個少女扶住躺在病床上的年輕,哀求地看著眼前這看著仿佛像是上世紀的地主一樣滿臉兇相的人。還有一個漂亮的讓人發昏的少女此時使盡力氣的抵住這叫做“阿濤”的人的手,長長的頭發順在可愛的臉頰旁,擋住此刻蒼白的臉色。我只一眼看到站在漂亮少女身後一個綁著活潑馬尾的少女。

“甄鳴!小小。”我在心裏念著,一種喜悅莫名的感覺湧向心頭。於是不在意這場合,小跑一樣的向那裏走去。

在我走過去的同時,那從護士值班室出來的中年已經走到阿濤的跟前。

“怎麽回事?把你的手放開!”中年男人指著阿濤放出很威嚴的話,怎麽說他也是主任級別的人物,終歸有點威風。

阿濤雙手緊拽著一個躺在走廊病床上的人,這人臉上泛出不安的害怕,臉頰上的痘痘此時更是被憋的通紅,分不清這紅是怕還是屈。聽到這近乎呵斥地話,阿濤臉色明顯不快,猛的轉過頭看向此主任。小小抵住阿濤的手下意識的緊了一些,片刻後阿濤松了手,阿武隨著原本拽著自己的手離開,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玉玲姐扶住阿武,神色擔憂的輕拍阿武的背。妮的目光像是要戳死人的利劍一刻不移的刺在阿濤的臉上。甄鳴視線始終在小小與阿濤之間,黑色的瞳孔深處彌漫著淡淡的悲傷,只是被活潑的外表隱藏了許多,不為人知。

“別這樣看我,我不吃這套。”阿濤冷冷的看著妮說,轉過身,說:“張叔,你不認識我啦!我是黎青的兒子。”

主任看清眼前的人,聽了黎青這個名字立刻知道此人的身份,不好惹。

周圍的人紛紛詫異,這兩人竟然認識,果然這人是有關系的,而且關系大的仿佛是氣球,心驚其會有爆開的可能。

主任的神色閃過一絲為難的意思,但是此時走廊上二三十人看著呢!眾目睽睽,若不擺出自己充滿正能量的姿態,恐怕之後就只能在眾口鑠金下成為渣滓。

“不要拿你父親做勢!這裏怎麽說也是醫院,病人們需要安靜你不知道嗎?這點規矩都不懂?”四周之人聽聞如此大義凜然的話,立刻被其所懾,雖然很多人都不知道黎青是誰,但紛紛在心下感嘆這人真是公正廉明的好主任,醫院能有這樣的人才真是公民之福。四周原本雜七雜八的聲音立刻像是二戰時日本廣島的建築,被主任的□□炸的灰飛煙滅,頓時安靜了許多。

阿濤突然默不作聲,身後的小小也莫名的更緊張起來。

妮目光落在玉玲姐身上,眼裏留著絲絲縷縷的愧疚。她突然想起幾個月前自己當玉玲是姐的時候,自己在心裏默默做下的決定:既然我當你是朋友,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然而現在卻發現有許多的事情自己都是無能為力。

“你到我辦公室來。”主任說完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走開,留給身後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哼!”阿濤小聲的哼了一聲,心裏冷笑著,看著主任的眼光裏輕蔑之色毫不遮掩。

四周的人在心裏嘆著氣。

陽光照射的光線在我身後的地方越加的明亮,走廊裏依舊亮起白寥寥的節能燈管,作死的氣息在整個可以看到或者看不到的空間彌漫,我停在距離甄鳴還有五六米的地方,主任從我身邊板著一本正經的臉走過,接著黎濤在看我一眼後走過,像一股陰寒的風吹過。

“路!”甄鳴帶著勉強似的笑,叫著我的名字。

“你怎麽在這裏?這是怎麽回事?”我向前走幾步,以靠近她,眼角的餘光裏顯出妮的身影,她在看著我,讓我莫名地忐忑。

“沒……你也看見了,就是一個神經病。”她說出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小,然後轉移話題地說:“我還以為你活不成了呢!幾天都不來學校,沒想到你過得挺悠哉,還能在醫院裏亂跑。”

四周的氣氛顯得沈悶,阿武在我來的時候就背過身體,陰暗的色澤在他的底下像是波紋一樣一圈圈的蕩漾開來。

甄鳴的話起到了一些作用,沈悶的空氣在她的話下仿佛起死回生。而她的神色和前一刻相差甚遠,果然翻臉像是翻書,快到都讓曹操渾身冒冷汗。

我笑著摸著下巴,這是我下意識的動作,我說:“什麽叫悠哉?這裏就像個籠子一樣,待在這裏我都感覺活膩了。只想快點離開。”我這話裏的意思韻味無窮,仿佛道出了醫院為什麽每天總有人離開這個世界的原因。

“呵~”甄鳴讓我的話嗆到了,她笑的很好看,後面的馬尾隨之活潑的晃動著。妮的嘴角露出想笑的痕跡,只是沒有。玉玲姐奇怪地看著甄鳴,不懂這句話有什麽笑點。顯然說明了一點:有些話有些人能懂,有些人永遠不能。

“你活該!誰叫你亂來。手上的傷沒什麽大礙吧?”甄鳴看著我的上半只手臂,好像能看出我背在身後的左手腕的傷,不禁讓我感嘆此女真是有“慧眼”啊。

“沒辦法!我是好人。”我說。

“好人?鳥人……”

甄鳴俯身和在阿濤走後一直就蹲著埋頭的小小說話,小聲地安慰。我和妮目光對視,眼裏帶著未名的神色,然後相互避開。

走廊裏的人已經在上一個時刻“各做各事,各找各媽。”

不遠處我暫住的病房房門悄悄地打開,建哥從那裏走出來,不高的個子、壯實的身板渾身上下猥瑣的氣息毫無阻擋的傳到我這裏來,仿佛很突兀的存在在那裏。

他似乎看了我這裏一眼,之後徑直地往盡頭的方向走去,那裏是廁所。走廊正中間掛著一個顯著紅艷艷字幕的電子鐘,此時是9點三十一分,似乎每天的這個時候建哥都會去一次廁所,準時的堪比每天早晨響起的鬧鐘。

“叫我來有什麽事?張主任!”很紈絝的語氣在這彌漫著讓人感到腐朽的氣息的寬敞辦公室裏傳開,雅氣的仿佛像要掉渣的桌子上擺著一類貌似很脫俗的茶具,主任悠哉的坐在寬大的皮沙發上調著茶,看那樣子此人還是個懂得享受的主。

“坐!喝茶。”主任笑呵呵的說,讓人感覺和藹的一塌糊塗,完全沒有之前的威嚴,從始至終都沒有要問罪的意思。

阿濤輕笑一聲依言坐到主任的前面,很大方,這種情況他也並不少遇到。

“剛才的事讓我也不好做呵,有什麽事你只要通知一下就可以了,你這樣做也很讓我和黎市長為難。”主任一改之前的大義,竟有那麽一點討好的意思。

“沒什麽大事,就是和人鬧了點矛盾!不想看見那人,沒想那麽多!要真勞煩您老責罰我,你就找我爸談談,沒事也可以找他老人家聊聊關系。”阿濤端起身前冒著熱氣的水杯平靜地說,像是在說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

主任聽的一楞,顯然沒想到此人竟紈絝這種境界,但他畢竟是個人老成精的家夥,笑呵呵的說:“這種小事怎麽敢驚動市長呢!只是需要時間,你知道我的職權在醫院裏也不大,有些事不是想辦就能一下辦到的。”

“了解嘛!自己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阿濤一擡右手的茶杯,徹底的弘揚了中華民族互幫互助的精神,由此可見華夏的傳統精神文明傳承的不錯。

“自己人!”主任很豪氣的說,一舉手裏的茶杯頗有像電視裏奸雄以茶代酒的氣概。

這所醫院的樓很高,在這座城市裏也絕不算矮的,站在天臺上的視野極廣,似乎有那麽一瞬的以為整個城市也就是那麽大的地方,如果想要我就能夠走遍這整個城市的角落。

一條條的馬路像是一片枝枝葉葉層疊成的一道道難以分清的裂縫,一陣陣的車流仿佛也就是一陣陣冷風吹過,看起來、感覺起來覆雜了許許多多。

我能看到一只只“螞蟻”或者比螞蟻更為渺小的生物在這花花綠綠的燈火裏忙忙碌碌,或者延伸的更遠些,那就是……庸庸碌碌。

幾天裏我也不知道來過這裏多少回,總之我以為能在這樣的高處俯望實在是一種不錯的感受。這讓我更向往這城市以外的更遠的高處,目前這個高處我的肉眼可見,不大不小的橫亙在我的視線裏,讓我要走出這座城市到那裏去的決心更明顯了一點。

天臺上空蕩的只有兩個人,我,還有甄鳴。

之前的風波暫時的平息了,阿濤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後就在四周一些人的目光裏徑直地離開了,他似乎回頭看過阿武那裏一眼,裏面的含義或許存在著蔑視,又或者隱藏著嘆息的內疚。小小緊跟著離開,之後妮也離開了,出了醫院就上了一部認不出型號的奧迪,直觀上覺得:此車很不錯。這讓我終於察覺,這妞的家裏果然有錢的可以。

“看什麽呢?她都走了那麽遠了,看人家有錢,你還想少奮鬥幾十年呢?”甄鳴看著底下的車流,視線蔓延到一個通敞的馬路的盡頭,上一刻妮就是消失在那裏的。

“哪有?我就當她是朋友,什麽少奮鬥幾十年?傻啊!妞。”我說,說的句句真話,幾乎完全反映我的內心。

“切!你就算當她是朋友,現實都不會讓她當你是朋友。”甄鳴看著我的眼睛說,話語裏的不屑表露的無餘。

“你說什麽呢?這是□□裸地看扁人。”

“看扁人?就是了!事實本來就是這樣。”她說。

很多年後,我幾乎每天都會站在夜空下,看著這空洞裏黑的亂七八糟的天空。我已經不想記起我究竟到過多少個仿佛在心裏空空的城市,即便是這個似乎待了最久的城市也好像與我並無關系。

在這些日子裏,我曾和妮在離別很久以後再次相遇,盡管也在一起談笑,但平靜的時候也只感覺也就是那麽一回事。

於是在可數的幾個停歇的時候,還是會想起她的話,我依舊清晰地記得,也就漸漸的明白。

此時畢竟深秋,而且此秋深的可以讓只身探海的卡梅隆汗顏,已經在流動的空氣裏狎習著寒冷。越是高的地方風也就越瘋,“呼呼!”的像是戰爭的號角在耳邊吹個不停。

甄鳴今天的穿著在這個環境裏顯得單薄,她也沒想到醫院的天臺上會有這麽大的風。而我早就習慣了這種風裏帶著冷的感覺,所以即便穿的不多也不會有什麽。

我為人遲鈍這是認識我的人所周知的,所以依舊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人此時的情況,呆在寒風裏看遠處山脈起伏的景致。

“傻子!那山有什麽好看的?”甄鳴小聲地說,聲音裏有細微地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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