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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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組人就這麽熬著,幸好村子裏有電他們還能喝口熱水,朱廷熬到這個時間整個人都飄然欲仙了。眼睛發直走路虛浮,他就要飛起來了。黛姑娘也差不多,靠著朱廷一下一下的點頭,倆人就看著像一對兒苦逼孩子,編劇姐姐這麽兇殘的人都不好意思來打擾。

“唉,不說我都忘了,全劇組朱廷年紀最小來著。”她也打著哈欠跟編劇哥哥扯淡提神。

編劇哥哥喝過咖啡人還算精神,看著崔石清拍最後一段兒,從一堆道具裏爬出來證明他沒有死,下一季再見。

“不說想不起來,看上去挺成熟的。”

編劇姐姐呸的一聲:“成熟個毛線,每天只會讓我心塞和心更塞。除了劇本總是GET到關鍵點外,明顯一無是處。”

編劇哥哥推眼鏡:“不你自己的說嘛,男人要麽有臉,要麽有才。兩者兼具,就是男神。”

編劇姐姐仰頭思考,朱廷最近的顏值確實高了,而且昨天拍天堂鳥袖口那場時候笑的怦然心動。說他有臉又有才似乎也有道理。

“狗男男們談個戀愛也不忘了時時刻刻濺射吾等。哼,縱令身死道消,不叫我心蒙塵,我是勢必要燒死他們的。”

編劇哥哥一向不屑與她為伍,夾著劇本去孫胖兒那邊兒了,反正她就是睡不著叨逼叨一會兒困得狠了就忘了。

熬到五點多,朱廷被叫醒開始演他的戲份。化妝師打著哈欠給他再一次補妝,他熬到這個時候已經非常憔悴了,又因為休息太少感冒嚴重,現在他燒得很暈。都熬到這個時候了,是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今天就不拍了的。這戲是晚上的戲,今天不拍的話就要等下一個晚上,全組人員會暴動的。

朱廷含口冰水,試了試聲音,有點兒發抖。技術員現在腿部中槍了確實應該虛弱,抖點兒也沒事兒。他又看了看臺詞,準備上了。

小戴姑娘看著他臉色蒼白嘴唇都沒有血色知道他感冒難受,現在又要演戲,熱水都不讓喝,她看的心裏不是滋味。

“領導……我還是去孫導說吧。我怕你更嚴重了。”

朱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搖搖頭:“再兩個小時就完事兒了,別鬧騰,你給我想想早飯吃啥去。我還真的有點兒餓了。”

小黛姑娘垂頭喪氣:“別逗我了,你感冒啥都不想吃,轉移話題好沒有技術。我就在這兒等,你拍完了馬上咱們就去醫院吧。”

朱廷哼兩聲算答應,周一聰化好妝了,準備開拍。小黛被驅散到一邊兒不讓說話,她嘟著嘴想給孟白野打電話,然而這個時間打電話她心裏還是有點兒發怵,萬一孟總有起床氣呢。心裏忐忑難安正糾結中,朱廷的戲開始了。

ACTION!

朱廷被綁在一個椅子上,周圍空蕩蕩的,墻邊堆著亂七八糟的農具,這房間以前應該是這戶人家的耳房,放雜物的。他掙紮兩下,傷口動了,疼的他一抽氣。

疼,所以他停止了掙紮。

周一聰推門進來了,脖子上纏著紗布,雙眼通紅面色發青不死人樣。他手上拿著槍,見到朱廷就笑起來。周一聰之前可以笑的羞澀,笑的尷尬,笑的天真,但絕對沒有笑到猙獰過。是那種出聲的笑,笑得毛骨悚然。

“我沒有死,哈哈,我沒有死!”

技術員皺著眉,說:

“本來也沒想殺你。”

周一聰突然上前捏起他的下巴,咆哮:“你就是要死,你就是要我死!”

技術員不想理會他,沈默不語,他覺得周一聰已經瘋了,精神狀態不穩定。而他手上有槍,還是不要激怒他好。

“你沒有殺死我,現在就換我來殺死你。”周一聰的聲音又低了下來,想呢喃似的說:“有人瞧不起我,有人利用我,有人把我當成養的貓狗一樣,高興了就來逗弄不高興了就理都不理。”

“貓啊狗啊也有脾氣的,我先殺了你,我再去殺了他,再去殺了所有不把我當人看的人。我要讓你們後悔,讓你們後悔!”

周一聰大聲笑起來,不過兩三聲卻讓聞者渾身發冷。

孫導緊張的看著攝像機,他覺得這場戲這樣演足夠了。周一聰一次就入戲狀態太好了再來一次不一定有這樣的戲感,所以到朱廷的部分他更加緊張了,怕朱廷會卡。

聽到周一聰的笑,朱廷的眼神變了。他的眉頭皺得更深,因為生病讓他比平時憔悴的多正好應了受傷後一直被綁著所以很不舒服的這個狀態。他原來看著周一聰時候面無表情,現在他突然變了,看著周一聰的眼神變得柔軟起來,那是一種同情。

孫胖兒疑惑的看了眼劇本,朱廷沒有按照劇本演。正想喊停被人攔了下來,趙瑜州不知何時站在了他旁邊,對他搖搖頭說:“能接下去。”

孫胖兒擔心周一聰會接不下去,所以想喊停,但是周一聰確實接下去了。他的笑戛然而止,臉色更加猙獰,再次吼出來:

“你那是什麽表情,同情我嗎?啊?你應該同情你自己,你就要死了!”

朱廷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收手吧,趁你還沒殺人。我不會說出去你的事,你可以離開這裏,出國,或者找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繼續生活。”

周一聰楞了,楞了一下後哼了一聲:“假惺惺,你不過是怕我殺了你罷了。早就沒有回頭路了,要麽就是我殺了你們,要麽就是你們殺了我,沒有選擇。”

“你是你們逼我的!”

朱廷知道自己再說也沒用了,臨死之前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他想起當年送走女合夥人時候女人臉上的不舍和留戀,還有那個天堂鳥袖口,那是女人送給他的。女人想要告訴他她已經原諒他了,只是她沒有說出來而已。

所以周一聰真的不懂,始終不願意付出感情的是他自己。

技術員還沒到三十歲,他卻經歷了很多人一輩子也沒法經歷到的事情,在臨死的一刻他突然笑了。他隨時都在準備著死去,只不過現在到了該死的時候了而已。

真是可惜,袖口丟了。

他帶著一抹笑意等死,槍響了。期待中的終結沒有來,倒下的是周一聰。

CUT!孫胖兒狠狠的出了一口氣,周一聰接下去了,朱廷的表情也非常非常到位。他喜極而泣抓著趙瑜州手就感慨:“幸虧你沒讓我喊停,唉,好險啊。”

趙瑜州就笑,他還有個鏡頭。

在朱廷跟周一聰這場戲的同時,他跟軍官的打鬥也到了尾聲。在打鬥中兩人都撿起來了地上的槍,互相對著。軍官背對著周一聰跟朱廷所在的房間,他正好能看到朱廷跟周一聰。他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軍官也只有一次。周一聰準備開槍是一個信號,他突然動了,身體壓低突然出手,在周一聰準備開槍的時候他的槍命中了周一聰,周一聰倒下。

同時,軍官的槍也命中了他,打到他的心臟部位,他應聲而倒。

然而並沒有結束,在軍官準備補槍時候他又詐屍一般連開幾槍打到軍官腿上胳膊上。踉蹌幾下從地上爬起來。執行者自從差點兒死一次他就開始穿防彈衣了,這個好習慣救了他一命。

趙瑜州在這裏的最後一個鏡頭是他推開朱廷那屋子的破門,靠在門框對朱廷說:

“看來我們還沒到死的時候啊。”

朱廷說:“確實。”

然後這裏的戲就結束了。

演員們都保持原位沒有動,趙瑜州準備好開拍。

他手先扒上了破的要掉了的門,向裏推開,整個人差點兒跌到。他此時肩上有傷又在肉搏戰中被軍官打的很慘,臉上青紫傷口遍布。應該是極是狼狽的樣子卻在笑起來的時候仍然非常帥氣。

趙瑜州很少這麽笑,笑的這麽開懷。他總是含蓄的笑,溫和的笑。奇跡般的,朱廷這一瞬間想到的不是趙瑜州,而是那個叫薛城的執行者,他的表情也跟著柔和起來。

執行者說:“看來我們還沒到死的時候啊。”

技術員嗯了一聲,他又改了臺詞。

“他,死了嗎?”他看著地上的周一聰說。

執行者嘖了一聲,對他的質疑很不滿。

“我是很有職業素養的,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然後他上前去幫技術員松綁,一邊兒解繩子一遍說:“活下來的感覺怎麽樣?”

技術員終於笑了,他說:“非常好。”

CUT!這一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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