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大莫過於心死。

朱廷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眼睛幹澀的要命，心裏空出了一大片。難道他又再回人間就是為了再死一次嗎？

他到底要多麽蠢才會一直自責的，好不容易想要個答案給自己解脫，卻發現他到底對還是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回家，我想喝酒。”

“去我家，我家有酒。”孟白野這麽回答他。

晚上九點多路上並不堵車，孟白野開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他家樓前。朱廷記性不算太差，他對這裏有印象，孟白野給他安排的住處就在這個樓裏。進了電梯孟白野按了10，上次他們看房子時候孟白野按的11。

“11樓的那個房子是你的吧。”

這顯然是毫無疑問的，孟白野點點頭，說：“在我家的正上方。”

“你家真的有酒嗎？”

“沒有，”孟白野說：“你也不需要酒。”

10樓到了，孟白野家果然在就是給他準備的那個房子的正下方。房子裏跟他家裝修風格類似，全部打通只有臥室跟衛生間有實體墻，一片通達。令朱廷驚訝的是他家並不像想象中那樣規整守序，書架很多並不規則，有很多大部頭穿插放著。還有一些模型手辦，最突出的是一個伯倫希爾旗艦模型，獨自占了三大格的空間。

“沒想到你還很宅。”

孟白野笑了下，說：“不算，這是我大姐送我的。書架上大多數模型都是她送的，我更喜歡收集好的翻譯版本。”

朱廷坐到沙發上，心裏累，不願意去想孟白野的示好。他說：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朱廷的？”

“朱廷沒有弟弟，但是你有一個弟弟叫沈如安。徐蕭是你的研究生同學，你們研究生時候一個宿舍。”

“朱廷死的那天正好是雅安地震，山區裏有一個道觀震塌了，死了一個道士。道士一苦死後有當地人在網上上傳過他生前的照片，一眼就能看出來照片裏是沈丹和。”

“你的筆跡也從來沒掩飾過，如果沈五的劇本是你通過別的途徑得到了徐蕭不會放過你，事實上徐蕭卻對你過分照顧，小黛說你一邊兒演戲一邊兒在改你演的角色。我覺得不難猜，只是一般人都不願意這麽想。”

朱廷閉上眼，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我從來沒想掩飾過，我甚至還期待著被認出來。我也不知道我這是什麽意思，大概是希望給那些還盼著我好的人點兒驚喜？”

說著他哼笑一聲，極為諷刺：“還真挺傻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朱聽說：“傻就是傻，也不用不承認。也挺好，往後見面就是仇人，不用再想些個不該想得了。”

孟白野搖搖頭：“你不會的，你是個很好的人，你的心很好。”

朱廷轉過頭看他：“你怎麽知道，你跟我才認識多久。沈丹和是什麽樣的人，除了他自己有誰能知道？”

“我覺得我知道，”孟白野說：“自從你拿劇本來找我，到現在我陸陸續續的看了用沈丹和劇本拍的所有的電影。”

“商業片都是一個套路，有什麽稀奇的。觀眾看了電影都覺得自己懂了，其實那都是營銷的手法，讓你做一件稍稍有難度的事情通過成功後得到的成就感而體會虛榮。這麽淺顯的玩法，你難道不知道嗎？”

孟白野明白現在他說什麽朱廷都會是一個態度，索性不再提了。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了，朱廷一定是沒有吃飯呢，幸好他今天出去應酬特別讓保姆給他準備了點兒吃的。

電飯煲保溫燈還亮著，裏面有保姆煮的粥。有一屜奶黃包在蒸鍋裏放著，已經涼了，孟白野把它拿出來放微波爐裏再熱一遍。然後招呼朱廷吃飯。

朱廷沈默的坐他對面吃粥，量不多一人一碗而已，朱廷卻吃的很慢，吞咽很困難。終於吃著吃著他捂著嘴站起來沖衛生間去了。孟白野嘆了口氣，把餐桌收拾下也不想吃了。

衛生間裏的水聲嘩啦啦的傳出來，催得他心神不寧。他覺得他也是傻子，第一次把一個人這麽放在心上卻一直沒有出口，朱廷不會不知道，所以視而不見也是委婉拒絕的一種。

朱廷一直不主動聯系他，拒絕了搬來安排給他的房子，又在進劇組後跟趙瑜州走的很近，他都知道。孟白野很聰明，他比大多數人都聰明，但是他覺得在感情這件事上他可能並沒有比朱廷聰明到哪兒去。

果然是同類相吸嗎？

點了一根兒煙，孟白野打開窗抽了起來。

朱挺一直沒有出來，孟白野也一根兒接一根兒的抽煙。屋裏的熱氣都散盡了，孟白野靠窗的那邊兒身體也快冷透了。孟白野掐了煙關上窗，從櫃子裏拿出一包花果茶。等到他泡好了茶，朱廷終於出來了。

他似乎把他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了，臉上毫無血色。剛洗過臉，眼鏡被他扔到了別處露出發紅的眼圈。

哭過了。

“我自己找了你家的新牙刷，用了。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兒不舒服，都吐了。”

孟白野嗯了一聲，問他：“要止吐藥嗎？”

朱廷搖搖頭：“沒事兒，就是突然想吐，我沒胃病。”頓了頓又說：“抽煙了？”

孟白野遞給他一杯茶，溫度適中，適合剛剛吐完的他。朱廷一口氣喝了一半，把杯子放在了一邊：

“你喜歡我。你喜歡朱廷還是沈五？”

“沈五。”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

“第二次見面，你說你要拿劇本跟我合作，我要為你成立一個工作室。”孟白野想到這裏還笑了下：“我第一次做出來那麽不理智的事，我直接答應你了。”

朱廷點了點頭，把茶杯放在茶幾上，脫了自己的外衣。他說：

“做嗎？”

也不知道誰先吻上了誰，朱廷只感覺孟白野滿口的煙味兒要嗆得他掉眼淚。他們從客廳怎麽到了孟白野的臥室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回過神來是他已經被孟白野摁在床上衣服早就都扒得幹凈。

一場情-事是可以沒有愛的，沈五從來不承認這句話，他沒有跟趙瑜州以外的人做過，男人女人都沒有。他一直覺得自己可以管住自己，並且認為這是對愛人最基本的忠誠。

可是他錯了。他堅持著對別人來說很傻的原則，現在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堅持的理由了。

他在跟孟白野上床，男人就是這樣，管不住自己的那玩意兒。他也不過是自己不屑的那些人中的一個，只不過沒有認清現實而已。

朱廷閉上了眼，孟白野帶給他的疼痛讓他哭了出來，太疼了，他從來沒有這麽疼過，只想放聲大哭。他渾身戰栗，眼淚順著臉頰落在了孟白野肩上，孟白野僵住了。

“不要哭。”

朱廷使勁兒的搖頭，舔了舔孟白野扶著他肩膀的胳膊。

這一場情-事最終怎麽結束的他完全不知道，最後的記憶是孟白野把他箍到了懷裏親吻他的嘴唇，輾轉纏綿，就像他真的很愛他一樣。

朱廷閉上幹澀的眼，心裏祈禱，明天早上就跟他說清楚把，一夜荒唐而已不要放在心上。感情是個玩不起的東西，我們都傷不起，不要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