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回再倒一天，徐蕭剛剛從林秀公司出來。看徐蕭表情就知道劇本大概真是那個小明星所說的沈五的劇本，孟白野當然不會把劇本給徐蕭，他倒是真的開始琢磨要不要再投資一次試試了。林秀那是多精明的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七七八八當即表示：

“你一投資方老琢磨著劇本幹嘛，等制片人把表做好了看看就得了唄，嘖。”

孟白野早就習慣了這姐姐這上下不著調的語氣，他就說：

“這劇本是別人拿來賣給我的。”

林秀：“那你可得當心了，沈五死了這劇本版權歸誰說不清。就是真動了心思也好好跟賣的人聊聊，這裏的彎彎道道你懂。”

孟白野又謝了林秀才走，臨走時候林秀半開玩笑的說了句：要是真投資了也告訴你姐姐我一聲，徐蕭拍的電影還都挺好玩兒的，姐姐我也想搞一次藝術投資，提升一下個人藝術修養的層次感。

孟白野：……

據他所知林秀跟他一樣，都是一點兒藝術感都沒有的人，難得她這麽看得起自己。

孟白野打拿到劇本那天就沒把這個當回事兒，隨便放桌子上扔著扔了兩周。但是他這兩周實在是沒事兒幹，一般的事兒李勤都給他做了，比較重大的事兒也沒發生。放的久了實在無聊劇本就當娛樂活動真的看了起來。

是個武俠又有點兒玄幻的故事，劇本其實不長，講的是個時光回溯的故事。孟白野從小到大沒看過小說，第一次就給了這個劇本。他炯炯有神看了三天，把癡迷於電視劇的前臺姑娘叫來問了號稱這個劇本的前傳電影，又順便把《王庭》給補了。

然後孟老板決定可以投資，比上個他投資的電影靠譜多了。

那可能是孟老板從小到大最沖動的一次消費，後來他想到這次投資的細節還真有點兒說不清是為了什麽，因為劇本寫得讓他信了，還是因為孟老板那天被空調吹的太舒服了一時放縱了一下。

總之結果是令朱廷滿意的，他得以再次與徐蕭狼狽為奸，可喜可賀。

第二天孟白野去他家老屋看他大哥大嫂還有小侄女，收獲小侄女一堆口水泡泡後心滿意足的來上班，他喜歡小孩兒，以後也想有個閨女送自己閨女跟小侄女一起上學。心情不錯的孟老板給他特助李勤打電話，告訴他聯系那天送劇本的那個藝人讓他來公司談細節。

孟老板想，我要多少錢買這個劇本比較好呢。

李特助的電話打過來時候朱廷正跟徐蕭扯淡，徐蕭剛剛在人生打擊中醒悟過來，裏裏外外把朱廷看了三百多遍絮絮叨叨：還去賣劇本，賣你個蛋蛋，你不滾回來了就找我還這麽曲折的等我找。我跟楚江給你過了頭七你知道嗎，怪不得不托夢，合著是這麽回事兒。

朱廷嘆氣：“我也有點兒發毛，萬一一覺醒來又……再說了我說我是沈五就怕你們不信，把我送哪兒哪兒解刨去。”

徐蕭哼聲：“我是那樣的人嗎？你看我現在給你下藥了還是報警了？”

朱廷就呵呵呵，沒有辜負我對你的信任，讓朕深感欣慰呀。

說著，朱廷手機就響了。李特助也不是一個喜歡叨逼叨的人，簡單的交代完事兒就掛了電話。倒是徐蕭那狗似的耳朵聽出來了點兒門道。

“孟白野約你？”

朱廷挺高興：“沒錯，哥果然到哪裏都能發光根本掩飾不住這非凡的光芒，嘖。”

徐蕭看他一張骷髏似的臉就發怵，他還沒能完整的接受眼前這個未成年似的小孩兒就是他下床那個沈五。如果沈五不說，就是在他面前走過他也絕對認不出來，換張臉還真就換個人，何況肉體都換了呢。

“嘖個屁你！唉，你說要是你一覺醒來身體人家就收回去了怎麽辦，我可再上哪兒找你去啊。滾回來了這麽久才找我，你摸摸良心，還剩多少了？”

朱廷還真的聽他的話好好摸了胸口，他說：“大概能用幾十年的量吧。都睡了半個月感覺還行，可能一時半會兒還收不回去。不說這個了，你們怎麽知道沈五死了？”

徐蕭有點兒不樂意提：“你弟打電話了。還沒讓我們去送你最後一程。”

提到沈五他弟讓朱廷語氣頓了一下，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邊，朱廷：“你能不能別當我死了啊，我這不是好好坐著跟你說話呢嘛，德行，想象力這麽不足你怎麽做導演的，怪不得一個獎沒有。”

“我要獎幹什麽，我有票房！”被踩了貓尾巴。

“好好好是是是你有票房，不光是你，我現在也恍如隔世整個人都發懵呢。地震時候我在睡覺，再一醒來就特麽的到醫院了，電視裏還放著循環播報貧道的死訊。要不是鄭帥比跑來犯賤我真想不到自己鬼上身了一小孩兒，兜兜轉轉我竟然又回來了，真是神奇。”

服務員把徐蕭點的零食都送來了，玉米片是他的最愛，他就端著玉米片的盤子卡巴卡巴的嚼著沒事兒還喝口奶茶，口味兒跟個小姑娘似的。徐蕭看著這個一點兒都不熟悉的熟人，終於克服了心裏障礙。

“去年老劉叫我給他拍個借屍還魂的腦殘電影我罵他傻逼，今年他再找我拍我決定好好跟他道個歉……”

朱廷：“……”一把小心改寫了你的人生觀還真是對不起呢。

如果說這世界上真有人能跟他站在一起相依為命的除了徐蕭沒有別人了，一個是出櫃後沒臉回去，一個是跟家裏關系有點兒微妙死也不回去。朱廷就是瞞了全天下也不想瞞徐蕭，為什麽呢，這世界上對他好的人真不少，徐蕭是唯一一個能讓讓接受這份兒好坦然無愧的人，這份兒情誼只有他們互相懂。

“這多年沒找到老婆，可不是我給方的吧……”他嘀嘀咕咕，聲音一半吞進了喉嚨順著零食咽下去了徐蕭也沒聽見。

倆人零食都吃飽了，朱廷覺得可以談正事兒了，他把姿勢稍稍端正點兒說：

“我心裏有怨氣放不下，這不做鬼都不甘心又回來嘛。你說該怎麽辦？”

徐蕭：“想怎麽搞，做了他還是打殘了他，這方面的人才我還不認識，但是我媽好像有點兒門路。”

難得他那麽一臉正直的理解錯了，朱廷有點兒無語。不過一想徐蕭這也是正常反應，於是他說：“不這個意思，感情這事兒你情我願，我也不是那麽不講理。我差點兒就放下了，山裏呆了兩年我真的要成仙了。可是我從醫院醒來看了一眼電視上的趙瑜州，我這兒疼。”

他摸摸心臟的位置。

“真疼，我就沒有一點兒的好值得他記住，我都死了，他還拿我來炒作？我就是不明白。”

徐蕭嘆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遇到人渣了唄，直接打，打到殘……”

朱廷搖搖頭，咧嘴笑了。他說：“老蕭，你說的我真的瞎了，我不信，那麽多年的感情演不出來的。我就是想不明白最後怎麽變成那麽個收場，總要有個理由吧。就是打死他了又能怎麽樣呢，就沒有第二個趙瑜州，第三個趙瑜州？我難不成一輩子都這樣，窩著等死不敢碰感情了？”

徐蕭深知自己一直都說不過他，嘆了口氣換個話題：“那你說吧，讓我怎麽做。”

“幫我制造點兒機會，讓我好好把這個問題解決了。解決不了，我這心裏始終是死的。你最近找他拍電影沒？”

徐蕭無比驕傲的告訴他：“絕對沒有！我家胖墩兒一無是處，除了見趙瑜州就觸發狂犬癥外，你說我能找個我家狗都不待見的人演我的戲嗎？”

朱廷：“……我真為胖墩兒感動。”

徐蕭更驕傲了：“那是，好歹你也是胖墩兒她媽，狗也知道不嫌她媽傻逼的。”

朱廷掀起來靠墊砸了過去，徐蕭已經預判了他即將出手的暗器，然而這些年都沒有跟他插旗手生了行動跟不上意識被砸了個瓷實。一靠墊兒拍過去徐蕭嗷嗷叫，罵朱廷這個手黑的不減當年。

朱廷：“該！”

端起奶茶咕嘟嘟喝到底兒，朱廷有點兒愁。

“趕緊給想想辦法，我估摸著最好的方式就是進一個組然後找機會慢慢問了，現在鄭帥比那破公司跟我解約了，我也不認識朱廷以前的那些小夥伴，咋辦？”

徐蕭把靠墊兒扔遠點兒目測朱廷夠不著，說道：“別說這個，你有演技那玩兒意嗎？進了組也是一禍害吧。要我說幹脆你就先養著吧，先確定別一覺醒來人又……咳咳，別自己去了，我就怕你……咳咳你懂。”

朱廷真懂，徐蕭就怕他還放不下再把自己坑一次。寫過那麽多膩歪的劇本他當然懂，有的人感情失意後逃避，有的人在原地等著自己慢慢好，但是也有的人必須要做點兒什麽。

比如他。

然而，沈丹和就是寧折不彎的脾氣，做事求一個結果，他的世界裏只有黑跟白，對跟錯，不存在灰色也不存在似是而非。快四年都沒有想明白的事兒指望他再多想一兩年就想明白了，別做夢了，要麽就去轟轟烈烈的搞明白為什麽，要麽就去幹幹凈凈的放下，沒有別的選擇。

“就是明天就死了，這事兒我也得做。你給我個機會吧，讓把這個事兒弄明白了。”

徐蕭真是無奈，他不知道該把他送去看精神科還是去看神經科。

“行吧，這兩年借著網絡電視的風電影圈的人不少去試水了。趙瑜州那家世你也知道什麽錢都想撈，聽說孫胖有個都市蝙蝠俠想請趙瑜州的，我給你研究研究。”

朱廷眉開眼笑：就等你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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