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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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喻文州收到黃少天回信的那天，陰雨綿綿。從他的窗口可看的到急速趕路的行人，那些被這場突然而至的雨淋的異常狼狽的人們舉著手護著頭的急竄在安靜的城鎮中。
他下樓將那被自己稱為是‘豐厚’的信取出，就站在樓下，開始慢慢閱讀。
黃少天對他所說的‘合照是個好兆頭’這句話表示了強烈的不滿。他指出，就算是雙方互有好感，但還是有些距離的。女生因為太過溫柔，他總害怕說話過於唐突而傷害都她。黃少天的話又突然一轉，繼續道，喻文州給他的感覺也如此，因為太過溫柔的話語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喻文州瞇著眼，笑了。他可不是什麽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傷害的人。他想著就看到黃少天接下來便提到了此點。
“其實，我才不會覺得你如女孩子般，雖然溫柔但是容易受傷害。我覺得你簡直就像成千上萬的棉麻繩子一般，扯是不會斷的，剪也需要很長時間。對了對了對了，就是那個成語，什麽來著？以柔克剛。所以和你相處可比和女人相處要舒服多了。”
黃少天有個毛病，也書信也會加上自己的自言自語。導致了喻文州看著成篇書信也能找到和他聊天一般的感覺。
接下來，黃少天在信中對喻文州得到那家出版社的承諾表示開心，他大段書寫自己的高興之情，用自己好像得了百萬彩票一樣高興的這種比喻來直接明了的形容他比喻文州本人還要興奮。並且還說，如果喻文州肯來他的城市，他一定會將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一半給喻文州。他說這讓他想起他們一起住過的4天。那4天是他人生最有意思和稀奇的日子。
喻文州看完信後，笑容就沒有止住過，他的心情被黃少天的來信占滿，情緒被黃少天言辭之間的激動所帶動。以至於他身後，在這個城鎮中鮮少聽到的喇叭聲，他都沒有聽到。
“請問，這裏是南街的一號樓嗎？”他身後響起的，是有些軟弱感的聲音。喻文州連忙回頭，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薄毛衣，手裏持著一個大的牛皮紙文件袋的小青年。他撓撓頭，不太好意思的看著喻文州。
喻文州對他一笑，然後點點頭道：“這裏是南街的一號樓。”
那人看著喻文州的笑，臉刷一下子就紅了，和個小姑娘似的。他又連忙急問：“那請問您知道喻文州是不是住在這裏？”
喻文州一聽，偏了偏頭。語氣略帶了些疑問，表示道：“我就是。”
那人抓著牛皮紙的手一下子就緊了，他勒的那袋子發出吱的一聲。然後緊張著，有些吭哧的說話：“對，對，對不起，能請您稍微等一下嗎？”
喻文州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在這個城鎮裏沒有朋友，更沒有親人。大概除了那郵遞員，幾乎是不會有人找他的。
那個人大概過了3分鐘之後，帶著一個人過來了。
呵，喻文州努力繃住了自己的表情。那人穿著西裝，但怎麽也不像是該穿西裝的樣子。就好像是不知從那裏借來的別人衣服，大小不是那麽合適卻還努力套在了自己身上一般。內裏的襯衣緊繃在他那有些豐滿的肚子上，所以西裝的紐扣讓喻文州有那麽些擔心了。
那人神情有些傲慢，喻文州不是很理解，倒是剛才那個臉一直紅著的小青年在那有些肥胖男人的身邊，畏畏縮縮，有些拘謹的給喻文州介紹：”我是那個出版社的編輯，關於您的那本小說有些想和您談論的地方，所以擅自過來，希望您別介意。這位是李先生。“他說著，看著喻文州的眼睛就不太敢和喻文州對視了。
喻文州立刻就明白過來了。他微微鞠了一個躬，很有禮貌的請兩人上樓，並說道：”屋子狹小，希望兩位不要嫌棄。“他這樣的恭敬，反而更讓那小青年手足無措的不停搓手。
反觀那有些肥胖的李先生，他並不客氣的跟著喻文州，一句話也不發。
走在前頭的喻文州暗想著到底有什麽事情會讓出版社的人來，好事還是壞事？他打開門，請兩人進去。
肥胖的李先生環視了一下這間屋子，不屑的哼了一聲。青年有些抱歉的看著喻文州，喻文州搖了搖頭。
這是正常的，他的屋子的確會讓人嫌棄。不嫌棄的，大概只有黃少天那個為人開朗能給人帶來歡笑的家夥了吧。
喻文州將自己唯一一把椅子搬到中間，示意讓那位肥胖的家夥坐下來。當然，家夥這個稱呼，他並沒有說出來。
”先生，請坐。“
青年也給喻文州搭了一把手，他將椅子向那位肥胖的先生身邊又推了一把。李先生看那椅子一眼，大約還覺得幹凈，就坐下了。
青年站在他的旁邊，向喻文州開口。
”我是那個，那個出版社的編輯，您叫我小馬就好。“
這位編輯並不像黃少天那般，有著能給人帶來陽光明媚感的人。他不善言語，說話想著用詞，是標準長時間拿筆桿子人的毛病。當然，喻文州也不排除他是在那位李先生面前過於緊張而造成的。
”您好。“喻文州禮貌的回覆。
”那個……關於您的這部小說，本社，本社……那個……“名叫小馬的青年那個了半天，也仍未說出點什麽。倒是他身邊的肥胖李先生不耐的開了口：”他想說的是，你的那部小說，本社不能出版。“
李先生說完，看著喻文州的眼神有些得意。他期待喻文州的反應。
”這樣啊。“
而喻文州的反應顯然讓他失策了，過於平淡的語句，微笑著面部表情，三個字的回答，讓人有些惱怒。
叫小馬的青年看著喻文州，連忙道歉，表示這是本社思考再三的決定，那本小說的題材過於現實之類的話說了不少。
喻文州都一一微笑點頭，對於他來說，被拒絕已經是一件可以笑著面對的事情了。他並沒有多麽難過。
“但是……”李先生換了一條右腿壓在了左腿上面，他努力的做出優雅姿勢，讓喻文州不免有些欽佩他的堅持。
李先生瞅著喻文州，希望他能表現出有些好奇的模樣，但他看著喻文州還是那副微笑的可親表情，稍微有了些挫敗感的說：“如果你可以借別人的名聲，來發表這本書，也不是不可能的。”
喻文州的表情終於有些變化了，但並不是李先生所希望的好奇亦或者懇求。而是有些惱怒。他明白了這次出版社為什麽找上門的原因了。
那個名叫小馬的青年連忙接話解釋道：“是的，如果喻先生您願意的話，這本書也是可以出版的，只是借用名氣作家的名聲而已，對您是有好處的，金錢問題，我們不會虧待您的。而這位，“青年一指坐在那裏的李先生道：“李先生是著名的現實向作家，如果用他的名聲來出版這本書，一定是可以的。”
喻文州耐心的聽完他們的話。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但還是繼續保持了微笑：“謝謝，但我不需要。”
李先生終於放棄了故作的優雅，他放下腿，有些惱怒道：”你不願意？有多少人希望借用我的名聲，在我手裏做槍手！”
他終於將槍手二字說了出來。喻文州也就不願意繼續和他糾纏了，他急著寫回給黃少天的信，那或許能讓他的情緒好一點。
“我並沒有這個意願，您的好意，喻文州心領了。”
這話很正確，但很僵硬，並且是非常直白的拒絕。
李先生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大概從來沒有收到過拒絕。可他畢竟也算的上文人了，長期浸於商業金錢圈中，雖磨掉了他的一些‘高貴’但還剩下一些強裝的‘優雅’，所以努力壓制了一下怒氣，又‘好心’的勸說喻文州。
“我知道年輕人嘛，對於這些事情總是不恥的，可是啊，生活還是要過的，你們這些人在未來總會發光發熱，但是需要一些經歷啊，我想替我工作，第一不會生活金錢上不會虧待你，第二你也能歷練歷練，有我的人脈，你努力努力，總會成功的啊。”
喻文州聽著有些想笑，多麽理直氣壯的言辭說教啊。
“對不起，我想這件事上，您找錯人了。我下面有些重要的事情，希望您不要介意。”這話對於喻文州來說，已經算的上過於直白和惱怒了。他用手做出請的姿勢表達著自己已不再歡迎他們。
那位叫小馬的青年臉又是紅著，有些懇求的看著李先生。而那位李先生自然有些掛不住臉面，他看著喻文州，笑道：“好好好，你可別後悔，到時候可別求我。”
“我從不求人。”喻文州微笑的表示，他的確從不求人。
李先生一甩手，拉著小馬就出門了。喻文州在門口又輕輕點點頭給他們送行：“一路走好。”
這話讓李先生下樓梯時，聲音踩的分外響。
終於又恢覆安靜的小屋裏，喻文州嘆了口氣。他並沒有那麽失望，只是想著如何在信上給黃少天一個解釋。那個比自己還開心的編輯，大概聽了他的描述，又會有一堆的嘮叨寄過來吧？
他搬回椅子，鋪開紙，坐好，下筆。
又將是一封寄往城市的信。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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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收到黃少天回信的那天，陰雨綿綿。從他的窗口可看的到急速趕路的行人，那些被這場突然而至的雨淋的異常狼狽的人們舉著手護著頭的急竄在安靜的城鎮中。
他下樓將那被自己稱為是‘豐厚’的信取出，就站在樓下，開始慢慢閱讀。
黃少天對他所說的‘合照是個好兆頭’這句話表示了強烈的不滿。他指出，就算是雙方互有好感，但還是有些距離的。女生因為太過溫柔，他總害怕說話過於唐突而傷害都她。黃少天的話又突然一轉，繼續道，喻文州給他的感覺也如此，因為太過溫柔的話語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喻文州瞇著眼，笑了。他可不是什麽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傷害的人。他想著就看到黃少天接下來便提到了此點。
“其實，我才不會覺得你如女孩子般，雖然溫柔但是容易受傷害。我覺得你簡直就像成千上萬的棉麻繩子一般，扯是不會斷的，剪也需要很長時間。對了對了對了，就是那個成語，什麽來著？以柔克剛。所以和你相處可比和女人相處要舒服多了。”
黃少天有個毛病，也書信也會加上自己的自言自語。導致了喻文州看著成篇書信也能找到和他聊天一般的感覺。
接下來，黃少天在信中對喻文州得到那家出版社的承諾表示開心，他大段書寫自己的高興之情，用自己好像得了百萬彩票一樣高興的這種比喻來直接明了的形容他比喻文州本人還要興奮。並且還說，如果喻文州肯來他的城市，他一定會將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一半給喻文州。他說這讓他想起他們一起住過的4天。那4天是他人生最有意思和稀奇的日子。
喻文州看完信後，笑容就沒有止住過，他的心情被黃少天的來信占滿，情緒被黃少天言辭之間的激動所帶動。以至於他身後，在這個城鎮中鮮少聽到的喇叭聲，他都沒有聽到。
“請問，這裏是南街的一號樓嗎？”他身後響起的，是有些軟弱感的聲音。喻文州連忙回頭，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薄毛衣，手裏持著一個大的牛皮紙文件袋的小青年。他撓撓頭，不太好意思的看著喻文州。
喻文州對他一笑，然後點點頭道：“這裏是南街的一號樓。”
那人看著喻文州的笑，臉刷一下子就紅了，和個小姑娘似的。他又連忙急問：“那請問您知道喻文州是不是住在這裏？”
喻文州一聽，偏了偏頭。語氣略帶了些疑問，表示道：“我就是。”
那人抓著牛皮紙的手一下子就緊了，他勒的那袋子發出吱的一聲。然後緊張著，有些吭哧的說話：“對，對，對不起，能請您稍微等一下嗎？”
喻文州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在這個城鎮裏沒有朋友，更沒有親人。大概除了那郵遞員，幾乎是不會有人找他的。
那個人大概過了3分鐘之後，帶著一個人過來了。
呵，喻文州努力繃住了自己的表情。那人穿著西裝，但怎麽也不像是該穿西裝的樣子。就好像是不知從那裏借來的別人衣服，大小不是那麽合適卻還努力套在了自己身上一般。內裏的襯衣緊繃在他那有些豐滿的肚子上，所以西裝的紐扣讓喻文州有那麽些擔心了。
那人神情有些傲慢，喻文州不是很理解，倒是剛才那個臉一直紅著的小青年在那有些肥胖男人的身邊，畏畏縮縮，有些拘謹的給喻文州介紹：”我是那個出版社的編輯，關於您的那本小說有些想和您談論的地方，所以擅自過來，希望您別介意。這位是李先生。“他說著，看著喻文州的眼睛就不太敢和喻文州對視了。
喻文州立刻就明白過來了。他微微鞠了一個躬，很有禮貌的請兩人上樓，並說道：”屋子狹小，希望兩位不要嫌棄。“他這樣的恭敬，反而更讓那小青年手足無措的不停搓手。
反觀那有些肥胖的李先生，他並不客氣的跟著喻文州，一句話也不發。
走在前頭的喻文州暗想著到底有什麽事情會讓出版社的人來，好事還是壞事？他打開門，請兩人進去。
肥胖的李先生環視了一下這間屋子，不屑的哼了一聲。青年有些抱歉的看著喻文州，喻文州搖了搖頭。
這是正常的，他的屋子的確會讓人嫌棄。不嫌棄的，大概只有黃少天那個為人開朗能給人帶來歡笑的家夥了吧。
喻文州將自己唯一一把椅子搬到中間，示意讓那位肥胖的家夥坐下來。當然，家夥這個稱呼，他並沒有說出來。
”先生，請坐。“
青年也給喻文州搭了一把手，他將椅子向那位肥胖的先生身邊又推了一把。李先生看那椅子一眼，大約還覺得幹凈，就坐下了。
青年站在他的旁邊，向喻文州開口。
”我是那個，那個出版社的編輯，您叫我小馬就好。“
這位編輯並不像黃少天那般，有著能給人帶來陽光明媚感的人。他不善言語，說話想著用詞，是標準長時間拿筆桿子人的毛病。當然，喻文州也不排除他是在那位李先生面前過於緊張而造成的。
”您好。“喻文州禮貌的回覆。
”那個……關於您的這部小說，本社，本社……那個……“名叫小馬的青年那個了半天，也仍未說出點什麽。倒是他身邊的肥胖李先生不耐的開了口：”他想說的是，你的那部小說，本社不能出版。“
李先生說完，看著喻文州的眼神有些得意。他期待喻文州的反應。
”這樣啊。“
而喻文州的反應顯然讓他失策了，過於平淡的語句，微笑著面部表情，三個字的回答，讓人有些惱怒。
叫小馬的青年看著喻文州，連忙道歉，表示這是本社思考再三的決定，那本小說的題材過於現實之類的話說了不少。
喻文州都一一微笑點頭，對於他來說，被拒絕已經是一件可以笑著面對的事情了。他並沒有多麽難過。
“但是……”李先生換了一條右腿壓在了左腿上面，他努力的做出優雅姿勢，讓喻文州不免有些欽佩他的堅持。
李先生瞅著喻文州，希望他能表現出有些好奇的模樣，但他看著喻文州還是那副微笑的可親表情，稍微有了些挫敗感的說：“如果你可以借別人的名聲，來發表這本書，也不是不可能的。”
喻文州的表情終於有些變化了，但並不是李先生所希望的好奇亦或者懇求。而是有些惱怒。他明白了這次出版社為什麽找上門的原因了。
那個名叫小馬的青年連忙接話解釋道：“是的，如果喻先生您願意的話，這本書也是可以出版的，只是借用名氣作家的名聲而已，對您是有好處的，金錢問題，我們不會虧待您的。而這位，“青年一指坐在那裏的李先生道：“李先生是著名的現實向作家，如果用他的名聲來出版這本書，一定是可以的。”
喻文州耐心的聽完他們的話。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但還是繼續保持了微笑：“謝謝，但我不需要。”
李先生終於放棄了故作的優雅，他放下腿，有些惱怒道：”你不願意？有多少人希望借用我的名聲，在我手裏做槍手！”
他終於將槍手二字說了出來。喻文州也就不願意繼續和他糾纏了，他急著寫回給黃少天的信，那或許能讓他的情緒好一點。
“我並沒有這個意願，您的好意，喻文州心領了。”
這話很正確，但很僵硬，並且是非常直白的拒絕。
李先生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大概從來沒有收到過拒絕。可他畢竟也算的上文人了，長期浸於商業金錢圈中，雖磨掉了他的一些‘高貴’但還剩下一些強裝的‘優雅’，所以努力壓制了一下怒氣，又‘好心’的勸說喻文州。
“我知道年輕人嘛，對於這些事情總是不恥的，可是啊，生活還是要過的，你們這些人在未來總會發光發熱，但是需要一些經歷啊，我想替我工作，第一不會生活金錢上不會虧待你，第二你也能歷練歷練，有我的人脈，你努力努力，總會成功的啊。”
喻文州聽著有些想笑，多麽理直氣壯的言辭說教啊。
“對不起，我想這件事上，您找錯人了。我下面有些重要的事情，希望您不要介意。”這話對於喻文州來說，已經算的上過於直白和惱怒了。他用手做出請的姿勢表達著自己已不再歡迎他們。
那位叫小馬的青年臉又是紅著，有些懇求的看著李先生。而那位李先生自然有些掛不住臉面，他看著喻文州，笑道：“好好好，你可別後悔，到時候可別求我。”
“我從不求人。”喻文州微笑的表示，他的確從不求人。
李先生一甩手，拉著小馬就出門了。喻文州在門口又輕輕點點頭給他們送行：“一路走好。”
這話讓李先生下樓梯時，聲音踩的分外響。
終於又恢覆安靜的小屋裏，喻文州嘆了口氣。他並沒有那麽失望，只是想著如何在信上給黃少天一個解釋。那個比自己還開心的編輯，大概聽了他的描述，又會有一堆的嘮叨寄過來吧？
他搬回椅子，鋪開紙，坐好，下筆。
又將是一封寄往城市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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