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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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譽謙開車一路疾奔,已經看不清自己開了多少邁,但是卻是自己從未有過的速度。到了工廠門口,寒譽謙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就往工廠裏跑,看著門開著,寒譽謙就感覺不對勁,但是裏面除了一些工具還有鞭子以外,沒有任何人,也沒有血。

觀察了一下地上的工具,一看就知道是什麽用的,鞭子上沾著血跡,血跡還未幹,如果剛才有人在這挨打,應該也是剛離開。又摸了摸架子上的鐵鏈,一個是斷開的,另一個是鑰匙打開的,到底剛才在這發生了什麽,母親她到底還是做了。

閉著眼睛的寒譽楠是沒有睡著的,他內心要比表面狂躁的多,別說睡覺了,連閉上眼睛都覺得很痛苦。寒睿看了兒子一會兒,嘆了口氣:“不願睡就起來吧,別勉強自己。”今天的事情寒睿得知之後是非常生氣的,就是怕楠楠會有什麽事才必須讓他在家禁足,但是沒想到他自己差點讓自己陷入危險,寒睿想起來都覺得後怕,雖然知道兒子對付眼前那幾個人是很簡單的,但也不想讓他拿著自己身體去冒險,想到這,寒睿剛才壓著的火又上來了。

寒譽楠聽到父親的話就睜開眼睛爬了起來,說實話,想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會想到自己會沒辦法面對父親跟哥哥,但是自己會遭遇的問題跟母親的仇比起來,差太多了。

“你不想說點什麽嗎?”寒睿一臉嚴肅,聲音冰冷,倒是讓寒譽楠反射性的感覺害怕。

吸了口氣,寒譽楠整理了一下思緒,回答道:“我只是想報仇,既然你不管,難道還不能用我的方法來解決嗎?”話語中也不忘記加點對父親的責怪。

寒睿聽了臉更黑了:“你有什麽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你拿你自己的身體去冒險,我這個當父親的在你眼裏算什麽?難道我已經無能到要靠兒子自己去想辦法,我們這是宮廷劇的後宮嗎?”寒睿第一次對寒譽楠近似於咆哮的喊話,就算兒子從小調皮搗蛋,長大了也是大禍不少小禍不斷的,但是從未對兒子發過這麽大的火,就算之前離家出走都沒有。

說完話得寒睿自己也驚了,從小就被父親教訓,形色不能表明與表面,寒睿也習慣了把各種喜怒哀樂壓在心裏,絕對不會意氣用事,但是今天,卻因為這件事沖兒子發那麽大的火,而且還是自己明明知道那幾個人根本就不是兒子的對手的情況下。

寒譽楠先是一楞,然後反駁道:“我拿自己身體冒險?你如果早就想解決那個女人,你會一直拖著不做。從我媽去世到現在,都過多長時間了,你早就知道是她幹的,你什麽都沒做,你甚至都沒有告訴過我我媽的死因,你讓我怎麽辦?跟你一樣不聞不問,讓害死我媽的兇手還在那安然無恙的享受自己生活,我媽對你來說算什麽?她不如那個女人重要?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媽?那麽這麽多年算是怎麽回事?我算是什麽回事?我本來就是影響你們一家幸福生活的那個多餘的人……”寒譽楠邊說邊控制不住的掉淚,本來是指責的語氣聲音也越來越小,越問越怕從父親的嘴裏聽到“是”這個字,果然是自己太軟弱了。

“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對你媽的感情別人不知道你應該很清楚,你怎麽會這麽問我?你怎麽會這麽想你自己?你每天腦子裏都裝些什麽?”寒睿聽到兒子的話蒙了,他從不知道兒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從小就大大咧咧什麽都不在乎,就連僅僅因為自己想讓他回主宅住都能對自己絲毫沒有留戀就選擇離開,難道自己真的不了解他?

“我為什麽會這麽想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這種人……你失望了吧?沒事,你可以不用去動那個女人,我也可以離開,你們一家四口也可以好好生活。”說完寒譽楠就不管車還是在開著的,打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寒睿沒想到兒子會這麽做,立刻喊了“停車”。司機把車停下,寒睿立刻開門出去,發現眼前已經沒了兒子的身影。

“派人去找,快!”太胡鬧了,寒譽楠今天幹了這麽多讓寒睿覺得膽戰心驚的事情,這種感覺,寒睿知道自己好久沒有有過了,本以為以後不會有人再讓自己又這種感覺,沒想到十幾年之後,自己的兒子又讓自己嘗到這種味道。

郝漓立刻給手下人打電話,寒睿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下,他現在握著車門的手都是顫抖的。郝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寒睿,也著實嚇了一跳,立刻上前去安撫:“這次二少爺跑的急,沒有上次的那種精心設計,不會跑太遠的,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一直都是寒睿在哪郝漓就在哪,以前寒睿都是去寒譽楠那過夜的,寒睿經常在書房看文件或者看書,寒譽楠的母親就會泡上茶拿進去陪著寒睿,而郝漓就會被叫出去輔導寒譽楠。

雖然郝漓知道自己跟寒譽楠是主仆之分的,但是一來二去郝漓也是跟寒睿一樣見證了寒譽楠的成長。每次在學校闖禍,郝漓就去以家長身份去處理,這麽多年郝漓從未結婚有子,早就把寒譽楠當成兒子看待,他最能體會寒睿為人父的心情,就算是他自己,也對今天寒譽楠的行為感到很氣憤。

緩了幾分鐘,寒睿似乎感覺自己的情緒緩回來了,“先回主宅,等找到人跟我匯報。”說完就開了車門回到車上。郝漓看了看寒睿,感覺已經跟平時無異,也就上了車。

寒譽楠跟寒睿吵架跳車之後,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身上除了剛才父親蓋在自己身上的大衣之外不著寸縷。街上的人不少都投入疑惑的眼光看著寒譽楠,但是寒譽楠似乎什麽都看不到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走著,也有好心人以為寒譽楠是被人欺負了來詢問需不需要幫助,但是寒譽楠似乎已經跟這個世界隔絕了,只是走著,這樣做多了,周圍的人也只是把他當成傻子。不過議論著這麽漂亮的傻子也真是太可惜了,這句話倒是讓失身的寒譽楠聽到了,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是傻子還好了,這樣就會一直相信父親是對自己和媽媽好的。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直到被攔住寒譽楠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回到了住了十五年的家。擡頭看著眼前的別墅,曾經這個家雖然人不多,但是有夠熱鬧的,現在卻變成了一個無人再回去住的廢宅。

走到院子裏,寒譽楠習慣性的從花盆底下拿出鑰匙,鑰匙□□門裏,轉動打開,裏面一片黑暗。所有的家具都被鋪上了白布,自己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家,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媽咪,我回來了,我今天沒闖禍……我什麽都沒做……”寒譽楠走進家門,然後身體不自覺的在玄關找出拖鞋來換下,然後走進去。不自覺的眼睛瞄向了廚房的方向,以前自己回家的時候,母親都是在那忙活飯菜的,從隔著的玻璃能看到母親的身影和對自己的笑容。

寒譽楠朝著那邊笑了笑,然後走了進去把桌子上的白布拿開,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盯著眼前空蕩蕩的桌子。半個多月前,這張桌子上還放著新鮮的水果和一個花瓶,裏面每天都會插著三顆新鮮的百合。媽媽喜歡白色,應該說愛死了白色,家裏的大部分裝飾都是以白色系為主。

把目光轉到了靠著樓梯的櫃子上,寒譽楠歪著脖子眼神呆滯地看著那個方向,仿佛還能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樣子。跟個白癡一樣往櫃子上趴,就是為了偷吃櫃子上面糖果罐裏面的糖果。父親每次在外面待好幾天再回家的時候都會給自己帶很多東西,那個糖果罐從來沒空過,永遠都是滿的。但是也是自己一直覬覦的東西,從小的夢想是如果可以一直抱著它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就好了,真傻。

剛夠到糖果罐,寒譽楠小心的下來,手剛想伸進去拿糖,罐子就被拿走了,眼前多了一個高高的人。

“楠楠,怎麽又不聽話了,今天都吃了兩顆了,不能再吃了,難道你想去看牙醫嗎?”說著女人擺了一個可怕的電鉆鉆入的姿勢,不過瞬間變回那個溫柔地樣子了。

聽媽媽說,寒譽楠很不高興的撅著嘴:“只吃了兩顆,我還想吃!多吃幾顆根本就不會長蛀牙,你騙我!”

女人無奈,“不行,你爸爸說了每天只能吃兩顆,難道你不聽爸爸的話?”女人見自己本就沒什麽威嚴,就拿丈夫說事。

寒譽楠似乎並不吃這一套,把臉一扭:“我不管,我要吃,我要吃,給我吃,媽咪,你最好了,給我吧,我真的想吃,我明天肯定不吃了,真的!”

“好好。就能吃一顆,不能告訴你爸爸,聽到了嗎?”女人拿出了糖,被寒譽楠一鬧騰,她就沒轍了。寒譽楠這下才有了笑臉,媽媽就是好說話。

女人拿了一顆給他之後,寒譽楠又偷偷搶了一顆,然後就跑了,女人是一臉無奈,又耍賴。

剛跑沒多遠,自己就被人逮著了。本來還一臉得意的小人看著眼前的人,瞬間低下了頭。

“我不是說了不能吃太多的糖,他還沒換牙,對牙根很不好。”寒睿瞪了一眼剛才幹壞事的小孩,小孩也只是低著頭。

“沒事,他吃完糖我就立刻帶他去刷牙,還是小孩子嘛,愛吃糖很正常啊,是不是楠楠?”女人溫柔一笑,寒譽楠高興的點頭,也比剛才有理多了。

寒睿無奈:“好吧,但是要刷牙,如果讓我知道你長蟲牙的話,看我不打你。”雖然是恐嚇,但是在寒譽楠眼裏絲毫沒有威脅力,高高興興拿著糖走了。

寒譽楠收回眼神,他不敢在看這個家了。十五年,這裏面每個地方都有回憶。

真可笑,自己跟母親像個傻子一樣不要任何東西跟這個男人生活了這麽久,自己從未懷疑過父親對母親的感情。但是今天為什麽他要生氣?難道真的跟他自己說的那樣是替自己擔心?有什麽好擔心的,他明明就知道自己的實力,明明就知道那些人如果自己不想他們連碰都碰不到自己,他會因為擔心自己安危生氣?有危嗎?這個理由寒譽楠想想都覺得可笑,只認為父親是因為自己想方設法對那個女人報仇才會生氣。

越想寒譽楠笑的越大聲,但是心裏越難受,自己和母親一樣沒出息,對任何人都不會上心,偏偏對這個男人這麽在乎。想到這,寒譽楠把桌上的白布全都扔在了地上,自己也跪在地上哭起來。要不然,自己就這麽消失吧。跟母親一起消失吧,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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