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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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寫字樓戲份基本上都用來給崔石清卡戲了,任誰都沒想到出道時間比周一聰長得多的崔石清會卡戲卡的那麽厲害,尤其是跟周一聰對手戲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周一聰壓制住了,跟不上周一聰。

軍官的戲份多,但是臺詞並不多,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沈默著。所以要求微表情,要求有氣勢。崔石清偶像劇演的挺多,角色也多數都是憂郁小青年類型,讓他控制面部表情並不算難為他。可是他還是會卡,拍著拍著的走神了,或者念錯臺詞忘了臺詞,屢屢喊停。

孫胖兒著急得很,好話都說完了就開始想要罵了,他真的不想罵崔石清,因為崔石清不是朱廷,他多少年來演技就那裏擺著呢,罵也沒用。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行就歇一天,總這麽CUT也不是個事兒。”

崔石清道歉都不走心,應付一下表示他要休息一會兒,急匆匆的出去了。孫胖兒這個球就又洩氣了,這段兒戲還好,下一段兒去出公路外景他跟趙瑜州是打戲,雖說有替身演員,但是大多數的鏡頭還是要演員自己完成的。那是第一部最後一個打戲,孫胖兒為了這段兒咬碎了牙摳出來的經費,根本不敢讓他隨便CUT。

“我去跟他說兩句吧,”趙瑜州說:“我們比較熟。”

孫胖兒沖他感激的點點頭,趙瑜州笑著說客氣,就出去了。十多分鐘後崔石清跟趙瑜州一起回來,狀態看著好多了臉上也沒那麽迷茫,孫胖兒松了一口氣,終於能繼續拍了。

他們緊趕慢趕的掐著時間拍完了寫字樓的戲,整組人馬不停蹄的開車去訂好的旅店。公路戲必須起早拍,往來車輛少也好設路障,蘭州這個地方多民族雜居,不比別的地方,弄得不好就容易觸到某些敏感的問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孫胖兒取這個景也真是特別用心,這一公路戲要揭開軍官的身份。雖然他不會明說,但是劇本裏的設定寫的卻明明白白,蘭州軍區的某個高級軍官。不能明白的說出來,但是為了能讓他看上去就是這個設定孫胖兒專門把最後取景放在了蘭州,公路上這段兒戲也極盡所能的表達軍官的背景。用心良苦可見一斑。

但是這個訂的離拍攝地距離比較合適的旅店那真心是不怎麽樣,沒到十二點不是停水就是停電,還沒有能吃飯的地方,只提供住宿不提供餐飲。朱廷就著熱水啃面包火腿就覺得胃裏硌得慌,他怎麽不把暖氣也停了直接凍死了呢。

小戴姑娘洗了個臉安慰他:“大西北嘛,缺水,南水北調就是為了能讓他們過上每天可以洗澡的生活,領導你不要太嬌貴了,湊合吧。”

朱廷呸的一聲:“長點兒腦子,黃河打蘭州城中間穿過你說它缺水?這裏才離城多遠,至於嗎?”

小黛癟癟嘴:“也許是水太渾,不能用呢?濾水器用久了也會堵的嘛。”

她還知道濾水器也不是全然沒有文化。朱廷看看表,離天亮還有6個小時不到,蘭州比北京日出晚些,能多睡兒。這個破旅館一會兒有電一會兒沒電的趕緊把燈都關了省的閃來閃去的鬧心。

定好了天亮開演,事實上天沒亮就要起來化妝做準備,道具組先出發去做必要的布景演員跟著導演走,是最後一波。朱廷大約在夢中完成了化妝,穿保暖內衣外面套戲服被STING見了,死活讓他脫了說太醜。

日出前後一天最冷時候,朱廷就穿著單衣服外面裹著羽絨服哆哆嗦嗦的上了車。幸好沒讓他穿著單衣服拍,外面賞給了他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然並卵,零下八度的天氣幹冷幹冷的凍得他打擺子。道具組拿來一杯涼水讓他含著,先適應適應溫度等會兒就試戲了。朱廷照做,冰涼的水含嘴裏舌頭都麻了。

這場戲要拍朱廷被周一聰擄走,綁了手腳扔在後座。周一聰想要拿到他當年謊稱刪了的數據庫資料,朱廷不給,於是他就敲暈了朱廷把他帶走了。周一聰敲暈了人後又害怕又興奮,他不想殺朱廷,但是他更怕軍官,他的一切都掐在軍官手裏讓他生不如死。所以,他覺得朱廷手上的這份兒資料是軍官的咽喉,當初軍官因為這個而找上朱廷,必然是因為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只猜對了一部分,但是確實掌握到了某些關鍵信息,這個資料很有用。周一聰想要用這個資料威脅軍官可能辦不到,但是軍官卻可以考慮跟他做交易,他帶走朱廷後便給軍官留下了信息。同時,他還給執行者留下了信息,他有兩個計劃,一是軍官真的跟他達成交易放過他。另一則是引執行者來跟軍官碰面借刀殺人,他已經知道執行者跟軍官有仇了,他還知道了執行者跟朱廷碰過面,並且在他們碰面的地方留下了信息。

朱廷在公路上跑來跑去的適應氣溫,想要達到不發抖的效果,為了拍攝效果車是不會放暖風的,車座也會涼死。周一聰穿的要比他還薄,就一身西裝,為了效果也不能多穿幾層跟他一樣的單衣服,但是周一聰顯然是個忍得住的人,原地站著看劇本,含口冰水再吐出去,臉都發青了也沒見他哆嗦。

小黛扯著自己帽子上的貓耳朵說:“不是我鄙視你,領導你這戰鬥力真不是周一聰的對手,怪不得明明《superboy》裏他都沒有演楞是把他放到了檸檬甜。這就是人跟人的差距啊。”

朱廷讓她滾開,那種傻逼組合也就周一聰會去搶位,他還真是個有審美觀的人,絕壁不做藝術上的盲人。

小戴姑娘抱著暖寶寶有點兒想遞給他,朱廷看了一下上面一張碩大的楚江臉就拒絕了,真不明白這小姑娘每天用暖寶寶時候就摸楚江臉是啥愛好。好不容易他活動開了不發抖了,孫胖兒表示開拍。

車上,朱廷被綁了手腳,綁的不太專業但是看上去很疼。他的手指動了幾下,先聽到車上的聲音,睜開眼睛。這段兒要拍他的視角,他的表情有特寫鏡頭所以必須要很到位。然後突然皺眉,感受到自己被綁著,後腦很疼有點兒暈。他瞬間想起來了自己是被打了,打他的人就是前面開車這個,他知道這個車,這是周一聰的車。

CUT!第一個特寫結束。

第二個開始,周一聰從後視鏡看到朱廷動了,率先開口:“你最好別亂動,我隨時可以殺了你。”

朱廷掙紮著坐起來,他掙了掙想要爬起來,發現綁著手的繩子並不專業後就不動了。自從地下醫院被抓一次後他就跟執行者專門學了點兒防身術,其中包括怎麽解開繩子。他沒有執行者那種身手,但是他可以利用工具。他的那個天堂鳥袖口裏面部分折著一個非常小的刀片,足夠割破繩子,只要時間夠。

技術員是個很少慌張的人,尤其是在這種面對的是一個昔日故人可能打起來還不如他的人的時候,他顯得尤為淡定。

“你要殺我?為什麽?”

開車的周一聰冷哼一聲,一轉彎,突然把車停了下來。

“還裝傻嗎?你手上的資料呢?要不是那個資料我們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嗎?”

周一聰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從美術合夥人的死說道女合夥人的失蹤,再說到公司破產。他從此步步受人脅迫,人前光鮮亮麗人後受人擺布,都是拜當初技術員所賜。

越說他越恨,恨不得殺了技術員。但是他又不能殺,因為他還想要那份兒資料。他推開車門下車,此時技術員的繩子特寫,割斷了一半了。周一聰向前拽他,想要把人拽出來。結果他可能用的力不對或者是太瘦了沒力氣,把自己拽了一個趔趄。

周一聰:“……”

朱廷:“……哈哈哈哈哈哈!”

笑場笑的太幹脆,孫胖兒都被震驚了:“笑什麽你!”

朱廷又起不來就窩著自己樂呵,艾瑪笑死了,剛才周一聰差點兒摔的臉朝地。笑得有點兒投入人都不冷,笑完了再看圍觀黨都在看他。

“哦,其實也沒那麽好笑,我就是這兩天娛樂生活匱乏,虞老師可以作證。”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願意作證的虞老師。

一大早的他作妖,震懾住了所有還沒睡夠不甚清醒的同事。小戴姑娘覺得領導有點兒丟人,趕緊背過臉去裝作不認識。只有周一聰始終面色如此一點兒笑的意思都沒有,就那麽靜靜的看著。

他也笑夠了,戲還要繼續,又含過涼水後這條重來。周一聰拉開車門拽著衣領把他拉出來,一推,朱廷被仍在地上悶聲一聲。這一下是實拍,朱廷真的從車上被扔下來的。肩膀先著地他就感覺有點兒疼,然後整個人反射性的拳起來悶哼一聲。

這段兒非常自然,孫胖兒馬上多補了兩個朱廷臉部的特寫,沒有打斷,繼續走戲。

周一聰蹲下來一臉陰沈的看著朱廷,下巴微微擡起,睥睨之態盡顯。他說:

“你都害死了誰,你忘了?她這輩子都不想見你了對不對?多麽偉大,讓她恨你遠離你,遠離危險。然後在遠處悄悄的看著她,保護著她。”

“如果我告訴她,資料一直在你手上,她會怎麽做呢?”

朱廷聞聲突然掙紮起來,他的繩子已經斷了一半,掙了幾下竟然要開了。他狠狠向前一撲,差一點兒就撲倒周一聰。周一聰慌張了,跌坐在地,顫抖著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一把槍,槍口對著朱廷大喊:

“不許動!”

他聲音尖利,明顯的帶著破音,激動的大口喘氣對著朱廷。

“我真的開槍了!”

朱廷不動了,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臉上盡是嘲弄之意。這種表情小戴姑娘特別熟悉,剛進組的是朱廷每天都在這樣呵呵噠。

周一聰大口大口的喘氣,明明他拿著槍,明明被綁著的是朱廷,卻變成了朱廷像個行兇者而周一聰是個受害人。

鏡頭給周一聰的臉部表情特寫,他的害怕不是假的,他害怕朱廷撲過來,但是他又真的恨他。他的手指幾次都想扣動扳機,但是幾次都沒有,他不敢殺人,雖然他很想殺了朱廷。他的覆雜的情感折磨的他臉上表情扭曲,呼吸愈發急促起來。

虞有瑕就在孫胖兒身邊,他明顯的聽到了孫胖兒的抽氣聲。孫胖兒非常欣賞周一聰,他可以理解,因為周一聰確實很有才。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演技那是非常難得了,如果周一聰的戲份更多些他可能就會在這個劇上映後拿到個最佳男配什麽的,官方喜歡把這種獎給有潛力的新人。

虞有瑕就拿過這個獎,兩三年前,他憑借那個角色突然紅了起來,雖然他不是新人。機會總是給那些有準備的人,真是後生可畏。他拍拍孫胖兒肩膀,餵醒神了。

戲裏的朱廷跟戲外的孫胖兒完全不同的表現。他雖然被綁著卻神態冷傲全然不像自己是人階下囚,不用做出什麽睥睨的動作也不用言語上體現他的強勢。他就那麽看著周一聰,面無表情的說:

“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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