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7

這頓酒喝到最後, 除了姜善宇徐瑞俊兩人就沒人站得住。韓婷婷是裝的撇去不說，其他人都喝成了軟腳蝦，走路跟跳大神一個風格。

徐瑞俊與姜善宇協力合作, 挨個扛了攔下路邊的出租車送回家, 就剩最後一個他倆犯了難。

姜善宇明明怕被羅鳳仙調.戲，可他又隱隱害怕羅鳳仙借著酒勁將戲弄的對象換成另一個成年男子。徐瑞俊呢, 他明明嫌棄羅鳳仙麻煩，可他又怕羅鳳仙趁著酒勁和姜善宇兩個人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姜善宇與徐瑞俊對視一眼, 都不想表現出在意羅鳳仙的一面, 互相拱拱手, 你來，你來呀。然而接在這個手勢之後，俱都想說的是, “那我勉為其難辛苦一下吧。”

到底還是互不相讓。姜善宇最愛面子一點，又正好接到李素馨的電話，便擺了擺手，從錢包裏摸出幾千塊錢塞給徐瑞俊, “送她回家。”

徐瑞俊接過錢，轉頭扔進門口的垃圾桶。韓婷婷掛在他身上裝睡，他替她理了理碎發, 喃喃說道：“說了讓你不要傻兮兮的，你看，你非不信吧？”

他言語裏的關心與自嘲，韓婷婷聽得出來。原本什麽都沒想, 靠在徐瑞俊身上也就靠了，可這個人一旦這個人對她有著其他關心，她就擔不住了。

韓婷婷故意捂住嘴，“嗚嗚”喊了幾聲，裝成自己要吐了。徐瑞俊連忙將她牽到路邊，撫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韓婷婷幹嘔了幾下，就打出幾個酒嗝。她故意站得離徐瑞俊遠了一點，擡起“吐”得水汽氤氳的一雙眼，說道：“酒勁散了不少，我現在好多了。”

好多了，也有力氣與他劃清界限了。

明明是她主動招.惹上門，現在卻成了他不識相了。徐瑞俊一向是理性至上，再三在韓婷婷這裏碰了壁，早就心生了退意。

盡職地將韓婷婷送上車，徐瑞俊就沒再操他不該操的心。沒走幾步，開車的主廚按了鳴笛停在他腳邊，“上來吧，我送你。”

徐瑞俊向姜善宇鞠了個躬，說道：“不用了，又不是順路，不麻煩您了。”

姜善宇點頭，沒再堅持，頓了頓他問：“把羅鳳仙送走了嗎？

徐瑞俊一向拿姜善宇當做事業上的老師，一貫驕傲卻在姜善宇面前姿態卑微，姜善宇這一問，他是第一次生出對姜善宇的不滿。嫉妒地想，對啊……是姜善宇讓他送羅鳳仙的，人情自然也是姜善宇的。

羅鳳仙沒腦子，姜善宇也瘋了嗎？旁人不知道姜善宇喜歡李素馨，徐瑞俊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

這不是腳踩兩只船？

徐瑞俊又彎下腰送走姜善宇，臉上沒帶笑容，就好像今天被狠宰一頓的人是他一樣。

“奇怪。”徐瑞俊難看地笑了笑，撓了撓頭發，自言自語道，“難道我還真的喜歡她不成？”

不喜歡……吧？心裏確實這麽認為，可是此時腦海中浮現起第一次見到羅鳳仙的樣子也是真的。羅鳳仙的性格其實和他有點像，這也是一開始他不喜歡羅鳳仙的原因。人類確實自戀，卻總是不太喜歡自己的同類。

那又是為什麽，他開始喜歡她了？

喜歡？徐瑞俊一怔。不知不覺他已經這麽承認了，卻是在羅鳳仙完全不在乎的時刻。

韓婷婷沒把出租車坐到底，經過申家的湯飯店，申順愛又醒了，她讓韓婷婷停下來。

幾口熱湯下肚，韓婷婷的酒勁是真消了，她也想起一件她幾乎忘記的事。這麽晚了，要說只能等明天，但明天她還記不記得又是兩說。韓婷婷於是發了短信給副廚，提醒節目錄制當天，讓他不要忘記拿刀具。她雖然想要這個申順愛上節目與主廚培養感情的機會，但她也記得副廚得知自己擔任主廚助手那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副廚說認她做妹妹，那是隨口說的，可她沒有隨便一聽。

吃完飯，韓婷婷想拿抽紙來揩嘴，桌上的紙筒竟然都是空空如也。申老爹不知在後廚忙碌什麽，韓婷婷找了一會兒，申順愛指著裏屋對她說道，“在那裏。”

韓婷婷聞言走進去，發現那是店裏的倉庫，靠墻的地方她看到好幾摞卷紙。按說她應該誇一誇申順愛，韓婷婷抿抿嘴什麽都沒說。

看來，離申順愛恢覆記憶只是早晚。那時她有那個能力獨當一面去對付惡鬼嗎？

韓婷婷走了神，申順愛喊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回答。一人一鬼，不經主人同意就進了倉庫，正好被主人抓了個正著。

申老爹問：“怎麽進來了？”

韓婷婷沒聽見他說什麽，申順愛讓她說什麽，她毫無反抗精神照著覆述了，“我想找洗手間，走錯了。”

韓婷婷常來照顧生意，她這麽說，申老爹就沒再追問，雖則，心中還是藏了一絲不解。

穿越到這個世界，韓婷婷一直拿餐廳那份工資緊巴巴過日子，申家的生意，她一是沒身份二是沒能力來支持，再考慮到申順愛弟弟那個好吃懶做的性子，她就提不起賺錢的勁頭。她畢竟不是申順愛本人，按她看，申家能過下去過得不差就可以了。

女鬼似乎忘了是她自己讓韓婷婷停在這裏，走出店門突然問韓婷婷：“怎麽總是來這家……破破爛爛的店裏吃飯？”

韓婷婷更覺得申順愛隱約已經想起了什麽。

等申順愛想起了全部的記憶，她就知道她是在目睹姜恩熙的車禍之後被她暗戀的崔成載殺人滅口的。那韓婷婷之前做的努力幾乎都會泡湯。申順愛那麽熱忱想要睡.到陽氣男，這也不過是個烏龍而已。

韓婷婷與申順愛共用一具身體，思維並不同步，韓婷婷苦惱著，申順愛卻看著自己不認識的男子驚呼出聲：“這個人……是之前見到過的警長！”

申順愛真的喜歡崔成載，喜歡到忘了一切還能對他一見鐘情。可這個人，不值當喜歡啊！之前沒讓女鬼得知崔成載的已婚身份，這回韓婷婷卻一下挑破了：“哦，這是主廚妹妹的丈夫啊。”

“這麽年輕居然已經結婚了……”申順愛被韓婷婷簡單一句話澆得心頭冰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難過，好像喜歡他喜歡了很久一樣。

韓婷婷這時翻了個白眼，自願為主廚站場子，“惋惜什麽？你可別忘記你已經有陽氣男了？”

提起陽氣男，申順愛瞬時又恢覆了活力。對哦，還有陽氣男！可陽氣男，一直躲著她啊！

上班時間固然能見到他，但她手上一堆活要幹，不可能總追著陽氣男，申順愛這就琢磨起來了。有什麽辦法，能擁有與陽氣男更多的獨處時機？

申順愛忽的眼前一亮，直沖韓婷婷喊道：“對啦，你把房子退了，我們住店裏不就行了？”

韓婷婷無情打破她的妄想：“房屋出租的錢我是求著姜善宇預支的，他都知道我換房了。”

申順愛不折不撓的個性這就出來了，她沒再說自己有什麽計劃，就說：“要是我有辦法讓陽氣男同意呢？那時候，你可要配合我呀！”

那時候，申順愛對陽氣男還有沒有興趣都說不定。韓婷婷沒急著打消她的熱情，哄孩子一樣沒說行也沒說不行，申順愛也不追問個明白，這兩位用了一個方法耍滑頭。

回到家，韓婷婷這具肉身已經疲憊不堪，韓婷婷的魂魄困在肉身之中也覺得困倦，等她幽幽離了魂，丟了塵世的皮囊，反而有了神清氣爽一身輕松的感覺。

發現靈魂狀態修行更高效，收留申順愛之後韓婷婷的每一晚都是這麽過來的。她在申順愛面前裝神弄鬼，申順愛就以為她是在穩固道術，事實上，她就是個初學者而已。

雖然在韓國生活，韓婷婷骨子裏是個中國人，系統給她的教學課程也以中國本土的道家為主。去唐人街買個拂塵，她也能裝作是帶發修行的道長了。

大家熟知鎮邪用的桃木枝、黑狗血，對付小鬼有用，遇上惡鬼卻實在費力。除了這兩樣，還能借助的是符紙、陣法與寶器。這之中，寶器難得，陣法難學，只有符紙可以靠勤奮學來。因此，韓婷婷這段時間認真鉆研的就是怎麽鬼畫符了。

一開始她向系統兌換過符紙，現在已經能夠畫出功效差不多的符紙來。針對申順愛脖子上的鈴鐺項鏈，她就拿符紙替申順愛擺脫了限制。那鈴鐺現在躺在韓婷婷抽屜裏，再也不會無端響起。

似乎，她學來的本事已經足夠糊弄普通人，混口飯吃了。借著隱匿氣息的符紙，她把姜恩熙家裏摸得比自己家裏都熟悉，那些罪證藏在姜家哪個地方她都能倒背如流。但她的目標是除掉一只惡鬼，那就遠遠不夠。

她要的不止是揭穿崔成載的惡行，更要將惡鬼在從這世間除掉。

志向越高，實行就越難。

今晚，韓婷婷決定潛行到惡鬼身邊，下一道不易察覺的追蹤符。這道符制作起來並不難，卻很有用處，只要崔成載還呆在首爾，她就能找到他。甚至，她能借著那道符紙做指引，在他身上種下其他的符紙。只不過她還沒根除惡鬼的方法，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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